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面去哪裏?”阿曼達輕輕問着,“外面的怪物已經走遠了,你不要緊吧。”
戴維皺了眉頭,“阿曼達,我有種感覺,指引我要在裏面尋找,你願意陪我嗎?”
阿曼達看了下走廊,走廊上有渾濁的暗紅色血液,拖着長長的血痕直到走廊拐角處。
“你真的不要緊嗎?”她開始緊張了,輕輕顫抖着身軀。
戴維默默看着喜歡的人顫抖着,他鬼使神差抱住了她,拍了拍阿曼達的背後,他心裏緊張起來,戴維不知道自己怎麽貿然抱住了,但下意識就是抱住了。
阿曼達輕輕停止了顫抖的身軀,她擡起頭略有堅強的神色:“你真奇怪,好像知道我爸媽就是這樣安慰着我。”
“唔,抱歉”戴維表露出道歉。
“沒事,我跟着你,我一個人很不安全。”阿曼達輕聲道,金色卷發的女孩子臉色看起來那麽堅強。
“嗯”戴維轉身朝着心中的方向感指引着,越過一個個小學教室,不去看門和走廊的牆壁沾着密集的血色手印,以及地上奇怪的拖痕。
“嗚嗚——”哭聲若隐若現,仿佛要消失一般。
戴維擡頭環視四周,二年級2班,門上畫着可愛的超人圖像,牆壁也畫着漫威卡通英雄,以及可愛的娃娃形象,但印上了血色手印,戴維能看到牆壁畫像下面有一個小小的孩童斷裂的手指。
戴維心中忽然變得萬分緊張,焦躁的情緒上升起來。
“窸窸窣窣——”走廊盡頭傳來了爬動聲。
戴維和阿曼達閉着嘴,鼻子輕輕吸着空氣,他們躲在教室門裏緊張地傾聽走廊上的爬動聲。
二年級教室裏面一片狼藉,到處亂翻着小課桌,窗戶玻璃破碎了大部分,外面濃濃白霧籠罩着。
“窸窸窣窣——”聲音更響了,好像有幾萬個蟲子在走廊天花闆、牆壁、地闆爬動着。
戴維和阿曼達看到門下面的門縫透露的光芒一下黑了下來,門輕輕抖動起來了。
“咯咔——”門高頻率抖動着,門把開始急促輕輕地旋轉着。
戴維和阿曼達緊張地看着即将旋轉到快打開的門把,生怕外面有東西進來了。
“吱!”門把迅速回到了位置,門停止了抖動,外面的響亮的爬動聲漸漸離開了。
“呼——”戴維和阿曼達松了口氣。
“上帝外面究竟是什麽怪物啊!”戴維很想知道是什麽生物的爬動聲這麽響亮,簡直是螞蟻社會生物放大後的爬動聲。
“咔嚓——”門打開了。
戴維探出頭查看走廊的情況,走廊比教室裏面更加狼藉了,天花闆、地闆和牆壁像紅色油漆拔了,地上小孩童的手指消失了,走廊窗戶的玻璃留下了深色的紅褐色液體。
“太恐怖了!”阿曼達腿發顫着,她在現實中體驗到了比電影更加血腥,更加毛骨悚然的走廊,走廊遍布着疑似血液的液體,吓壞了阿曼達。
“我們快走吧。”戴維心情更加焦躁了,好像再找不到什麽人一切皆更加糟糕了。
“可可是”阿曼達哆嗦着,但看到戴維已經朝未知怪物出來的方向,她跺了腳咬牙跟上,哪怕前面是怪物巢穴,也要和人在一起,她怕了外面詭異的生物。
“咔!”戴維打開了上面的樓梯的教室,他腦海中淡淡地浮現棕黃色的小男孩,有種感覺他必須找到他。
“嗚嗚——”細弱的哭聲從别的方向傳來,白霧籠罩下的哭聲有點吓人。
阿曼達傾聽着聲音位置,她輕聲對一臉焦躁不安的戴維說:“戴維,有哭聲,聲音好像是上一個教室發出來的。”
戴維拉着阿曼達,雖然眼前的環境不适合戀愛,阿曼達感覺到臉上有點羞澀,她本來喜歡戴維的,要是其他男人牽手阿曼達肯定毫無感覺。
“阿曼達,在哪裏?”戴維急躁地詢問阿曼達,他沒注意她臉上的表情。
“噓——”她打了安靜手勢,“聲音好像是”她沿着整齊的教室,教室裏面空空的,似乎人早就跑光了。
“咔嚓——”她打開了櫃子,露出櫃子裏面的小男孩,小男孩臉上流着淚痕。
戴維心中欣喜感快要冒出來了,表情變得很慈愛,阿曼達怪怪的看戴維的表情,她直覺告訴她,這是父愛的慈愛表情。
戴維心中冥冥之中的聲音,使他叫出聲:“戴偉”
小男孩因爲櫃子被打開了,緊張地不行了,聽到略有耳熟的聲音,他驚喜地睜開了眼睛“爸爸!”
“爸爸!”這聲很刺耳,戴維呆呆地待在原地,這聲稚嫩的童聲驚出了一串串回憶碎片:
逃出公司後,少許胡渣的戴維艱辛萬苦終于和妻子彙合了
然後到學校尋找兒子,經曆了各種怪異怪物的襲擊,幸運無比地帶出兒子逃出生天,結果看到公路變成了懸崖,外面是無盡的白霧和深不見底的深淵,最後躲着人腿蟲,跑到百貨大樓
戴維和不同的生存者交談外面的情況,生存者表示很難相信,即使通信全部失去了訊号,依舊堅信着軍隊會派出救援隊來拯救受災者
戴維經曆經曆了和平生活很難體會到的末日中種種人性醜陋的一面,接着大家進入了恐怖夢境,夢境千奇百怪,天空是巨大人的臉龐,或月亮張着利齒緩緩接近地球瘋狂怪誕的夢境,夢醒後,生存者恐懼着身邊生存者變身可怖的生物,趁怪物沉睡時扔了出去,結果扔出去的巨大嬰兒怪物闖進百貨大樓
“爸爸?”戴偉稚嫩的臉龐疑惑着,他抱住年輕了不少的父親大腿,旁邊阿曼達複雜眼光看着戴維。
“戴維,沒想到你已經有兒子了。”阿曼達搖頭,她第一次知道喜歡的人兒子已經上小學了。
戴維反應過來,“啊”他默然不語,阿曼達希望他能解釋,但令她失望的是,戴維什麽也沒解釋,他隻說:“你離開這裏,不要管我們”
戴維心情有點複雜,他清楚這裏是虛幻的夢,眼前年輕的金色長發少女曾是經妻子年輕的時候,他知道唯一離開這裏的方式是當場死亡,千萬不要被怪物殺死或吃掉,不然夢醒後變成怪物,就會追蹤避難所深處的妻子了。
“什麽?我們不一起逃嗎?”阿曼達眼神更加複雜了,金發少女的樣子引起了戴偉孩童的疑惑,“爸爸,這是媽媽?”
“某種程度是你的母親呢。”戴偉歎了口氣,他抱着兒子,年輕的臉龐帶着彷徨,他明白死亡是離開的方式,昨夜入夢的時候被其它生存者殺死了,結果回到現實,兒子被夢裏的其他生存者殺死了,他連夜抱着怎麽喊沒法喊醒的妻子逃到别的地方了。
“咯噔”戴維雙手抱着兒子走向白霧籠罩的窗戶,他沒法狠下心直接殺死兒子,爲了回到現實和妻子兒子團聚,他必須這麽做。
阿曼達觀察到戴維表情很不對勁,金發少女以大字型姿勢攔住他,攤開手臂阻止他靠近窗戶:“你要做什麽?”
“對不起,請不要攔我,你是虛幻的你其實是不存在的,隻是夢境裏的産物而已我在街上就應該知道街上僵硬表情的路人其實是假的,我真笨”戴維喃喃自語。
“我什麽虛幻的,我不是好好的在這裏嗎?放開他,把他交給我!”阿曼達生氣了,聲音開始大了起來。
“請請不要”年輕的棕黃色男孩,實爲現實的父親淚流滿面,避開着虛幻的阿曼達,盡管她表情那麽鮮活無比。
戴偉畏縮着父親的懷裏,他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麽。
“咯噔——”門外傳來了纖細的腳步聲,教室門口走進了一位黃皮膚的少女。
“很感人的一幕呢。”佐倉明外表的少女嬉笑着,“你們三個已經是美國小鎮最後三人還活着了。”
戴維猛然回頭,臉龐留着淚痕,他怔怔的看着佐倉明外表的少女。
“什麽?”戴維有些緊張,他看到少女背後密密麻麻的怪物,無數眼珠、手臂從她背後天花闆、牆壁和地闆升起,無數蟑螂長着人臉在走廊爬動着,表情盡顯嬉笑怒罵着,卻沒有進教室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阿曼達、你和你的兒子都是活的哦~”佐倉明左腳在地上轉了一個圈,樣子有點不好意思。
“你是誰?”阿曼達半響後問那少女。
“我?我叫程安,因爲我比較習慣用這個時空的第一個軀體嘛~”佐倉明外表的少女伸着懶腰,“不論外面還是夢裏,都是我掌控的,我隻能允許你們選出一個人到真正的現實,沒有怪物的現實~”
戴維沉默着,他有點相信這古怪的少女,因爲從來沒見過怪物不攻擊人,戴維出聲問:“隻能是一個人回去嗎?”
“是的,快點決定哦,我等着。那阿曼達是活的哦,真實存在的說~外面的阿曼達已經死了,被避難所深處的寄生怪物殺死了,正在趕過來朝你和兒子的路上~”短發少女打了哈欠,背後的人臉蟑螂蠢蠢欲動着,似乎想沖過來的樣子。
阿曼達和戴維對視了一眼,阿曼達深深注視着年輕的妻子,他鄭重對阿曼達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阿曼達臉上有些複雜,金發少女微笑着說:“其實我也喜歡你。”
戴維看着懷裏的懵懂兒子,年輕的臉龐浮現與身體不符的成熟表情:“阿曼達,你知道嗎,戴偉是我們倆人的愛情結晶”
教室外面的白霧不知不覺飄散了,這時候美國小鎮實驗已經結束了,白霧沒有存在的必要性了。外面冉冉升起的刺眼太陽,陽光逐漸照進着教室裏的四人,教室顯得有些明亮,照着兩個年輕的男女,懷裏的孩童和一副看戲表情的少女。
阿曼達堅定對着少女:“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請您帶戴維或戴偉到現實世界,不要再次受到怪物的攻擊。”她認爲現實世界是懸崖對邊的世界。
戴維搖搖頭,“帶戴偉到現實世界吧,我們倆留在這裏。”
“已經作出決定了啊”佐倉明外表的少女,再次打了哈欠,揮了手。
戴維和阿曼達驚訝發現戴偉腿開始變成粒子飄散了,逐漸上面擴散着。
戴維蹲下身子,年輕的臉龐浮起笑容,摸着兒子的頭:“爸爸我和你媽媽很愛你。”
戴偉雖然不明白,看到自己變成粒子飄散了,他哭喪着臉。
戴維緊緊抱住戴偉的上半軀體,希望給兒子安全感,不久後手臂抱空了,他看着空空的懷裏,戴維擡起頭看着阿曼達。
佐倉明外表的少女無謂着表情看着前面上演的一幕,戴維抱住了年輕的阿曼達,他輕輕道:“阿曼達,我真不想離開你呢,年輕的我們充滿了回憶”
阿曼達複雜地靠在喜歡的人肩膀上,她不知道另一個阿曼達和他的經曆,這時候她什麽也沒有和戴維經曆過一次。
“對不起,現在的我沒能給你幸福。”戴維也明白現在這段時間,還沒有和阿曼達告白。
環境悄悄的消散,仿佛霧氣般緩慢地消散了,戴維凝視着年輕的妻子,他手臂上浮起了淡淡霧氣,接觸着阿曼達年輕的臉頰,接着兩人頭顱下面的脖子已經如霧氣消散了。
阿曼達注視着對方的瞳孔,輕輕說出一句:“對不起”
“嘛~終于結束了呢~”佐倉明外表的少女出現在一間黑暗的卧室,她低頭俯視床上仿佛做着噩夢的戴偉,程安自語着:“這人是唯一見證實驗的目擊者了,紀念我的美國小鎮實驗吧~”
“哇!”戴偉孩童哭了起來。
外面響起了一陣忙碌聲,傳來了拖鞋的腳步聲。
“唰!”卧室的台燈亮了起來,下巴少許胡渣的大叔走了過來,“乖,戴偉,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爸爸!”戴偉摩挲着眼,“我夢到了好多怪物,噩夢好可怕,我看到我變成空氣?”他結巴地想怎麽形容粒子飄散的詞語。
“沒事,沒事,你爸在這裏,睡吧睡吧。”戴維安慰着小兒子,門裏側着金發婦女,穿着棉質睡衣的阿曼達扶着額頭:“你好好安慰戴偉吧,我很困了明天還要上班呢。”她關上門離開了。
“兒子!”戴維張開笑容,和兒子一起上床鋪起了被子,“我陪你睡吧,乖點睡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唰!”卧室的台燈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