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有其他孩子的!”寶珠一臉陰沉的說着。
“你……”純敏看着她,許久沒說話。
“對啊,我也沒有想到我會成爲這樣的人,”寶珠低着頭,臉上挂起牽強的弧度。
純敏搖了搖頭,知道寶珠在屋裏面都是她親信時,說出這話就是告訴她,就表明寶珠想要投靠自己,才會露出把柄給她。
純敏笑了一下“我先派人把你和蘇禾泰送回烏拉那拉府上,若是你康親王府問起來此事,就讓額涅打發了她們,外面宣稱是你替我盡孝吧。”
“多謝妹妹,”寶珠站起身來就要跪下,春桃即使拖住了她。
“你我是姐妹,理應互相扶持,”純敏責備的看了她一眼,“莫不是寶珠,不把我當做妹妹。”
寶珠忙着坐下,解釋道“哪裏的是,我自然是把你當做親妹妹。”
“本就是親妹妹,”純敏笑了笑,“不過這事也你不要着急,現在烏拉那拉府上住着,若是額涅實在推脫不過,你就讓她找我。”
寶珠點了點,心裏想着她怎麽讓康親王府上的人來找純敏。
純敏本身就懷着孕,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她就真是難辭其咎,更加良心不安了。
純敏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也沒多說什麽。
兩姐妹轉而聊了些别的趣事,回憶着曾經過往。
一時間仿佛兩人又回到童年時光,許久未見的隔閡也化爲虛無。
日落之前,純敏安排夏月帶着幾個太監把寶珠送回烏拉那拉府上。
被椿泰額涅安排的嬷嬷還問道“側福晉,這不是回府上的路啊!”
春桃冷眼瞅了一眼那嬷嬷“作爲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樣子,主子去哪裏是你可以管的嗎?”
“你個小丫頭……”嬷嬷脫口而言就要開罵。
寶珠爲蘇禾泰擦了擦手“這可是九福晉身邊的大宮女。”
那嬷嬷頓時閉上嘴,打算回去的時候在告狀。
馬車緩緩而行,到烏拉那拉府門口,愛新覺羅玉珍早就得到消息,下意識覺得其中有蹊跷。
爲了給寶珠做臉,就在馬車快到府上前,在府門等待。
“我的女兒,可算是回來了,”愛新覺羅玉珍堪稱演技派,眼淚蒙蒙的走過去拉着寶珠的手。
寶珠愣了一下,抱着蘇禾泰微微屈膝,“女兒不孝。”
愛新覺羅玉珍擦了擦眼角淚珠,“你這孩子總是跟嫡額涅這麽生疏。”
接着目光投向蘇禾泰,虎頭虎腦的小模樣,白白淨淨的,看起來養的很不錯。
“這就是蘇禾泰吧?來讓我抱抱,”愛新覺羅玉珍接過蘇禾泰,一面和寶珠說這話,一面進了府中。
那嬷嬷看得咋舌,這烏拉那拉側福晉不是庶女嗎?怎麽和這位宗室出了名的不好惹“母女關系”這麽好?
愛新覺羅玉珍将寶珠帶來伺候的人趕了出去。
将寶珠兒子蘇禾泰放在床上,此時蘇禾泰已經睡着了。
愛新覺羅玉珍冷着臉,“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多大的人了,怎麽就不想長記性,我和你姨娘怎麽教導你的,怎麽嫁了人後這腦袋就像是被驢踢了一樣!”
寶珠聽着聲音嚴厲,确實滿滿的關心。
“哇——”一聲,就抱着愛新覺羅玉珍哭起來。
愛新覺羅玉珍可是吓壞了,也沒問怎麽回事,任由寶珠哭泣。
就算是寶珠幼時有些錯誤,可不得不說寶珠不犯傻的時候,也是個貼心的小丫頭。
時不時給她繡個東西,送點禮物,陪着她說說俏皮話。
可能是年老心軟,也可能是距離産生美。
愛新覺羅玉珍覺得有些心疼寶珠這丫頭。
愛新覺羅玉珍歎了一口氣,到底是從小看到大的小姑娘。
等寶珠逐漸平複下來,擦了擦眼淚,苦笑一下,“讓額涅笑話了。”
“不笑話,說吧,”愛新覺羅玉珍看着寶珠到底是和以前在娘家的嬌小姐不一樣。
寶珠簡單說了一下事情不過也是酌輕避重的叙說。
“我說怎麽我讓五格給你送東西的時候,五格說生病不方便見人,”愛新覺羅玉珍憤憤不平的說着。
這都是前幾個月的事,當然費揚古本身也在病中,康親王府說是寶珠也生病了。
愛新覺羅玉珍也沒懷疑,便專心照顧費揚古,琢磨過幾日在派人去看寶珠。
“這,我都不知道,”寶珠笑了一下。
“這事我知道了,你現在府裏住下,不過别讓你阿瑪知道,有時間多看看董姨娘,她也很思念你,”愛新覺羅玉珍交代幾句就離開了。
寶珠經曆兒子好懸沒被躲走,被關禁閉的事情。
在看着府上如今對自己都這麽好,頓時心裏感慨萬分。
愛新覺羅玉珍回去後,就召喚董姨娘過來。
董姨娘朝着愛新覺羅玉珍行禮後,神情厭倦,“夫人找我過來什麽事?”
“寶珠回來了。”
董姨娘巴掌大的臉黑着,“那個沒良心的丫頭,還舍得回來,前一陣我重病,她都不說傳個消息。”
愛新覺羅玉珍将事情說了一下。
董姨娘頓時淚流成河的哭起來,“我的寶珠啊,我的閨女啊。”
愛新覺羅玉珍一聽董姨娘哭就頭疼,實在是董姨娘年輕的時候沒少哭。
“行了,别哭了,你明個看看寶珠和蘇禾泰,别啰啰嗦嗦沒有用的,把你做姨娘本領教導寶珠,被串得寶珠做蠢事,竟出馊主意,”愛新覺羅玉珍把教她過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董姨娘氣得不行不行的,她這一身本事可是從費揚古額涅哪裏學來的。
這麽多年董姨娘最氣不過的就是,沒把費揚古表哥搶到手。
“不守規矩的别教,嫡福晉才是椿泰額涅的侄女,”愛新覺羅玉珍不動聲色繼續說道。
董姨娘氣得手揉着胸口,梨花帶雨的瞅着愛新覺羅玉珍,仿佛她是一個“負心漢”。
“康親王的事,我和純敏會負責,不過寶珠可不是和我侄女那般合離,她隻能是被休棄,蘇禾泰也是要不回來的,”愛新覺羅玉珍将厲害關系說了一遍。
“怎麽合離,還休棄???”董姨娘這次是吓得快哭了。
愛新覺羅玉珍扶額,感歎董姨娘光漲年齡,不漲腦子。
“我就是說的嚴重一點。”
“哦哦哦,那妾先告退了,妾還得回去敷面膜。”
董姨娘恍恍惚惚下,還用了敬語。
愛新覺羅玉珍搖了搖頭,“董姨娘可真是個活寶,年輕的時候争着老爺,老了又開始花樣折騰自己的臉。”
費揚古走了進來,問道“董姨娘怎麽了?我在門口看到她,她理也沒理我。”
愛新覺羅玉珍皮笑肉不笑的說“董姨娘自從進了佛堂,被五格說了一句眼角有皺紋,你就不是她心頭肉了,她現在心頭肉是她那張臉。”
費揚古坐在旁邊椅子上,嘴上說着“她都那個年紀有皺紋不是正常的嗎?”
愛新覺羅玉珍瞪了他一眼,“寶珠回來了?”
“怎麽寶珠有事?”費揚古機靈的反問。
“沒事,敏兒,覺得寶珠很久沒回來,就借着幫敏兒盡孝的事情,讓她回來多住幾天,在婆家多好都比不過自己娘家,何況董姨娘也不太方便去康親王府,”愛新覺羅玉珍語氣沒有任何改變。
“也是,讓寶珠在府内多待些時候吧,”費揚古也沒多想。
他的敏兒閨女就是這麽貼心。
與此同時宮内,胤禟忙完一天的内務府稀碎的事情,還要派人把東宮裏面的嫌疑人抓起來挨個審問。
回到府上,天色以晚,胤禟和寶珠一起用餐。
胤禟挑了些不重要的事情,跟純敏談了談。
“你明日有事嗎?”純敏放下筷子,有些猶豫跟胤禟說道。
“怎麽了?”胤禟咽下嘴中的京醬肉絲。
“我今日給寶珠兒子蘇禾泰求了一個嬷嬷,明日你跟椿泰說一聲。”純敏小聲柔語的說着。
胤禟一聽就知道其中有問題,問道“到底怎麽回事,說吧,你不說,我可問别人了。”
“我說,”純敏下意識想起來胤禟那令人羞澀的懲罰,講事情原本說了出去。
“你這把寶珠送回去,還不如暫時放在宮中,回到烏拉那拉府上嶽母肯定能知道,”胤禟捏了一下她鼻尖。
“那阿瑪會不會知曉,”純敏敲了敲自己腦門,還真是一孕傻三年。
“嶽母會幫你瞞着的,”胤禟安扶着純敏的傲慢。
晚飯後,兩人又散散步才陷入睡夢當中。
翌日,内務府的人來報,說昨日關押之人有一個小太監自殺了,還寫了遺書。
胤禟一聽樂了。
可聽完那人彙報才眉頭緊蹙,那小太監是逃荒而來,迫不得已被家裏人賣進來。
平時小太監确實是安分守己,不喜話說,但背後無主子。
隻不過有一線索是大約兩個月,有一位号稱是小太監哥哥的人來探望他。
可時隔兩個月還能去哪裏找,不過幸好是有很多人見到那人。
胤禟将那幾個見過嫌疑人,的目擊者送到太醫院去。
找到一個擅長油畫的傳教士,讓衆人按照描速将人物一點點畫出來。
雖然麻煩一點,但是卻畫出七八分的樣子。
又讓對方多畫幾張,分發到各大衙門當中。
刑部尚書見到宛如真人的畫像還特意來請教。
胤禟也沒有隐瞞告訴了他。
刑部尚書道謝後,就去求着康熙帝賜下幾個傳教士到刑部。
康熙帝也知道歐洲油畫,隻是沒想到用于刑部通緝犯人。
剛好内務府有一大批顔料,幹脆讓刑部尚書,召集主要省份負責畫通緝犯圖像的人,學習油畫。
待這些人學過油畫後,随人有些地方不如西方傳教士那麽畫意精湛。
不過也是有畫畫基礎的,故而一幅畫和本人也有六七分相似之處。
這些人回去在教導下面的人,倒是讓大清的抓捕犯罪率大大上升。
胤禟不知道自己又無形中積功德。
下朝後,先跟星禅和五格說了這事。
最終敲定胤禟先上,先文後武。
胤禟約了愛新覺羅椿泰去滿月樓吃飯。
椿泰怔了一下,便同意了。
兩人來到酒樓,胤禟帶着椿泰來到包間,例行點了四、五道菜。
反正胤禟估摸椿泰也沒心思吃多少東西。
“椿泰,最近可好啊?”兩人喝了一杯酒後,笑眯眯的問道。
“挺好的,”椿泰一頭霧雨,壓根沒想到自己側福晉寶珠的事。
“說起來你我也算是一家人,”胤禟将酒杯舉到眼前,“昨日我福晉把寶珠和蘇禾泰叫到宮裏面。”
椿泰心咯噔一聲,下意識感覺鴻門宴。
果然,胤禟瞄了他一眼,将杯中酒一口喝掉,“可這孩子在親額涅懷裏面,卻喊着找額涅,是怎麽回事啊,嗯?”
胤禟尾音微微上調,帶着一抹危險。
“這是微臣的家世,贖微臣不方便告知,”椿泰冷着臉。
“怎麽?看不起小爺,還是覺得小爺福晉和你側福晉不是姐妹?”胤禟面若寒霜,“我們談的不就是家事嗎?”
“微臣還有事,就不奉陪了,”椿泰轉身就要離開。
胤禟不怒不惱,眯着一隻眼睛盯着酒杯“我聽說你額涅和嫡福晉可是搶了側福晉的嫁妝啊!”
椿泰停下腳步,看着胤禟知道今天他走不成了。
邁着沉重的腳步走回去坐下,威脅道,“九貝子沒有真憑實據,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九爺是被吓大的,還真從不怕威脅,也不屑于說這點謊話,對了你側福晉暫時和蘇禾泰就住在烏拉那拉府上吧,幫我福晉盡孝。”
椿泰右手握拳,青筋暴露,“九貝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
胤禟扣了扣耳朵,“對啊,這話也是我送給你的,回去好好問問你的好福晉和好額涅吧。”
椿泰見他如何肯定,心中也忐忑起來。
“記得把錢送到烏拉那拉府上,賬務可都是有記載的,”胤禟搖晃一下酒杯。
兩人針鋒相對,你來我往說了正正一炷香的時間。
胤禟才放過椿泰離去。
“啊,對了,我福晉特别喜歡蘇禾泰特意朝皇太後求了一個嬷嬷幫着寶珠,照顧她所生的子嗣。”
胤禟嘴角上揚,看着椿泰因爲自己一句話好懸沒絆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