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翎兒心裏說不出的失落,垂下頭去,語調冷淡道,“總壇事務一直由大長老暫代,咱們暫且不要有太多的意見,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争端。隻是吩咐下去,非常時期,加強戒備就是。”
“是!”來人恭聲應道。
藍翎兒卻已經轉過了身,邁步之前,又回望了一眼方才那處竹樓轉角,确定那個讓她眼熟的身影再未出現,這才黯下神色,轉身走遠。
她身後,那個躬身送她的教徒直起身來,悄悄吐出了一口氣,瞧不見藍翎兒的身影時,這才轉過頭,亦是望向方才藍翎兒望的那處竹樓轉角,眉心卻是緊攢起來。
“怎麽了?”那處竹樓轉角後便是一條小徑,直通後頭的山林,葉辛夷見沈钺腳步匆匆,且不時回頭張望,便知道定是出了什麽事兒,忙快步迎了上來,一邊跟着往他身後張望,卻什麽也沒有瞧見。
“方才險些撞見藍翎兒。”沈钺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葉辛夷這才明白他爲何走得這麽急。他們來這一趟,自然是做了僞裝的,可是再好的僞裝,落在有些人眼裏也是形同虛設。
就如葉辛夷自己一般,不管沈钺妝扮成什麽模樣,她都能一眼認出他。
大抵,這就是因着太過熟悉,且情根深種的原因吧!
而她能一眼認出來,藍翎兒未必就不能。
雖然要對上是遲早的事兒,但眼下這麽早就暴露卻又另當别論了。
兩人往邊上樹影深濃處走了走,往他方才來的方向眺望片刻,沒有見到人追來。
“好像沒有跟過來!”葉辛夷悄悄松了一口氣。
沈钺亦然。
轉而握了她的手,問起正事兒道,“怎麽樣?可有找到長如?”
他們手上有一張藍如意所畫的簡單的寨子全圖,隻是那都是全憑她的記憶所繪,這麽多年過去了,多少有些出入,好在變化也算不得大。
他們進寨之後,藍素兒去見藍若華,他們則在寨子四處探這寨子四周的守備、人手,以及尋找藍如意的下落。若能找到了她,那麽很多事都要容易許多。
葉辛夷卻是搖了搖頭,眉宇間籠上了輕愁,“沒有見到長如姐姐。”
她沒有說出口的憂慮,沈钺都知道,緊握了她的手道,“這地方這麽大,咱們又不能太明目張膽,找不到人也沒什麽。長如知道藍素兒來了,應該能猜到我們也在,定會想辦法來見我們的。”
眼下,隻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葉辛夷點了點頭。
沈钺拉起她,正要走,眉心突然一皺。
葉辛夷也是側了側耳朵,兩人便又無聲轉入那樹影深處,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往外看去,而手都各自按在了他們藏在衣裳下的兵刃之上。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緩緩走了過來。
然後,就停在了前方不遠的地方,往他們藏身之處看了過來,語調淡淡道,“遠來是客!沈大人既然來了,還是不要躲藏,不如現身一見如何?放心!這裏隻有我一人!”
那人的面容呈現眼前,有些眼熟?
沈钺和葉辛夷對望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達成了共識,從樹影處踱了出去。
“夢秋?”葉辛夷低聲喚出了這個名,淡淡的驚訝,更多的卻是釋然。原來如此……是了!也合該如此!
夢秋反倒驚訝地挑起眉來,“沈太太居然記得我?”說起來,他和葉辛夷不過隻在荷莊見過一面而已。
若非當初他暗中觀察沈钺許久,又知他和藍翎兒的糾葛,見到藍翎兒異常的表現,再聯想到藍如意和藍素兒,隻怕還不敢大膽猜測。
沒有想到,還真的是他們。
這個時候,他有些明白藍如意爲什麽不肯走了。
望着面前這一男一女,他想到的卻是另外一人,神色間便帶出了兩分複雜來。
“印象深刻,忘不了!”葉辛夷望着面前這人,也是神色複雜。
畢竟這一位可是曾經讓她三哥難得介意過的人,若非因爲他,後來也不會有那麽多的事兒,想不印象深刻都難啊!
夢秋怕是也想通了當中的緣由,神色略有一瞬的不自然,隻是他很快咳咳了兩聲,正了神色道,“兩位可是要找護法?”
沈钺和葉辛夷對望一眼,他們自然都知道藍如意在娑羅教中,擔任護法一職,雖然暫且不知這人是個什麽目的,但沈钺還是點了點頭,“是!”
夢秋卻是皺起眉來,“兩位怕是不知,護法在陵城時便被教主拿了,一路押回了總壇,現下正被囚在地牢之中。”
“什麽?”沈钺和葉辛夷兩人不由都是驚變了神色。
藍素兒回來時見沈钺和葉辛夷乖乖等在她的居處,倒是有些驚訝,不過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能夠不到處亂跑倒是好,這個時候,若是你們被人拿住了,我可救不了你們,說不準還要連累我。”
“大事未成之前,我們自然不會輕舉妄動。”沈钺沉聲道。
藍素兒點了點頭,邊上連珠跛着一隻腳過來給她倒水,她皺了眉道,“你還傷着呢,就别伺候我了,下去歇着吧!”
連珠有些遲疑,看了看藍素兒,又瞄了瞄邊上的沈钺和葉辛夷,半晌才應了一聲“是”,退了下去。
藍素兒的居處也是一間竹樓,從前不覺得什麽,她現在卻是早住慣了華屋的,眼下看着這簡陋的竹樓,隻覺得處處不入眼。
尤其是這個時節,山裏還冷着,夜裏降了溫,這樓裏還不定多麽冷呢。
藍素兒四處逡巡着,便是皺起眉來。
沈钺看她一眼,沉聲問道,“你去見了藍若華,可打探到了什麽?”
藍素兒自然知道他要問的是什麽,而且,這也是他們合作的基礎。
因而,她也并不吝啬,“藍若華本是打算今日就取了東西走的,不過那東西她當年送回來後,爲了以防萬一,所以存放進了聖壇之中。而開啓聖壇,按着教中的規矩是要提前齋戒三日的,大長老不肯壞了規矩,她這才勉強答應三日後再行開啓聖壇。”
“聖壇?”沈钺和葉辛夷對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困惑。
“是!那聖壇其實就是一間密室,卻是建在後山湖底,要開啓便要動用機關。”
水底密室?葉辛夷挑起眉來,倒沒有想到,娑羅教祖輩中還有這樣的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