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我應該不會拒絕你，但是現在的話，我想知道，你可以不要爲難我嗎？”

‘八一’其實沒有拒絕的意思，隻是靜靜的看着洛小花，這隻是一個十分單純的疑問句。

洛小花可以明白他的意思，沐九歌的情緒并沒有波動，隻是這樣的話自己隻要堅持，他一定不會拒絕，無論是沐九歌還是‘八一’都會滿足兩個女孩一定程度的願望。

所以這個事後，洛小花的選擇是？

沐九歌已經表示這樣會讓他爲難，但是如果這個時候不讓沐九歌爲難一下，失去的将會是自己重要的長輩。

所以應該再次請求沐九歌？

畢竟死亡似乎和爲難不是一個等級的事情。

不過，洛小花在思考自己有再次請求的資格嗎？

一直被照顧的人是誰，在這個末世，是誰爲自己拼上性命，之前那番找遍天下也要複活她的壯語，這些在女孩心中占據了相當大的位置。

人在絕境之中，可能爲了活下去，什麽樣的事情都能做出來，暴露内心的黑暗，改變自己原先的善意。

在這樣的時代之中，那個男生對于女生們無微不至的保護，恰恰保留了兩個女孩末世前大部分的精神樣貌。

尤其是羞恥心，活在歌頌善良、貶低邪惡的時代生活過的人，做壞事之前最需要突破的就是自己的羞恥心。

因爲自己的自私自利，将不幸施加在别人的身上，這樣不仗義，不道義的行爲，眼前的女孩現在能夠做出來嗎？

痛苦糾結，除了失去“沐九歌”的體會之外，女孩在末世第一次品嘗到如此程度的痛苦。

重要的人之間的選擇，“沐九歌那邊和我這個大伯這邊，你會選擇那邊？”這樣問題意義爲何。

女孩想不出來，她埋怨自己的無能，埋怨自己的弱小。

哭泣，在認識之中算是女孩子一項特權，但是從小到大堅強的女孩很少動用這樣的權力。

即使現在也不願意，但是精神上空無法支配生理上。

知道自己會露出十分不争氣的模樣，知道自己哭泣的行爲已經暴露，但多少給這個女孩保留一些尊嚴吧。

已經堅持不住了，雙腿抱膝，女孩利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自己流淚的模樣。

無論是以前沐九歌還是現在的“八一”，男生都不會那麽不識趣，既然對方希望遮掩，那自己沒有必要強行見證什麽。

都說第一次的行爲往往對于人們有着十分特殊的意義，或許這樣就能稍微平複一點女孩悲傷。

這是這個男生第一次，第一次主動擁抱女孩。

“對不起，我實在沒有那個能力，在世界的洪流面前，我并沒有你所期望的那麽強大。”

身體接觸傳遞的不僅是溫度，還有心的波動。

洛小花感覺到沐九歌麽有說謊，但是她認爲這件事本身就是謊言，因爲如果這不是謊言——

“連你都不行的話，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人能夠做到？”

女孩心中沐九歌的強大是無可動搖的，戰鬥至今，沐九歌從來沒有失敗過。

那運籌帷幄的智慧，那震撼人心的身手，祛除喪屍病毒的異能，隻要想積累就可以輕松獲得的聲望。

單單一個人就能輕松消滅五隻噩夢，要真的是由他帶領的話，反攻喪屍的場景完全能夠想象，而不是現在的苟延殘喘。

這樣的沐九歌都做不到的話，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人能夠做到？

濕了？

好像有什麽順着衣領流了下來。

眼淚？自己還沒有幹透的眼淚？

不對，自己的眼淚無法流到自己的後背。

是沐九歌？

不敢想象！

沐九歌會露出那樣悲傷的神情，孤獨、無助、寞落……

但是從來沒有想象沐九歌會用他帥氣的面容做出哭泣這樣的行爲。

難道是因爲身體變成小孩子了，所以心靈也退化了？

怎麽可能，他應該還是他，洛小花十分的固執，現在他還沒有稱呼沐九歌爲“八一”，因爲她相信沐九歌不會變，還是那個溫柔、強大、令人向往的沐九歌。

可是，就是因爲沒有改變，所以才會哭泣啊。

沐九歌絕對不能原諒自己不做改變！

“就因爲那個人是我，所以才做不到啊！”

爲什麽如此的不講理，如此的妄自菲薄，已經達到如此境界的男人，爲什麽要如此的否定自己的價值？

“爲什麽這麽開心？”

“沒有什麽，隻是單純的活着，就覺得十分的開心！”

“呵呵，那你也太容易滿足了吧！”

“哪有啊，因爲我現在，是活在，你所守護的世界啊！”

女生依偎在他的身上，那幸福的表情，是那麽美好的回憶，因爲都已經是十分熟悉的家人了，女生所說出話可能隻是玩笑逗弄他。

隻是，“九歌”在那個時候還是露出十分天真、幸福、自豪的表情。

那爲什麽現在無法再體會到當初的幸福，爲什麽現在隻要想起就會心如刀絞？

“沒有問題的，隻要有你在就好！”

“是啊，就算出現什麽問題，隻要有你在就沒有問題。”

“哈哈，當然是因爲九歌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啊！”

“一直支持，引導我們前進的不就是你嗎？”

“嘻嘻，哥哥一直都是最棒的！”

爲什麽啊，爲什麽要這麽相信“九歌”這個人啊，他真的有那麽好嗎？

在你們最關鍵的時候，那家夥又到哪裏去了？

爲什麽不像那個人一樣，對九歌這個存在抱有懷疑啊？

“九歌，不要對自己抱着過高的期望，你隻要去做就好了。”

呵呵，一開始就覺得“九歌”是一個不會成功的人，真的是一份好眼力啊。

還是說真的不愧是父親了，所以特别的了解自己的孩子呢？

一直以來，不懈的努力，企圖證明什麽，最終卻證明“父親”的話才是正确的。

呵呵，這樣也好，并不是所有人都對‘九歌’抱有期待，所以“九歌”也不會出現辜負所有人期待的情況。

這算是救贖嗎？

應該吧。

但是爲什麽卻是化作少年湧不完的眼淚？

即使是那麽簡單的道理，化作少年的他也無法告訴别人。

異能者無法拯救世界。

此刻，變成小孩，即使化身異能者，他也想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