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跟我說說前世裏都發生了些什麽事？”玉司戈跟沈淺語說：“你死在豆蔻的手上？”

沈淺語發着抖。

“看你隻是害怕，不是憤恨的模樣，”玉司戈就說：“看來你前世不是死在豆蔻手上啊，你……”

“原來你在這裏，”死狗男人話沒說完，莫小豆的說話聲就由遠及近地傳了來，等話音落了，莫小豆人也站在了玉司戈的面前。

“死狗，你跟她還有什麽話可說的？”玉小小跟在莫小豆的身後，看看跪趴在地上的沈淺語，玉小小很不高興，這人滿嘴謊話，更可笑的是，還緻力于往她家禽獸身上潑髒水。

“喲，”玉司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二位，說：“衣服都換過了啊。”

“小豆兒給我的裙子，”玉小小又高興起來，特意原地轉了一圈，把裙角轉得飛揚起來。

“爲了這身衣服，她把自己原先的衣服扔了，”莫小豆陰沉着臉，要不想玉小小光着，那她就得拿衣服出來給這貨穿。這要是在末世，玉小小敢這麽浪費，她一定要讓這貨不幸福啊。

“我又拿回來了，”玉小小指一指自己背在身後的小布包，衣服隻是被她扔上了樹而已，有了新衣服，她再把舊衣服撿回來，完美！沒弄到吃的，坑禽獸一套新衣服，這也是一件讓公主殿下很有成就感的事啊。

“你哥呢？”死狗男人又不想搭理玉小小了，問莫小豆說。

“他去山谷去仙人莊的廢墟了，”莫小豆說。

玉司戈點一下頭，不管什麽事，小心一些總歸是不會錯的。

“她在發抖哎，”玉小小這時指着地上的沈淺語說。

莫小豆看一眼沈淺語，問玉司戈：“你怎麽着她了？”

沈淺語這時看着莫小豆的裙擺，金絲織就的牡丹，她在帝宮跪伏在地上，看見豆蔻夫人的那一席裙角，就是這朵牡丹，紅綢金絲，她不會認錯的！

“我沒怎麽着她啊，”玉司戈看着沈淺語，半眯着眼說。

“我看她盯着小豆兒你的裙子看哎，”玉小小說：“她是嫉妒你的這件紅裙子好看？”

莫小豆這會兒穿着的紅裙，是他們一行人離開南都城時，榮棠爲她準備，并硬要她帶上的。空間裏衣服很多，莫小豆随手就盲拿了這件出來，想着後面沒有要幹架的時候了，莫小豆也就穿上了。

“我的這件也是紅的啊，”玉小小這時說。

“沒繡花，”玉司戈一針見血，“你的身材也沒小豆兒的好，你瞧瞧你這個頭兒，死吃不長，說的就是你。”

這話很紮玉小小心的，不長個，這要怎麽破？

“你，”沈淺語突然尖叫一聲，擡頭就要看莫小豆，玉小小喊了小豆兒這個名字，可是沈大小姐這會兒因爲血往大腦湧，她耳鳴得厲害，愣是沒有聽見。

莫小豆抿一抿嘴，她做好了要跟沈淺語死掐一場的準備，這貨對她構不成威脅，但既然遇上了，莫小豆就不能讓沈淺語開心了。

玉司戈手指輕輕動了動。

林中突然風起。

“嗯？”玉小小很迷惑，這裏有需要她家死狗男人用異能的地方嗎？

有什麽東西扼住了自己的喉嚨，本要擡頭看莫小豆的沈淺語，雙手抱着自己的喉嚨倒在了地上。

莫小豆一臉詫異地看玉司戈，要殺了這位？好像沒必要吧？

玉司戈說：“我們走。”

“那她呢？”玉小小指一指地上的沈淺語。

“你要養她？”玉司戈問。

玉小小忙就搖頭，她不養。

玉司戈又看莫小豆。

莫小豆也搖頭，她憑什麽養？

“那就走啊，”玉司戈說。

一手一個，死狗男人是左手拽着玉小小，右手拉着莫小豆，帶着這二位往來路上走去。

繡着牡丹的裙擺從自己的眼前緩緩過去，金絲織繡的牡洵耀眼奪目，一如前世。沈淺語雙眼流下淚來，她呼吸不到空氣，大張着嘴，想喊也喊不出聲。

“走走走，”玉司戈催。

三個人很快就走遠了，再一個眨眼的工夫，這條山間的土 路上，隻有沈淺語一個人躺着了。

風早就消失不見。

太陽在一點一點地西沉，山林開始陷入黑暗。

沈淺語的身體漸漸不再動彈，沈大小姐還是大張着嘴，能夠呼吸了，她卻還是感覺自己呼吸不到空氣。方才風起時，她隐約看見了豆蔻，隻是她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她隻能看見一個身材高挑的人影，她看不清豆蔻的臉。

沈淺語的鼻子開始流鼻血，如果莫小豆三人這會兒還在，那他們一定能發現，沈大小姐這會兒呼吸淺且慢，瞳孔縮小，血壓下降，心跳也在放慢。

沈大小姐在想，我怎麽就沒有看清豆蔻的臉？

“真不管她了？”山林有邊緣處，玉小小問玉司戈。

“走你的路，”玉司戈拍一下玉小小的腦袋。

莫小豆停下腳步，扭頭往山林裏張望。

“小豆兒，”死狗男人又喊莫小豆一聲。

“哦，”莫小豆跟在了死狗男人的身後。

沒過一會兒，玉小小突然又回頭看一眼山林，說了句：“她死了。”

沈淺語的心跳聲停止了，這個人死了。

“我和小豆兒都能聽見，”玉司戈說：“就你能幹，一張小嘴成天叭叭的。”

玉小小看莫小豆。

莫小豆嘟囔一句：“又不是我殺的她，你盯着我看幹什麽？她自己作死，怪得了誰？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得摻和，呃，皇位争奪戰？最後還失敗了，我都沒想明白，她折騰這一大圈，她到底圖啥呢。”

玉司戈走在前面，他知道沈淺語圖啥，無非就是圖榮華富貴，隻可惜沒圖上。你要死狗男人說，沈淺語重生一場，做的是對是錯，死狗男人會白你一眼，然後他會跟你說，沈淺語做對做錯，跟我有什麽關系？

對錯于沈淺語而言，很重要，萬一這位大小姐可以第三次重生，那麽她就要好好總結一下第二世，爲什麽也會失敗了。而對于這世上的其他人而言，重點不在對錯，而在于這位大小姐是成功還是失敗了。

“她這人啊，”玉司戈跟莫小豆和玉小小說：“對别人沒有影響，就不用再提她了。”

“還是有的，”莫小豆說：“她媽爲了她自殺的。”

“我爲這個母親表示遺憾，”玉司戈說：“其他人不用因爲她承擔後果，這不挺好嗎？”

講真的，整個沈氏家族，還是因爲沈淺語受到影響的，可莫小豆還能管這一大家子的事？顯然這輪不到她管。

“行吧，不提了，”莫小豆說。

沈淺語究竟是怎麽回事，莫小豆本就沒興趣，現在這位人都死了，那她就更不用去探究了，沒必要了啊。

玉小小完全插不上話，就隻老老實實地跟着走，不時瞄莫小豆一眼，想着自己要怎麽從莫小豆這裏弄些吃的來。她，十，分，想，吃，方，便，面！

三個人越走越遠，大山很快就在這三位的身後待着了。

沈淺語的屍體倒在山間的小路上，沈大小姐死于腦溢血，死後這位大小姐也沒能閉上眼睛。她不甘心，可是又毫無反抗之力。

“她這人很失敗，”說了不提了，可玉司戈還是又給了沈淺語一句評價。

莫小豆聳一下肩膀。

誰是豆蔻？沈大小姐重生一世，連這個問題都沒能搞清楚，可見其失敗的程度了。

“她應該及時止損的，”死狗男人又跟莫小豆說了一句。

“是啊，”莫小豆說：“嫁不了榮棣的時候，她就應該重新找一個了，可她非要死磕啊。”

找不到豆蔻，榮棣皇位無望之後，沈淺語如果願意抽身而去，就算沈相爺不認她了，憑着她父親，這位大小姐也還是可以找到一戶好人家出嫁的，最多就是這戶人家不是世族豪門，但也好過最後孤身橫死荒山，不是？隻可惜啊……

貪，還蠢。

死狗男人搖了搖頭，然後他把沈淺語這個人就徹底抛到腦後去了。

夏荷在這天入夜的時候，跑到了一處山口。

再也跑不到的夏荷坐在了地上，解開包裹想拿些幹糧吃。包裹裏除了幹糧，還有些散碎銀兩，摸一摸裝着銀兩的布袋子，夏荷就覺得心安。隻要有錢，那她以後的日子就不至于過不下去。至于沈淺語，夏荷恨恨地磨了磨牙，這人幹她何事？

夏荷吃幹糧的時候，幾個潰兵也到了山口處，他們是想進山躲躲的，幾個人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地上的夏荷。

夏荷從地上爬起身就要跑，入夜的山裏，她一個孤身女子，她能指望這幾個兵卒是好人，會救她嗎？

幾個北原兵雖然仗打敗了，這會兒餓着肚子，還很累，可他們追夏荷還是很輕而易舉的。

一個兵卒追上夏荷，揪着夏荷的後衣領子，就将夏荷往自己身上一帶。

“啊！”夏荷尖叫起來。

“媽的，是個醜婆娘，”兵卒看清夏荷的長相後，罵了一句。

夏荷知道自己的臉爛得不成樣子，可聽兵卒這麽罵，她還是下意識地想擡手捂臉。雖然出身低微，可容貌曾經是讓夏荷可以自豪的事，被人罵醜婆娘，夏荷姑娘完全接受不了。

“求……”

隻來得及說一個求字，夏荷的脖子就被兵卒狠狠一刀砍中，倒在血泊之中的時候，夏荷的眼睛也沒能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