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和三哥呢?”莫小豆小聲問自家姐姐,順便數一數大鍋裏的雞蛋。
“賣掉三十五個了,”阿盼左手比劃了一個三,右手比劃一個五給莫小豆看。
“還有一個嬸兒,她要二十個,她家裏今天來客人,”阿蠻說:“嬸兒回家拿碗去了。”
“不錯,”莫小豆倆孩子一人嘴裏又塞一塊糖,“會幫着看生意了,以後要繼續努力。”
“别瞎說,”莫白霜嗔了莫小豆一眼,小聲道:“我還指望他們讀書呢。”
讀書跟做生意賺錢有沖突嗎?莫小豆想一想,在這個世界還真是有沖突,錢有銅臭,讀書人要目下無塵呢。
“行吧,”莫小豆說:“先讀書,小孩子就得先讀書。”
“不說這個,”莫白霜這時後應過來了,現在是說阿盼和阿蠻讀書的時候?“爹和三哥今天又出城了,”莫白霜拉着莫小豆的手,“他們可能要在城外的山裏過夜。我這一天天的,我也幫不上忙,東宮裏的幾位長輩都勸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日子還得過下去,我就還是出來賣雞蛋了。”
“是茶葉蛋,”莫小豆說。
“家裏出了事,學堂的老師說讓他們在家歇幾天,”莫白霜又說。
莫小豆說:“這歇了不止幾天吧?”從親媽出事,到她趕回來,這都多少天了?
“今天他們學堂休沐,”莫白霜說。
“哦,”莫小豆這會兒又在看面前的街道,修仙愛好者被人綁了,福氣街上還是人來人往,街坊鄰居們忙着做買賣,馬拉車, 騾拉車,不時就從莫小豆的眼前過去一趟。
看吧,莫小豆就在心裏想,修仙愛好者這人真心沒多重要的,沒皇帝發号施令,老百姓不一樣過日子?這位就是死了,那他的兒子做皇帝,用不了多久,景明帝就隻是人們口中的先帝了。
“我就是來看看你們的,”莫小豆跟莫白霜說:“我要去瑞王府了,今天晚點再回家吃飯。”
“去瑞王府?”莫白霜就是一哆嗦。
“沒事的,”莫小豆說:“瑞王爺要是動手打人,我就跑呗。”再說了,瑞王府所有的人加一塊兒,那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啊。
“可咱娘的事,跟瑞王爺有什麽關系?”莫白霜說話的聲音更輕了,“咱娘是,是瑞王爺派人綁走的?”
莫小豆眨一下眼睛,“他還不至于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那爲何要去找瑞王爺?”莫白霜不放心地追問。
“這是太子殿下說的啊,”莫小豆扯淡道:“我也不想去的。”
一聽是榮棠的吩咐,莫白霜不往下問了,習慣使然,爲奴的人不得過問主人的事情。
“那我走了啊,”莫小豆站起了身。
“那,那我等你回來吃飯,”莫白霜忙也站起身。
“嗯呢,”莫小豆擡手又一顆糖,塞莫白霜的嘴裏了,沖莫白霜揮一揮手後,莫小豆就往街頭走了。
“小豆兒啊,”張大娘喊。
路過張氏麻團攤的莫小豆,露了個大大的笑容給張大娘,說:“大娘,有空我上您家去蹭飯。”
“哎,哎哎哎,”張大娘連聲答應了,再看莫家的小閨女,這小閨女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
“她,她還上咱們家來吃飯?”小兒媳婦驚訝道。
張大娘扭頭看小兒媳一眼。
二八年華,初嫁爲人婦的小媳婦頓時就不敢多言了,其實她不是舍不得一頓飯,隻是莫小豆那妖精長相,自家婆母還很是喜歡莫小豆的樣子,這讓這小媳婦兒怎麽可能喜歡莫小豆。
小媳婦的話,莫小豆能聽見,但她這會兒還沒工夫關心這個陌生的清秀小女子,這會兒她得操心她親媽啊。莫北陌和玉司戈這對好基友城都沒入,就已經去山裏了,也不知道這二位會不會遇上她爹和她家冬白哥。至于玉小小和顧星朗……
“小豆兒,”街前的路口處,玉小小喊。
莫小豆???
“我和小顧來了,”玉小小幾步跑到莫小豆的跟前,說:“你姐呢?”
“你和小顧不是去瑞王府了嗎?”莫小豆問,這麽快這二位就跟瑞王那貨談完事了?
“哦,瑞王那個蠢……”
“你别說話,小顧說,”莫小豆一把捂住了玉小小的嘴巴,跟顧星朗說:“是不是出事了?”
蠢這個字從玉小小嘴裏出來,那這位跟榮棣肯定是什麽也沒談成啊,莫小豆看着顧星朗,雙方沒動手就好,不然她就不确定,榮棣現在還好不好了。有顧星朗在,應該不至于吧,莫小豆在自我安慰。
“小小把瑞王給打了,”顧星朗說話一向言簡意赅。
“人還活着吧?”莫小豆馬上就問。
“我不會殺人的,”玉小小不滿道:“我怎麽會殺人呢?”
路過的幾位路人,聽玉小小嚷嚷殺人,都大驚失色,這怎麽還殺人呢?
“沒事兒,沒事兒的,”莫小豆隻得又捂住玉小小的嘴巴,跟幾位在考慮要不要報官的路人大叔、大嬸解釋:“鬧着玩呢,這姑娘腦子不正常,你們瞅瞅,她都不會笑。”
被莫小豆放開的公主殿下面癱着臉,她是不會笑。
“來,笑一個,”莫小豆說。
玉小小的笑,曾經把她的皇帝爹給吓到,今天勉強扯動嘴角笑一下,五官亂動,一臉扭曲的公主殿下,成功地讓大叔,大嬸們快速離開了,連熱鬧都看不了。
“能去看咱姐了嗎?”玉小小問。
“茶葉蛋已經賣完了,”莫小豆又開始扯淡:“她也不會請你吃飯的,我姐她要養兩個娃,她還沒有漢子。”
玉小小:……
“走,去瑞王府,”成功地唬住了小面癱,莫小豆要去瑞王府了。
“跟那個蠢蛋說不了人話,好嗎?”被莫小豆拉着往前走,玉小小自己往後賴。
拉不動,莫小豆隻得松了手,跟顧星朗說:“小顧,我們去瑞王府,然後我們在瑞王府吃飯,瑞王府的廚子是禦廚。”
“走吧,”這一回不用顧星朗應聲了,玉小小拉着莫小豆走了。
吃飯不積極,腦子有毛病!
而瑞王爺,去宮裏喊太醫的人還沒回來,他沒等到太醫,先等來了莫小豆,還有噩夢一般小夫妻倆。
“你們怎麽又來了?!”瑞王爺失聲尖叫了。
“這是怎麽了?”看榮棣褲子上有血在往外滲,莫小豆就問:“腿又斷了?”
瑞王爺抽氣。
玉小小不管這個,伸手就摸榮棣的腿,瑞王爺身旁這會兒暗衛加侍衛,足有二十來人,可愣是沒有一個人能阻攔公主殿下伸這個手。
在瑞王爺歇斯底裏尖叫之前,玉小小已經把王爺的兩根腿骨都摸了一遍,然後拿開手,跟莫小豆說:“沒斷。”
“這腳不對啊,”莫小豆挑下巴,讓玉小小看榮棣的雙腳,王爺的雙腳這會兒外翻,這怎麽看都是腿踝斷了。
“他罵我,”玉小小說。
“嗯?”莫小豆看榮棣的表情,變成你活該了。
“本王,本王,”榮棣要說話。
“這位是奉天的長公主殿下,”莫小豆這時跟榮棣介紹他的噩夢道:“這位呢,是驸馬爺。”
驸馬爺就沖瑞王爺點一下頭,冷冰冰地說了句:“顧星朗。”
“他們是太子殿下的貴客,”莫小豆說:“他們幫忙弄死鹿鳴後,又來幫忙解決聖上的事了。”
榮棣和瑞王府衆人半天沒說話。
“下面我們來談正事?”莫小豆就說。
“本王的腳斷了,”瑞王爺面無表情。
這一回是莫小豆伸了手,替榮棣接骨,然後劈了個茶幾做夾闆,再替王爺把斷骨綁好,這一過程從頭到尾不超過二十分鍾。
瑞王爺疼得大喊大叫,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扳你骨頭的時候,會疼一下,”玉小小費解道:“你至于喊成這樣嗎?”
“我們王爺是普通人,”莫小豆說:“不會打架,力氣也不咋大。”
“你辱本王?”瑞王爺怒問。
“這不是事實嗎?”莫小豆說。
這的确是實話,榮棣沒習過武,最多在帝宮住着的時候,跟着他的武師父紮過幾天馬步,僅此而已。
“人要認清事實的,”莫小豆說:“現在我們來談正事吧,聖上被擄走那天發生的事,王爺您詳細說說?”
瑞王爺不想說,你玉小小有什麽資格問他話?
“哼哼,”玉小小哼一聲。
“就那天有個人沖進金銮殿,他擄走了我父皇,”瑞王爺說。
“他是怎麽進金銮殿的?”莫小豆問。
瑞王爺:“本王站在前面,沒看見。”
莫小豆:“那他是怎麽帶着聖上走的呢?”
瑞王爺:“他就用走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工夫。”
莫小豆:“你們沒追?”
瑞王爺:“追了,沒追上。”
莫小豆:“那那人帶着聖上往哪裏走了呢?守宮門的小哥,守城門的小哥們都沒看見嗎?”
瑞王爺:“沒有。”
玉小小跟莫小豆說:“你看我說什麽來着的?他什麽都不知道,你問他等于白問。”
莫小豆就跟榮棣說:“王爺你再仔細想想呢?那人長什麽樣兒?”
瑞王爺:“我沒看見那人的臉。”
莫小豆:“那他多高呢?”這個總應該知道了吧?
瑞王爺搖一下頭,“沒看清。”
瑪德,莫小豆撇嘴,這真心是個廢物,問啥啥不知,長眼睛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