莫冬白就不想搭理姜川,九天閣已經燒沒了,你又是跟着慕诤的人,你操心這場火是誰放的幹什麽?九天閣燒了,整個帝宮都燒沒了,對你家四爺不是更好?
“将軍有空還是去看看四皇子殿下吧,”莫冬白跟姜川小聲道。
姜川一愣。
“我家主子已經去見過四皇子殿下了,”莫冬白又說:“我想将軍也應該想辦法去過去一趟了。”
姜川跟慕诤有私下聯系的方法,但他回來,慕诤沒派人來找他,按着他在慕诤跟前養成的習慣,慕诤不來找,他就老實待着。現在聽莫冬白這麽一說,姜将軍忙就問道:“我家四爺說了什麽?”
“他的情形不太好,”莫冬白說:“還有,我家主子說的話,将軍未必會信,将軍你不如親自去見四皇子殿下一面。”
“那九天閣?”姜川問,總不能火燒九天閣是他家四爺的意思吧?
莫冬白這一回沒說話。
姜川籲一口氣,扭頭跟秦涵說:“秦三少爺你留他一條命 吧,就算是我朝貴客,也斷沒有将我朝将官打死的道理。”
秦涵将偏将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自己卻還是氣不順,手指着躺地不起的偏将,跟姜川怨道:“這是混賬東西先動的手。”
保和大營的衆人:……
我家将軍就拿手指了你一下,你就把我家将軍的手指給弄折了,這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行了行了,”姜川走過來當和事佬,跟保和大營的這一隊兵道:“送你們将軍去看醫,都走吧,這裏有貴客,不是你們能驚擾的。”
“将軍,上峰有命,都城所有的屋舍都要清查,”偏将的親兵小頭目跟姜川說。
“讓你們上峰自己來找我,”姜川把臉一沉。
姜川别看在東宮這幫人面前老吃癟,可他在北原軍中是有威名的,這是曆過百戰的将軍啊。見姜川沉了臉,這一隊兵卒膽怯了,七手八腳地将自家将軍從地上擡起來,這一隊兵卒就退走了。
“那混賬東西沒暈,”秦涵問姜川:“他怎麽就一直裝死,不跟你說話?”
姜川說:“他有什麽臉跟我說話?”
秦涵說:“你的意思是,他把我揍了,他就有臉跟你說話了?”
“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跟我擡杠?”姜川就不明白道:“你現在很閑?”
莫冬白在後面咳了一聲。
秦緒就在旁邊扯自家少爺的袖子,找不着莫姑娘,少爺您也沒必要跟姜将軍嚷嚷啊,跟他嚷嚷能解決什麽問題?
林清這時從驿館裏出來,站到了姜川的跟前,躬身道:“姜将軍,我家主子要見你。”
姜川讓自己的手下将驿館前後門把守好,不要讓搜城的兵卒闖驿館,他自己這才跟着林清往驿館裏走。
秦涵沒回驿館,看了等在驿館前的莫冬白一眼,秦三少說:“你剛才咳什麽?”
莫冬白低聲道:“三少爺,姜川這會兒身份尴尬,那偏将是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不是說話不是最好?”
姜川是慕诤的人,就憑慕诤現在這個牆倒衆推,看着就是永無翻身之日的近況,誰會願意跟姜川搭邊?如今你跟姜川多說一句話,誰敢保證日後,你這不會因爲這一句話被打成,要麽被姜川咬成四爺黨?避之不及啊,好嗎?
秦涵皺着眉,莫冬白說的事,對他來說是一點就透的事,不用他費腦子去想。隻是吧,雖然是仇人,秦三少光想慕诤的死法,就想過二三十種,但這會兒他是真爲慕诤不值,這人不該是這麽一種沒落法。
“也不知道小豆兒去哪兒了,”片刻之後,秦涵跟莫冬白輕聲說了一句。
莫冬白苦笑。
“要麽我們再去找找?”秦涵說。
莫冬白搖頭說:“不知道她的去處,三少爺,我們就别想找着她,還是在驿館這裏等她回來吧。”
“莫六這人看着靠不住,”秦涵便又道:“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瘋?”
秦三少這話,莫冬白是實在接不上了,莫六是不是個失心瘋,這誰知道呢?
“你說吧,”離驿館不遠處的一處三層酒館的樓頂上,莫小豆叉着腰在問莫北陌:“你是大腦突然被感染了嗎?你失心瘋了?”
莫北陌往灰瓦上一坐,說:“什麽失心瘋?”
“還裝呢?”莫小豆說:“那好,我問得再專業一點,請問莫北陌先生,你是精神分裂了嗎?”
莫北陌撇嘴,說:“有你這麽咒自己親哥的?我得了精神分裂,你就有好日子過了?”
“呵,”莫小豆冷笑,“你倒真不虧是我親哥,我的一幫小夥伴,你幾句的話工夫,就全給我得罪了,你想幹什麽呀?”
“你不願意到我這兒來?”莫北陌仰頭看着莫小豆問。
莫小豆說:“我到你這兒幫着你造反打天下?我有一家人在南都城呢,手頭上還有生意要做,你又沒病沒災的,我爲什麽要到你那兒去?去了你要怎麽跟你的小夥伴說?你那邊的人,都知道你媽是生你的時候難産死的,你要怎麽解釋我倆的兄妹關系?就你娘親到了陰曹地府,又給你找了個後爹,給你生了個妹妹?”
“你那個娘親活着沒享到你的福,死了還要被你說二嫁?”莫小豆啧一下嘴,“我說哥,你就放過她吧,人家已經被挫骨揚灰了,你虧不虧心呐?還有啊,這個世界可不行什麽幹哥哥幹妹妹的,你就是救一回沈淺語,你那邊的人都覺着你跟人沈大小姐有情況了,我可不想……”
“行了行了,”莫北陌打斷了莫小豆的話,再讓這妹子說下去,背德亂啥的就得出來了,他招誰惹誰了?“你到我這邊來,我得白養活你呢,你以爲我是爲了誰?”
莫小豆冷冰冰地說:“你在廟裏的時候不是看過我的空間了,你覺得我要你養?”他倆誰養誰還不一定呐!
莫北陌被莫小豆噎了一下。
“說吧,”莫小豆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榮棠不是在利用你?”莫北陌決定攤牌了。
莫小豆被自家哥問愣住了,說:“他利用我?他都不知道我的空間,他要利用我什麽?我倒是請他吃過兩顆巧克力,他圖我的巧克力?”
神一般的巧克力!
莫北陌被氣着了,幹脆直接問道:“你喜歡榮棠?”
莫小豆想一下,說:“他這人不讨人厭啊。”
莫北陌說:“我問的是喜歡。”
莫小豆說:“他不讨厭,我爲什麽不喜歡他?”
榮棠這人看着冷,但這人真不讨人厭,這一點莫小豆敢拿她那一空間的貨來擔保啊。
莫北陌就隻感覺糟心了,說:“那麽一個廢物,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你說誰廢物呢?”莫小豆不高興了,這怎麽還人身攻擊上了呢?
“在我這兒,慕诤就已經是個廢物了,”莫北陌說:“榮棠連慕诤都打不過吧?崇甯的半壁江山,是不是在他榮棠手裏丢的?”
莫小豆不叉腰改抱膀子了,說:“那是打仗哎,是赢是輸能是一個人決定的?你不得看這背後的國家力量啊?這仗打着的時候,你們北原皇帝還沒遇着鹿鳴呢,他那時候是個正常人!榮棠他爹是個什麽貨色?他沒打皇帝的時候人就不正常,那貨一直就沒正常過!”
莫北陌:……
你是這麽看你們崇甯的皇帝的嗎?妹子你确定你沒想過造反這事?
“慕诤那人是個王八蛋,”莫小豆繼續跟她哥叨叨,“我讨厭他,可你要說他是個廢物,那你也是在冤枉他了。慕诤跟我們一樣嗎?他就是個普通人,他拿鹿鳴有什麽辦法?人家能扛住長生不老的誘惑,跟他瘋爹和鹿鳴死扛到現在,人家已經很了不起了。”
“行,”莫北陌擡手在嘴唇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說:“你哥我說什麽都錯的,那我閉嘴行了吧?”
“我要你閉嘴了?”莫小豆說:“你還想不想弄死長生宗了?這世界在你這兒還能不能好了?都要鬧上喪屍了,你還要操心我喜歡誰,誰是廢物,誰又比廢物好上那麽一點?”
莫北陌被自家妹子叨叨地低了頭,他認慫,他說不過他妹子。
“還瘋不瘋了?”莫小豆問。
莫北陌搖頭。
“我又不是個傻子,誰能利用的了我?”莫小豆說,在末世隻有她算計别人的份,好嗎?
“能力大,你就多出力,這不是應該的嗎?”莫小豆推一下莫北陌:“這能叫利用?哥你帶着你那幫兄弟搞事業,你出力肯定也多,總不能是你那幫兄弟在利用你吧?”
莫北陌服了,他妹子去參加個辯論大賽啥的,他妹子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深呼吸一下,”莫小豆說:“心情平靜了,我帶你去見榮棠,接下來該怎麽辦,你好好跟人說,長生宗重點,一定記住了,重點是長生宗!”
“明天再說吧,”莫北陌說,他現在不想見榮棠。
“明天?”莫小豆瞪眼睛。
“你沒見剛才那一幫人抄刀要剁了我?”莫北陌說。
“他們能是你的對手?”莫小豆拉莫北陌起來:“大家都是文明人,你去了驿館好好說話,就沒人要拿刀砍你了。”
文明人會一言不和就抄刀子?
莫北陌死也不會相信,崇甯東宮的那幫貨是文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