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一家五口變成五具脫水的屍體之後,莫北陌站起身,看一眼仙人莊裏的假山石後,縱身躍起,莫北陌往仙人莊去了。
山林深處起了風,席卷起林濤陣陣,樹下的五具屍體,連同被包裹在屍體裏的東西們一起,經風一吹,直接破碎成粉沫,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小豆出了山林,直接站在了榮棠的馬前,喊了句:“殿下?”
“小豆兒?”榮棠勒停了馬,翻身就下了馬。
“你怎麽來了?”莫小豆問。
榮棠大步走到莫小豆的面前,深更半夜的,一行人摸黑進山,這會兒頭頂的月亮還被一片烏雲給遮住了,榮棠看身形,聽聲音給辨别出莫小豆來,可要他摸黑确定莫小豆無事,這 就太爲難他了。
“是出什麽事了嗎?”莫小豆又問。
榮棠雙手搭在了莫小豆的肩頭,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莫小豆一邊說,一邊抻頭,目光越過榮棠的肩頭去看她冬白哥一行人,說:“哥,我……”
後面的話,莫小豆沒能說完,因爲她被榮棠抱住了,“怎,怎麽了?”莫小豆拍拍榮棠的背,“真出事了?”
“城裏無事,”榮棠說。
“呼,”莫小豆松一口氣,她明白了,“你是擔心我,所以找我來了?”
大家夥兒:……
這姑娘還真是直白啊。
不過,東宮一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後,就又都在想,不過這二位,一個敢抱,一個敢說,那他們還能有什麽想法呢?您二位就在一起呗。
“我是擔心你,”榮棠一點掩飾沒有的承認道:“在驿館等的着急,我才出城來找你的。”
“可這會兒城門關了啊,”莫小豆說。
“我找了姜川的部下,”榮棠說。
“那姜将軍人呢?”
“林清沒有找着他,不過這事兒也不用他親自出面。”
“哦,那,那殿下你看,”莫小豆退後,從榮棠的懷抱裏出來後,莫姑娘當着榮棠的面原地轉了一圈,以此來證明她啥事也沒有。
榮棠又将莫小豆拉回身前,莫小豆的手溫熱,這姑娘也沒凍着,榮棠之前着急麻慌的心,到了這會兒才算恢複了平靜。
“那個紀大将軍死了,”莫小豆這時跟榮棠說。
榮棠一愣,紀養廉的死訊于他而言,也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慕譯也是怪物,”莫小豆又跟榮棠說:“他現在瘦成了麻杆兒,長得挺醜的。”
榮棠嗆咳了一聲, 這個時候誰要管慕譯是醜是美啊。
“殿下你說的沒錯,他們姓榮的這一家子完蛋了,”莫小豆搖着頭,“哦,我也看見鹿鳴了,長得人模狗樣的,就是不幹人事。”
榮棠從懷裏摸了個油紙出來,太子殿下是親自打開油紙包,裏面放着四個油煎包子,因爲一直被榮棠焐在懷裏,到了這會兒還有熱乎氣。
“餓了吧?”榮棠說。
莫小豆餓是不餓,但她絕不會拒絕食物。
煎包是純肉餡的,肉汁還多,莫小豆一嘴半個包,馬上就很是享受的半眯了眼睛,太好吃了!
榮棠則往山木裏望,這時站在他們這裏,已經可以看見山林裏,有一隊人舉着火把在往山上走。
“那個半山腰有五個怪物,”莫小豆說:“那隊人是仙人莊的人,是去搜查我和莫六公子的。”
榮棠輕輕啊了一聲。
身後有暗衛小哥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不是作死嗎?”
“是作死啊,”莫小豆回頭說:“不過他們也死不了,怪物這會兒應該已經被莫六公子處理掉了。”
“他的武藝倒是高強,”莫冬白低低地說了一句。
莫小豆沖自家這哥咧嘴一笑,說:“哥,你的武藝也很高啊,很高很高的。”
進化人種和普通人類有什麽好比的?她家冬白哥的武藝,在這個世界已經很高了啊!
莫冬白遞了水囊給莫小豆,就這麽幾句話的工夫,四個油煎包子已經被莫小豆吃完了。
“那五個怪物也是莊子裏的人?”榮棠這時突然發問道。
“不知道,”莫小豆搖頭,“他們是一家五口,看着像是普通老百姓。”
榮棠又看向了往半山腰的那條“長龍”,說:“那莫六現在在哪兒?”
憑着對自家哥的了解,莫小豆說:“他已經去仙人莊了,殿下,我們懷疑鹿鳴在仙人莊裏有個實驗室。”
“有個什麽?”榮棠沒聽懂。
“哦,就是他造怪物的地方,”莫小豆說:“今天白天裏,保和大營的那個出事的士兵,我和莫六公子都懷疑,他就是從仙人莊逃回去的。”
“保和大營出事的那個兵卒怎麽樣了?”榮棠問。
丁小錢一身是血沖出轅門的事,光天化日的,很多人都看見了,所以這事兒瞞不住,但丁小錢之後怎麽樣了,現在就算是榮棠也沒能打聽出來。
“他死了,”莫小豆聳一下肩膀,“殿下,他是個失敗品,他身體裏的蟲子比他先死了。”
榮棠扭頭看莫小豆。
“他很年輕呢,”莫小豆臉上的神情,在黑暗之中,榮棠也看不清,他隻聽莫小豆說:“紀大将軍喊人把他給埋了,還說要給他燒紙錢,不過我覺着,這個安慰不了他。”
榮棠似是将莫小豆的話想了一下,這才擡手輕輕拍了一下莫小豆的肩膀,說:“紀養廉這不是安慰,他這是在給兵……”
“他叫丁小錢,”莫小豆很是認真的說。
“嗯,丁小錢,”榮棠說:“紀養廉是給丁小錢準備去黃泉的賣路錢。”
莫小豆撇一撇嘴。
“主子,”莫冬白這時在後面開口道:“我們是繼續進山,還是回去?”
老站在山裏說話,這也不是個事啊。
“你說呢?”榮棠問莫小豆:“莫六需要幫忙嗎?”
莫小豆還沒說話,山間突然再次夜鳥驚飛,榮棠一行人的戰馬,突然之間也不安起來,要不是有缰繩拉着,這些拼命向後蹬蹄的戰馬,說不定就已經轉身跑走了。
戰馬也是會護主的動物,能讓戰馬恐懼到棄主人而逃,這能是出了什麽事?
東宮諸人不用有人出聲,直接就都刀劍出鞘,将榮棠護在了中間。
山林茂密,除了往半山腰去的那隊北原士兵,就是飛鳥在山林上空盤外,再也聽不到有别的動靜,連風在這個時候都是靜止的。
莫小豆将榮棠護在了身後,想想這樣還是不行,她光護榮棠一個人對得起良心?
見莫小豆往前跑,榮棠喊了一聲:“小豆兒?”
“沒事兒,”莫小豆擺手,她這一擺手,正好讓她錯過了榮棠伸過來要拉她的手,“殿下你站着别動。”
莫小豆跑到了莫冬白和林清的跟前,将站在最前方的這二位往後推,莫姑娘一邊還跟她冬白哥說:“哥你們往後退。”
莫冬白聽了半天,也沒聽見有動靜,問莫小豆說:“有人過來了?”
是不是有怪物過來了,這句問,莫冬白懷疑是懷疑了,但他不想說,生怕自己這一說,這事就成真了。
“帶火折子了嗎?”莫小豆沖莫冬白伸手。
自家小妹一問火,莫冬白的心就涼了,若是人來,那提刀去戰就是,要火?這不是來了怪物,還能是什麽?
“啊,算了,我想起來了,”莫小豆這時卻又有模有樣地把手收回了,說:“我帶着火折子呢。”
“來了,來了幾個?”林清小聲問。
“兩個,”莫小豆說。
“小豆……”
榮棠喊小豆兒三個字都沒及喊完,莫小豆身形已經往他們前方的林子裏掠去。
“吼——”林間随即傳來了讓人心頭發顫,汗毛倒樹的嘶吼聲。
“别進來!”莫小豆也在喊。
大家夥兒聽莫小豆的聲音,感覺這姑娘現在離他們這裏并不近。
林間的一塊小空地上,兩個喪屍并肩站在一起,看模樣生前應該是很強壯的年輕人,兩個喪屍身上的衣服很髒,原先的顔色是看不出來了,但看樣式像是北原兵的軍服。這讓莫小豆直接想到了,保和大營那些失蹤的士兵們。
“MD!”莫小豆爆着粗口。
兩個喪屍看見莫小豆,似是不相信大餐就這麽輕易地送到自己的嘴邊,所以這二位愣在那裏,直接聽見莫小豆罵街,這二位才嘶吼着,往莫小豆的跟前沖來。
空間裏拿了噴火器,莫小豆是一邊往後退,一邊沖兩個喪屍按了噴扭。
火焰由噴口噴出,長且直的一道火龍,将兩個喪屍瞬間便吞噬。兩個喪屍全身着火,還是往莫小豆這裏狂奔,在離莫小豆近到一米左右的距離後,兩個喪屍才被火燒成了灰燼。
将空了的噴火器扔回空間,莫小豆抹了一把臉。
“小豆兒?”林外傳來榮棠的喊聲。
仔細将被火燒黑的地上看了又看,确定沒有活蟲後,莫小豆才應了榮棠一聲:“沒事了,死了。”
榮棠要往林中走,可沒等他邁上幾步路,莫小豆就已經從林子裏出來,看見他笑一笑,想說話,臉上的笑容卻突然就滞住了。
“怎麽了?”榮棠忙就問。
莫小豆看向了半山腰,她突然想到,她哥把五個喪屍弄死了,鹿鳴那狗東西不會再派喪屍嗎?要是這樣的話,她哥再去仙人莊了,那這一隊北原士兵會變成什麽?
就這麽短短的一個念頭的工夫,莫小豆冒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