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還能安排更多的親信了
不過是使了個障眼法。方才守在洞外的那幾個人被他們解決之後,沈钺便讓自己的人扒下他們的衣服換上,趁着混亂時,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見機行事。
一會兒後說不得這位“三公子”還會發現不隻是龍尼莫久的手下中有背叛者,他的親信裏亦然。
隻是到了那時,這障眼法便也必将被識破了。
那頭,“三公子”倒是暫且沒識破,卻和龍尼莫久一般,充滿了被人戲耍的挫敗和屈辱之感,沈钺居然當真不顧他手裏的蠱王了,不要命了不成
既是如此,成全他又何妨
邊上如他後來想通後,預期的一般并未響起爆炸聲,可卻噼啪着,有兩縷幹草燒了起來,他方才不就想要找的嗎火
這麽一想,“三公子”面具下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狠光。
沈钺和葉辛夷都瞬也不瞬緊盯着他,并朝他這邊靠。
尤其是葉辛夷看着她爹已然脫險,現在全心全意隻在“三公子”手中的香囊之上,便見得他朝着他們咧唇一笑,那笑容也是含着兩分狂恣,三分挑釁,讓人不安。
沈钺和葉辛夷突然明白他想要做什麽,都是同時點足,朝着那裏奔去。
然而卻已是晚了,見他們一動,“三公子”更是得意了一般,将那香囊晃了晃,便是用力往那火堆處一扔。
沈钺和葉辛夷的前路卻驟然被數十個人緊緊圍住。
有戴鐵制面具的,也有玄衣武士。
火光閃爍之間,“三公子”和龍尼莫久的面容都是冷峻無比,這一刻,這兩人又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必要置沈钺他們于死地。
眼看着那香囊已經着了火,葉辛夷急不可耐,手裏沒了分寸,一劍出去便帶出一片血紅。
沈钺和她背抵着背,低聲道,“我頂着,你去”
葉辛夷點頭,沈钺祭出一拳,同時長腿一個橫掃,便見得一陣落葉和泥土飛了起來,迷亂人眼,而葉辛夷身輕如燕,已掠過頭頂,往火燃起的方向急竄而去。
她的動作很快,但因爲“三公子”一早便已料到了她的目的,所以,她剛一落地,不等靠近,便已經有二十幾個人如同瘋狗一般圍堵了上來。
葉辛夷不怕他們,隻要給她時間,即便這些都是高手,她也不是沖不出去,問題就在于那香囊可等不得。
她一邊橫起輕鴻劍格擋,一邊轉頭沖着身邊那些圍攻她的人道,“喂差不多了都這個時候了,就用不着再做戲了,還不快些幫我擋住他們”
那些人都是一愣,動作間便遲滞了兩分,面面相觑間想到的正是方才那些幫着救走了葉仕安的玄衣武士,電光火石間,心裏都是閃過種種疑慮,難道,他們當中也是混進了對方的人或是早早就被人策反了
正在晃神的刹那,葉辛夷已經尋到了這一個機會,手裏輕鴻劍往後挽了一個劍花,插入腳下的泥地之中,再順勢一個上挑。登時,泥土和落葉腐枝一并飛起,迷了那些人的眼。而她則已經趁着這亂象,如同輕煙般竄過他們之間的縫隙,竄到了其後。
等到那些人察覺到不對勁時,已是晚了。
她已經順利穿過了重重包圍,到了後頭燃起火的枯草處,那個香囊顔色鮮豔,一眼便能瞧見。好在,隻是燃了一角,還來得及。
葉辛夷也顧不得其他了,探手便直接抓去,連火舌舔吻上她的肌膚也顧不上,迅疾地穿過火焰,一把将那香囊捏在了手中,并順勢拉出了火。
手背和手腕都有些疼,她也顧不得了,連忙将那香囊上的殘焰撲滅,急急将香囊打了開來。好在,香囊雖燒破了一角,更是被火焰燎得烏黑,可内裏的那隻小巧的匣子怕是經過什麽特殊的處理,防火,并未燒着半點兒,那麽匣子裏的東西,自然也是無礙的。
葉辛夷将那隻小小的匣子捧在掌心,總算彎起嘴角,露出了一絲舒心的笑。
然而,就在她想要起身的那一瞬間,一股子暈眩卻驟然襲來,她隻覺得眼前一黑,連帶着手腳也是酥軟,雙腿一顫,不及站起,便又軟跌下去。
好在她手裏握着輕鴻劍,動作又自來敏捷,劍尖一杵地面,卻好歹是穩住了身形,不至于跌得狼狽。
可幾乎就在同時,她身後一股淩厲的劍風便已是急刺而來。
她電光火石間已是想通了當中的關竅,身形往後一展,同時,輕鴻劍回旋,從肋下往後急刺,柔軟的身軀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弧度旋轉開來,堪堪躲過那淩厲的劍光,手腕一個回轉,輕鴻劍再回刺,“铿”一聲便是與另外一把急刺而來的長劍,堪堪尖對上尖。
四目相對間,葉辛夷清冷着目色,勁力一吐,另外那把劍的主人便是被頂了開來。
“三公子”攜劍急急一個後撤,卻連着退了數步這才堪堪站穩了腳,擡起眼,目光卻是複雜卻又不敢置信地愣愣盯着面前的人,嘴裏急問道,“你如何會剛才那一招”
葉辛夷卻理也不理他,以輕鴻劍杵地,撐着自己,一雙杏眼冒火地死死盯着他,緊緊咬着牙,從齒縫間迸出兩字道,“卑鄙”
他不知何時在那香囊之上做了手腳,也不知是毒藥還是迷藥,總之,藥性極爲兇猛霸道,再經由火勢騰升的高溫一催發,這才發作這般迅猛。又因她關心則亂,一時大意,這才着了道。
“三公子”與她那灼火一般的眸光一觸,神色又有一瞬的恍惚,卻因那兩個含着不加遮掩的鄙夷與憤恨的字眼而醒過神來,神色亦是清冷,面具下露出的一線薄唇緊緊抿住,輕聲哼道,“隻要能達成目的,就算手段卑鄙一些,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原來,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平日裏濯濯春柳,灑脫清貴般的魏晉名士模樣,實則卻都不過是表象,真正的他,原來根本不懂什麽君子之德,反倒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内心龌龊,與那些隻知争名逐利的政客沒有半分不同。
還真是家學淵源還真是“不要臉”啐了一口,葉辛夷心裏痛快了些,眼前暈眩得更厲害了,她卻是蓦然擡聲喊了一聲“阿钺接着”便是将手裏的那隻小匣子用力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