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黑時兩夫妻換了常服出宮,馬車在擁擠的街道上行了一個時辰餘,雲清正倒在長安的腿上瞌睡,外面的車夫便回頭對這二人禀報“主子,朝明街來的人太多了,馬車找不到位置停放。”
長安“那就繞道去淮陽街,我們正好去婁阿婆的馄饨攤吃一碗馄饨。”
雲清一聽吃的就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長安含笑摸了摸她的頭發,“還困嗎?”
雲清晃了晃腦袋,撐着他的腿坐起身“我眼睛很酸。”
“都告訴你不要總是盯着書看。”長安抱怨一聲,兩隻手還是溫柔地落在她的額角“以後每天隻能看一個時辰,還有你那些雜七雜八的話本子,回頭我就讓人全都收起來。”
“别啊。”雲清拉下他的手嘻嘻地帶着讨好的笑“我以後少看點不就得了,我每天悶在宮裏本來就很乏味了,要是連這點逗樂的東西都沒有,你可讓人怎麽活?”
雲清有事被他拿捏住了撒嬌的招數也就那麽幾個,這麽大歲數了也還是沒改,長安才不吃她這一套,十分冷酷地拒絕道“我在宮裏悶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看過話本,每天詩書禮義,也還是活的好好的。”
“算了,你想收起來就收起來吧。”雲清嫌棄地朝他撇撇嘴“我總能找到别的樂子。”
“去逗碧波家的小孫兒嗎?”長安幫她把耳邊的碎發别起來,笑了聲說“有時間去逗别人家的,還不如催君平趕緊也生一個,就算你要到身邊來養也沒什麽。”
“他連媳婦都守不住,我哪還指望他去給我生孫兒啊。”雲清悶哼一聲,氣不順時依舊是十七八歲時的少女神态“有那個時間催他,我還不如跟你再生一個呢。”
她話出口時本來覺得沒什麽,可是話音落下好一會兒,車廂裏依然靜得驚人,雲清cia終于反應過來什麽。
“……我的意思是說……”
“你不用說。”長安嘴角又恢複了那抹淺淡的笑容“我都明白。”
有些話她不必說,他也都能懂,她不是凡人,他們注定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樣生活,要在一起就必然要有犧牲,長安想要這一輩子的相依相守,所以他也願意爲了這個願望做出讓步。
“你可真乖啊。”雲清拍了拍他的腦袋,看着他表情木然地回視自己,噗嗤笑出聲“你怎麽這麽呆呀?”
“爲了讓你欺負我啊。”外面的車夫提醒到了,長安拉着雲清下馬車。
婁阿婆的馄饨攤是君平五歲那年一家三口上街時發現的,婁阿婆七八歲時死了爹娘,之後就在淮陽街立起了一個馄饨攤養家糊口,幾十年過去了,馄饨攤的名聲越來越大,她卻還是一碗馄饨五文錢,從來沒有漲過價,味道也一如當年。
君平小時候還打過主意,說要把婁阿婆請到宮裏去專門給母後做馄饨吃,長安果真派人去問,婁阿婆卻想都不想地拒絕了。
是人都有初心,她的初心就在于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永遠守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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