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得了什麽病?”莫小豆蹲下身,試圖在反噬異能者身上裸露白骨的地方,再仔細看看,能讓她發現些什麽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死了又活?”玉小小站在莫小豆的身旁,“我們不如這麽想,他身上的好肉都是後長出來的,現在這個鬼樣子,無非就是他在恢複死亡後的狀态了。”
玉小小沒蹲下,同時她也在心裏小小鄙視了一下,蹲下身去的莫小豆,是她們的眼神不好,還是怎麽着,有蹲下去看的必要嗎?禽獸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不如去寫鬼故事算了,”莫小豆白了玉小小一眼。
玉小小吸一口氣,跟自己說一句不要跟禽獸一般見識,可這一吸氣,玉小小又愣了一下。
“怎麽?”對面玉司戈馬上就問道。
玉小小吸着鼻子,使勁聞了聞,說:“我應該沒有聞錯,這王八蛋身上怎麽有一股死耗子的味道?呃,這味道,”公主殿下吸着鼻子分辨一下,“耗子藥的味道?這人是吃了耗子藥了?”
“耗子藥?”玉司戈和莫北陌對望一眼,二人都是一臉的狐疑,這人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吃耗子藥尋死的人啊。
莫小豆則是忍不住啃自己的手指頭,低下頭,使勁嗅着鼻子,最後莫小豆搖頭,說:“我沒聞到有味道。”
玉小小拍一下自己的小胸脯,“我保證,真有味道。”
玉司戈這時也蹲下了身,問玉小小說:“哪裏的味道?他的骨頭上?”
反噬異能者想跟面前的四個人吼上一句,他還沒有死,别把他當死人!可這會兒他發不出聲來,就隻能屈辱地,讓眼前這四位拿他當死人,再用心探讨有關于他的課題研究。
“胃裏,”玉小小肯定道:“不會錯的,我這會兒餓了。”
在場的另外三位:……
因爲餓了,所以你的鼻子就更好靈了?這貨真的好愁人。
“就感謝小顧吧,”莫小豆說了一句,能跟玉小小把日子過下去,好幾年還沒散夥,顧星朗是個值得歌頌的人!
玉司戈擡頭看看玉小小,重重地歎一口氣,在末世的時候,活着都難,所以不覺得,現在再看,這貨是真讓人犯愁。
“爲什麽要感謝小顧?他現在又不在這裏,”玉小小疑惑。
“胃這裏的話,”莫小豆眯了眼仔細看反噬異能者的胃,潰爛嚴重的胃部,有一部分是反翻着的,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胃裏的半消化了的食物。
“他這是吃了什麽東西?”莫北陌問,講真的,莫北陌到現在,看見反噬異能者胃裏的食物殘留了,他也沒能聞到,玉小小說的那股耗子藥味。
食物經消化,已經是糊狀了,想光用看的看出入嘴之前是什麽食物,這完全沒有可能。
“他吃了被耗子藥藥死的耗子,”玉小小猜測:“他不是還吃鳥麽,也可能是被耗子藥藥死的鳥。”
“他喝血,”莫小豆說。
“這裏食物充足,他爲什麽要吃耗子?”玉司戈說:“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腐爛加快了,”莫北陌這時突然冒出來了一句。
四個人,八隻眼盯着反噬異能者,原本還隻是半邊身體,現在是大半個身體,軀幹的腐爛速度快于四肢,但這個反噬異能者他還是活着。
“聲帶爛沒了,”莫小豆說:“他不可能說話了。”
“我想他也不像是,願意寫字給我們看的人,”玉小小說。
“這人白骨化後,還能繼續活着嗎?”莫北陌問了一個現實問題。
“再等等,”死狗男人說:“快了。”
“我感覺他在瞪我們,”玉小小摸着自己的下巴。
“他又不是我們害的,瞪就瞪吧,”莫小豆不在意道:“上輩子不清楚,這輩子他害了多少人?他還是操心操心他自己吧。”
“我覺得你不可能再有機會穿另一個世界了,”玉小小就跟反噬異能者說。
活着,看着自己白骨化,這是一件非常,非常殘酷的事,最惡毒的詛咒也不過如此了。
“真慘,”玉小小感歎了一句。
耗子藥,莫小豆這時手肘抵在膝蓋上,手托着下巴,滿腦子想着耗子藥。她親媽燒的飯菜,那就是耗子藥的味道,可光聞味道是正常的,絕不是耗子藥的味道。
再一次弄破手指,将血滴在了反噬異能者還有皮肉的手背上。
“爛了!”玉小小喊了一聲。
反噬異能者的手背,腐爛如同被人按了加速器一般,最多三秒鍾,這隻手背就現了白骨。
“行了,”莫北陌把莫小豆的手用力握住,說:“滴幾滴就得了,你還用血給他洗個澡?”
“我的血對他同樣有效果,而且看着比對蟲子還管用,”莫小豆擰着眉頭,“這又是什麽原因?”
玉小小鼓一下腮幫子,“那那些鳥呢?它們是因爲什麽死的?全身血液都不見了。要抓隻鳥來試試看嗎?”
莫小豆問:“要試什麽?”
“看這王八蛋是不是隻有喝小鳥的血啊,”玉小小說:“要麽就是小鳥的血克小豆兒你的血?”
玉小小:……
“這個不可能,”死狗男人出聲道:“拿血當飯的話,沒必要盯着鳥類,鳥會飛,殺人喝血不是更簡單?”
“那爲什麽呢?”玉小小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來了,張府裏的鳥屍都堆成山了,這總有個原因吧?
後噬異能者身體的腐爛還在繼續,可玉小小提出問題後,事情就僵在這裏了。
沙,沙,沙沙——
聲響從莫北陌和玉司戈身後的樹林裏傳了出來,聲音很小,可以用低不可聞來形容,但聽在幾個異世外來人口的耳朵裏,這聲音清晰無比,而且密密麻麻。
“不會是蟲子吧?”莫小豆站起了身。
“這王八蛋是不是在笑?”玉小小則手指着地上的反噬異能者喊了一聲。
一個骷髅頭包裹着腦部組織的臉上,嘴是一個黑洞,莫小豆沒看出來這位是在笑,肌肉組織都爛完了,要怎麽看出這人的面部表情來?
“我看見了,”玉小小強調了一句:“他剛才嘴巴張合了一下。”
“他是要說話吧?”莫小豆說。
“我感覺他在笑,”玉小小就說。
莫小豆抿一下嘴,然後點頭說:“行叭。”
小面癱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無所謂了。
“心髒停止跳動了,”莫北陌在這時說了一句。
莫小豆猛地低頭看,白骨胸膛裏,剛才還在跳動的心髒,這會兒一動不動地待在了胸膛裏,這個反噬異能者死了。
“就這麽死了?”玉小小有些茫然地說:“那這事就結束了吧?這麽簡單?”
這個王八蛋死的也太容易了,他們都沒動手呢!
“你聽聽林子裏的動靜,”死狗男人皺着眉頭,“你家小顧呢?回去請他過來一趟。”
死狗男人的話音未落,一隻白胖白胖的小蟲子從林子裏爬了出來,擡高了身體,視線越過草叢和土疙瘩們,落到了玉小小的身上後,這蟲子找準了目地地,向玉小小這裏拼命地爬了過來。
“那是小顧的蟲子,”玉小小說着話,跑了一步就到小蟲跟前,半跪在地上,沖小白蟲伸了右手的食指。
小白蟲整個身體彈跳起來,跳到了玉小小的手指上,可随即人和蟲就都囧了,這二位溝通不了啊!
帶着小蟲回到玉司戈身邊站下,“是小顧的蟲,”玉小小跟莫小豆說。
“我沒說這不是小顧的蟲啊,”莫小豆莫名其妙道:“你問問它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我,我聽不懂啊,”玉小小挺沮喪的。
“這又不是顧星朗瞞着不讓你知道,你不開心什麽?”莫小豆準确解讀了玉小小此刻的心情,并毫無感情地說道:“知道你倆情深似海,但現在不是秀感情的時候,能不能先幹正事?”
“帶着蟲回去找小顧吧,”死狗男人拍一拍玉小小的腦袋,無奈道。
玉小小帶着小白蟲往山下跑了。
反噬異能者的屍體,這時半液體化了,跟那些鹿鳴的那些蟲一樣的死狀。
“他是主謀嗎?”莫北陌問。
這個問題是重點,所有的事情都得排在這個問題之後,但這會兒,死狗男人也好,莫小豆也好,都給不出答案來。
“他到死也沒說啊,”莫小豆咂一下嘴。
樹林裏傳出鳥啼叫聲,短促尖銳,一聽就是垂死前的鳴叫。
三個人站在了眼前這片樹林的邊緣處,一隻黑色的鳥倒在青松下,看死狀跟張府裏的沒有區别。
莫小豆盯着這顆青松的樹枝看,拉一下莫北陌的袖子,小聲道:“樹枝上全是蟲啊。”
也不是這一棵青松,林中大部分的樹身樹枝上,都有花蟲在攀爬蠕動,都不用看林中地上鳥類的屍體,莫小豆三個人也能知道,這片青松林裏,沒有鳥類存活了。
“蟲子不寄生在它們的體内?”莫小豆疑惑道。
“鳥類不如人類體量大吧,”玉司戈猜測。
“看地上,”莫北陌指一指三人跟前的地面。
四五十花蟲吧,已經在往三人的跟前爬了。
“南都城裏有人中招嗎?”莫小豆臉色難看。
“先不管這個了,”玉司戈的臉色同樣難看,如果南都城裏的人,不用多,有一個被寄生的,他們很可能就保不住南都城這一城的人了。
莫北陌歎一口氣,有水汽在松林裏彌漫開來,花蟲們的身體迅速脫水。
“可你們剛才也沒發生它們啊,”莫小豆就在撓頭,莫姑娘是快要把頭撓秃了,“這怎麽可能呢?”她跟自家哥和死狗男人說:“這些蟲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就這麽說吧,哪怕這些花蟲深藏地下,藏身處離地面百米之遙,這些蟲子它都不可能不被莫北陌和玉司戈這對好基友發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