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鼓勵道“娘子不是要自己說的麽?娘子說了,殿下才有可能答應啊!”說完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太子。
太子心領神會,哄道“糖糖自己說,糖糖說了,我就答應好不好?”
“真的?”薛可的眼中泛出一道光芒“你不許賴皮的!”
太子難得見她活潑一刻,忙保證道“當然不會,糖糖想要什麽?”
“阿六現在一個人伺候我很累的。”薛可小聲解釋道“我,我想再要一個人。”
太子大緻明白她的意思,又好氣又好笑“那我給你再找幾個丫鬟過來。”
“不,不要丫鬟!”薛可忙搖頭“我,我有看中的人!”
太子手指摩挲過她的紅紅的小臉,有意逗她道“行,糖糖自己挑,東宮之内,除了蘇秋娘,都行!”
薛可一下垮下臉來,讷讷道“爲什麽蘇秋娘不行?”
“她是罪犯,怎麽行?”太子闆着臉道。關鍵他心裏也不放心,畢竟蘇秋娘當時刺向薛可的那一刀,想想他都心驚肉跳。
“可是你明明答應我的!”薛可揚起頭不甘的說道,又迅速低下頭,轉向阿六求救。
阿六安撫道“娘子今天說出來,真厲害,是不是?娘子再試試,好不好?”
太子也明白這是在鼓勵薛可,對阿六點點頭,示意她先下去,又柔聲哄道“糖糖想要蘇秋娘,爲什麽?”
薛可咬着唇,輕聲道“我不放心。”
“還是怕我殺了她?”
薛可點點頭,又求證的問道“你會麽?”
太子拍拍自己的腿,讓她坐過來。
薛可猶豫半天,慢慢挪過去,坐到他腿上,身子挺得筆直,整個人緊張不安。
太子輕輕将她擁在懷裏,撫過她的背,一遍又一遍,薛可慢慢放松下來。
“不許怕我!”太子聲音溫柔中透着不容抗拒。
薛可點點頭“我知道了。”
“那你還怕麽?”
薛可仍然點點頭,老老實實說“怕。”
“那怎麽辦?”太子努力吸口氣,溫香軟玉在懷中,他又怕自己吓到她。
“太醫說慢慢會好的,阿六也說隻要我每天能克服自己和你說話,就會越來越好的。”
“嗯!”太子點點頭“太醫和阿六說的都對。糖糖也會努力,是不是?”
薛可認真點點頭。
太子喉結滾了滾,仍然柔聲道“糖糖不是想要懷孩子麽?今天我正好空閑,你要不要試試?”
薛可下意識的想逃避,卻被太子箍在懷裏。
太子覺得心中一股奇異的感覺,看到她的神情和被自己貝齒咬的鮮豔欲滴的紅唇,卻更想欺負她,捧起她的臉,逼着她看向自己,語氣中帶着誘惑和一絲威脅“想要蘇秋娘在身邊是不是?乖糖糖,取悅我!”
薛可一張小臉泫然欲泣,無助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在滿心期待什麽,薛可心下生出幾分茫然。
小手輕輕遮住他的眼睛,不讓他看着自己。太子聽話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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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可不安的問道“這樣對麽?”
太子再三的深呼吸,苦笑的感覺着懷中的人在自己已經着火的身上繼續澆上一盆盆油,然後又不負責任的閃開。
“你這個小縱火犯!”太子啞着嗓子低低呻吟了一句。
“什麽?”薛可沒有聽清,睜着無辜而清明的眼睛看着他“不對麽?”
太子無奈的歎口氣道“糖糖做的好極了!繼續!”
薛可的臉上揚起一絲笑容,看的太子心中一軟。
薛可累的沉沉睡去,太子将她抱到床上,掖好被角,自己起來喝了杯冷茶,堪堪壓下自己的想法。
想到薛可晚上也沒吃什麽東西,又猶豫要不要此刻叫她起來喝點粥。回到床邊,薛可安靜的側在枕邊,一縷發絲搭在枕畔,太子輕輕将發絲繞過去,小心叫道“糖糖,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不要!”薛可隻覺得耳邊的聲音吵着自己,迷迷糊糊的回應,不自覺的帶着一絲嬌嗲。
太子太久沒有聽到她對着自己撒嬌,一時間有些恍惚,輕輕問道“糖糖喜歡我麽?”
他隻是随口一問,沒有想到薛可卻在睡夢中掙紮起來。“不可以!不可以喜歡!”像是在極力掙脫什麽可怕的東西。
“爲什麽?”太子心裏五味雜陳。
“不可以!太子哥哥不可以死!”薛可在夢中喊道。
她的神情認真而倔強,太子不由怔住了“死?糖糖?什麽意思?”
“不可以!阿爹死了,阿娘死了,阿弟死了,喜歡的都死了,任遙也死了,阿阙也死了,思瑤也死了,都死了!不可以再喜歡!不可以!”薛可在夢中喃喃道“不可以!太子哥哥不要死!”
像是一道閃電,突然照亮了整個夜晚。太子猛然抱起她,将她緊緊摟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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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可總覺得太子怪怪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是說不出的怪異,讓她想起了小阿願。
上次去任府的時候,她給小阿願帶了西洋的一種糖,喚作朱古力,黑乎乎的,有種苦澀的香甜味。阿願喜歡的不得了,吃的隻剩下最後一顆時,不舍得吃了,放在盒子裏,隔上一會就要回來看一看。眼下,太子看着自己的眼神讓薛可覺得自己就是那顆朱古力,心裏有些毛毛的,難道自己下午做的太好了?
此刻,太子吩咐兩句下人,便回過頭看看薛可,心裏的寵溺滿滿的溢出來。
“糖糖再吃點。”太子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薛可已經吃不下了,又不敢不吃,鼓着腮幫子看着碗裏的菜,想趁着太子不注意偷偷倒掉,偏偏那人一臉含笑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
薛可求救的看着阿六,阿六仍然是鼓勵的看着她。
“殿下。”薛可小聲喊道。
“不許喊殿下。”太子雖然眼裏含笑,語氣卻還是制止她。
薛可有些慌張“爲什麽?那叫什麽?”
“剛剛糖糖叫我太子哥哥,以後都叫哥哥好不好?”
薛可下意識的想抗拒,卻又沒說出口,隻好小聲說“哦!”
“叫聲哥哥。”
“哥哥。”薛可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但太子眼睛裏的滿足和笑意已經化了開來。
“糖糖剛剛想說什麽?”半天太子才想起薛可剛剛是有事要說。
“我吃飽了,不想吃了。”
太子看着薛可風吹的倒的身子,皺了皺眉,薛可見他神色又畏縮了一點。太子無奈道“好!不想吃就不吃了。阿六,這火腿野雞湯還有沒有?煨着一份,留娘子晚上餓了再喝點。”
阿六應了聲“小廚房一直都備着湯水。”
太子點點頭,撫過薛可的頭發“怎麽這麽瘦的?要多吃點!”
薛可小聲說“我真吃不下!阿六,你和殿下說。”
阿六忍不住刺了一下太子“殿下,娘子也不是一天能吃胖的!那在秋菊院時,選侍的份例殿下又不是不知道!”
太子果然被哽的說不出話,半晌道“阿六,我帶娘子出去走走,你不用跟過來了。”
“不要!殿下!”薛可忙搖頭。
“叫什麽?糖糖又忘了?”
“不要,哥哥。”薛可小聲又說了一遍。
太子下午未暢意的想法被她一喊又冒了出來,隻好哄着她“糖糖不是吃飽了麽?剛吃完休息過會又要嚷肚子疼,哥哥陪你走一走好不好?”
“不要,我要阿六陪我。”薛可剛說完,便看見太子的臉色黑了一分。
“阿六還有事情,我讓阿六去接蘇秋娘過來好不好?”太子耐着性子哄着。
“真的?”薛可笑了起來“好的!”
阿六看着她笑容,心裏也暖了起來。
薛可任阿六給她披上羽紗緞的披風,又不情願的任着太子牽起她的手,跟着太子慢吞吞地出了抱樸院。
剛出抱樸院,薛可的臉色變了變,卻強忍着沒有說話。天色慢慢黑下來,太子也沒有注意。
隻是走了一會,太子便感覺自己手心裏的小手冒出一層汗,覺得不大對勁“怎麽了,糖糖?”月光下,一看她的臉色更發現有些不正常的白。
“殿下,不是,太子哥哥,你要送我去芙蓉苑麽?我,我不要去芙蓉苑。”
太子心中一疼“不去,糖糖,以後都不會去芙蓉苑的。不怕好不好?”
薛可重重點點頭。
“上次是我不對,以後哥哥不會這樣做了。”看着薛可将信将疑的目光,太子鄭重的保證“以後哥哥再做這樣的糊塗事,糖糖就罵醒哥哥好不好?”
“我不敢罵你。”薛可絞着手。
太子握着她的手,打了自己臉頰一下,薛可驚神不定的看着他,拼命的想縮回自己的手。
“哥哥真是太傻了,才會這樣對糖糖!”太子抓着她的手,不許她退縮,輕聲道“哥哥竟然不知道糖糖的心意,哥哥真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什麽心意?”薛可歪着頭問他。
太子看着她無邪的眼神,想起她睡夢中那番話,輕輕道“糖糖放心,哥哥不會死!哥哥會護着你,一直護着你。”
薛可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微微笑了一笑。
太子牽着她的手到了半虹閣。半虹閣自從太子那次生辰之後就被太子命人重新布置了一遍,平時也封了起來,不讓人進出。
太子牽着她的手進去,本身就在水中,裏面又布置的如同水晶宮一般晶瑩剔透,拇指大的珍珠,個個都比當年孫思瑤株冠上的頂珠還要大,一顆顆串成珠簾,晃着水晶燭台上的光一閃一閃。兩座一人高的紅珊瑚襯的房間如夢如幻。
房間狹小,裏面不過一塌一幾,卻妝點的異常奢華。金絲銀線繡成一鋪一蓋,東海鲛絲織就窗幔簾帳。夜明珠嵌在銅鏡上,映的鏡中兩條人影更加清晰、柔和。
太子牽着她的手來到塌前,柔聲道“糖糖還記得這裏麽?”
薛可想了半天,點了點頭。
太子笑了笑,将她手握的更緊些。鏡前一個黑木的珠寶匣,太子打開匣子,薛可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匣子散着奪目的珠光。金珠寶玉、黃翡綠翠、青紅碧玺都是尋常,滿滿當當一匣子。
太子從匣中找出一根金钗,擺在匣中并不顯眼,拿出單看樣式精巧,太子握着薛可的手按了下金钗的頂部,原來是镂空設計,裏面一根細長的鑰匙。
太子取出鑰匙打開匣子底部,厚厚一層,居然都是大額的銀票。
薛可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糖糖,你太子哥哥所有的家當都在這裏了。”太子笑了笑,又關上匣子,裝上鑰匙,将金钗别在薛可的發間。
太子又帶她走到塌前,其中一顆紅珊瑚的枝丫上背着燭光看過去閃着一點奇異的綠光,太子握着她手輕輕扭了扭那顆枝丫,隻聽見喀喀喀的聲音,薛可四下環顧,太子打開塌上的被褥,隻見塌兩邊慢慢分開,閃出一條地道來。
太子認真問道“糖糖記住了麽?”
薛可點點頭,神色有些不安。
太子安撫地拍拍她,又将機關扳回,抱着薛可坐在塌上。
窗外寒波蕩漾,月色清冷。
太子的神色慢慢嚴肅起來“糖糖,秦王回朝了,現在的形勢很緊張。不過糖糖不用害怕,太子哥哥有把握的!”
“從前我是百無顧忌,一腔孤勇,但是從那年在這之後就不一樣了。”太子擁着薛可,輕輕說“糖糖就是哥哥的軟肋,懂了麽?”
薛可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小手輕輕撫上他的手。
“太子府原來有四條地道,不過那都是皇上之前留下的。現在有了第五條地道,就是你剛剛看到的那個。如果,糖糖不用怕,太子哥哥隻是說萬一,萬一有天出事了,你就按照剛剛的步驟,從這裏出去。糖糖乖,剛剛都記住了麽?”
“你不會有事的,對麽?”薛可像是求證似的看着太子。
“不會的,我還要守護我的糖糖呢,不會有事的!”
“那爲什麽要這些?”
“糖糖乖,因爲太子哥哥是個很自私很小心眼的人,隻要想到糖糖在其他人身邊,太子哥哥就會妒忌到發瘋。如果太子哥哥落敗了,糖糖能不能遠離京城?”
薛可看着眼前的男人,神色認真又帶着一絲痛苦,慢慢說了一句“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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