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要急,先容長安喝口水,你們父子坐下來慢慢講。”皇後擡手爲長安倒了杯熱茶“看你這滿頭的汗,是一路走着過來的吧?”
長安應是,然後又有些歉意地道“兒臣不知道父皇有急事,所以路上走得慢了些。”
皇上聽皇後提醒才留意到長安濕潤的額頭和鼻尖,看着面前這副妻子慈愛兒子恭順的畫面,他恍然間放平了心境。
按了按額角,皇上靠在椅背上無力道“是父皇着急了,你先休息一會,稍頃朕再與你細說。”
長安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拭了拭嘴邊的水漬對皇帝道“父皇說吧,兒臣不累。”
然而他好整以暇,皇帝卻皺着眉頭坐在遠處沉着臉半晌沒說話。
皇後無奈地看了皇帝一眼,“你父皇在和自己的夢生悶氣呢。”
長安不明所以。
皇後輕輕歎了口氣,“你父皇昨日夜裏有仙人入夢,提醒他你二弟在私下豢養軍隊意圖謀逆,你父皇愁得都快把頭頂那把頭發給揪沒了。”
“孩子面前胡說什麽!”皇帝竭力維持身爲君王的威嚴,闆着臉瞪向皇後。
皇後卻不怕他,含着笑回視過去。
皇帝看了他沒多大會兒,自己率先撐不住笑出了聲。
長安滿臉的莫名其妙,木着臉問向皇帝“你們在說什麽?”
皇上搖了搖頭“好了,咱們還是說正事。”
長安想起之前雲清的話,擡起眸出聲說“父皇方才說二皇弟,兒臣恰巧也有一事要和父皇禀報。”
“哦?”皇上朝他揚了揚下巴“說來聽聽。”
“夏小姐要在大婚前回漠北祭奠淮安侯夫婦,兒臣今日爲此事去了趟将軍府,臨分别前卻聽夏小姐說起一樁事。”
皇上和皇後都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長安胳膊放在桌案上,對着皇帝徐徐開口“前些天夏小姐和二皇弟偶然在京中一家首飾鋪子遇見。”擔心皇帝以爲雲清不守閨儀,長安連忙添了一句“夏小姐一向守禮,見了外男就連忙退去,卻在離開時嗅見二皇弟身上有火藥的味道。”
“竟有此事?”皇後攥緊了桌沿,眸色微沉。
皇帝目光落在腳下的地面,忽然出聲問道“夏雲清……夏雲清她一個姑娘家,怎麽識得清火藥味?”
長安提醒“父皇忘了嗎?夏小姐的父親是淮安侯夏承章,她自小在侯爺身邊長大,危險時也曾親曆過幾場戰事。”
“是朕忘了……”皇帝呼出一口濁氣“如此說來,昨晚仙人夢中所示之事就算不得空穴來風。”
“雖說如此,但皇上您也不能因爲這兩件事就把謀反的帽子輕飄飄叩到承王的頭上,這樣對他未免太不公平。”皇後柔聲說“不妨派人去查查再下結論?”
皇帝唇瓣抿成直線,神色肅穆。
……
送走了長安,雲清從府門處往回走,沒兩步就瞧見立在影壁處的洛晉離。
自從皇上的賜婚聖旨下達,這對算不得正經兄妹的兄妹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雲清垂了垂眼,放輕步子走上前,低聲喚了一聲“兄長。”
“你以前都叫我哥哥的。”洛晉離目光不遮不掩地落在她臉上“怎麽?有了太子做靠山,就不屑于和我這個性格古怪的哥哥虛與委蛇了嗎?”
如果洛晉離懂得讀心之術,那他恐怕要被雲清此刻的心聲氣死。
雲清對啊,你猜的真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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