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娘娘讓人開了庫房,将胤禟幼時睡過的小床翻出來。
雖是小床,但三小躺進去是綽綽有餘,寬敞得狠。
掃去灰塵之後又洗了一遍,擦去水珠,再鋪上軟和的棉被,用上好的絲綢做被套和枕套。
“今日晚上宮裏面有燈謎會,若是得閑,你就拉着胤禟一起就看看,”宜妃娘娘笑着說道。
純敏點頭笑稱,“多謝額涅”。
宜妃娘娘目送她出去,才去小床邊看孫子們。
真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初一和十五,按例康熙帝都是要在皇後寝宮就寝。
自打孝昭仁皇後鈕祜祿氏去世後,康熙帝每逢此日就睡在自己寝宮内。
宜妃娘娘沒曾想,康熙帝在宴會後,還來到翊坤宮坐了坐。
雖說那眼睛一眨不眨,明顯是來探望弘康。
不過這也給宜妃娘娘莫大的面子。
整整一個月,宜妃娘娘都每日喜笑顔開。
再說純敏從翊坤宮出來,回去換了身衣裳。
穿上穿上淺粉色的旗裝,配同色旗鞋,給配了一副帶碎碎的耳墜。
妝容畫得素淡素麗,膚若桃花含笑,眸似湯湯春水。
仿佛還是在閨格當中的少女,真真切切是看不出來,已經生孕三個小阿哥的。
胤禟回來看到純敏這幅容顔,默默想着真想把烏拉那拉氏珍藏起來才好。
不過胤禟還是克制住自己的想法,若是如此,隻怕也也會失去朝氣蓬勃的純敏,得到隻是一個行屍走肉般的女子。
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花燈是天黑了才好看,燈市也是入了夜才熱鬧。
胤禟和純敏都知道這事,故而并不着急。
聊了一會關于弘康三兄弟的話題。
胤禟扶着純敏坐上軟轎,自個兒也跟着坐上去。
從純敏手中取了花燈,叫德福給拿着。
李嬷嬷嬷趕緊呈上手爐,寶珠拿過手爐試試溫度,才講暖爐捧在懷裏。
軟轎搖搖晃晃往宮外走。
有道是“春捂秋凍”,即使過了年,寒氣也還沒褪去,反而好不容易回暖的天氣,還有些降溫。
白天還稍暖些,到傍晚則得穿着厚厚的衣服才能出門。
純敏出門前,被胤禟裹得嚴嚴實實,如今捧着手爐,更是半點不覺得冷。
笑語連連的和胤禟聊着天,軟轎行至宮門前。
侍衛看到胤禟的臉,就放行讓他們離開了。
剛一出來,就見宮門口停了三輛馬車,寶珠認得其中一輛是自家,還有一輛是五阿哥府上的,剩下就分辨不出來了。
不過兩人也沒仔細追究,這兩人世界時間還是珍惜點好。
馬車到燈市口停下,德福掀開車簾,外頭果然燈火通明,花燈列成長龍,一眼看不到頭,讓人看入迷亂了眼。
胤禟才将迫不及待的純敏扶下車,叮囑她注意安全,又讓伺候的人,注意周邊的人。
畢竟人多的地方,總是容易出現問題。
不過這熱鬧一年隻有一次,若是不參加,着實是可惜了。
兩人一路走過去熱鬧非常。
街道旁除了賣花燈,猜燈謎的,還有些小商小販外賣些零食、食品、玩具。
胤禟一手拿着花燈,一手牽着純敏牽着,邊看邊往前走。
純敏買了個小兔子的燈籠,讓春桃拿着。
又買了個娃娃抱金魚讓德福拿着。
又買了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還有些有意思的吃食。
純敏吃着烤紅薯,微微鼓起着腮幫子。
正準備和胤禟說句話,突然眼尖的看着有個人抱小孩子往暗巷子走去。
“那裏有個拐子,”純敏朝着暗巷的方向指去。
胤禟朝着便衣侍衛使了一個眼色,兩個侍衛扒開人群沖了過去。
兩三下就将那人拿下。
“你憑什麽抓我啊?救命啊!快來救救我!”
看熱鬧人紛紛停下腳步,朝着那人看去。
胤禟走過去,大聲喊道“你個人販子,還不把他帶走!”
“什麽人販子,這是我親兒子啊!蒼天啊,大地啊,快來評評理啊!”那人大聲嚎哭着。
有些不知情的百姓忍不住議論紛紛。
“快把人放了吧。”
“是不是誤會了,我看這也不想是人販子啊。”
“對啊,哭得這麽慘!”
被綁架的緩緩睜開眼睛小男孩開口說“我不認識他。”
那男子繼續喊道“兒子,你咋能不認爹啊,爹雖然休了你娘,可爹是真心疼愛你啊!”
胤禟看不出去了,走上前狠狠踹了一下那男子,“你可别胡謅了!人家小子一個玉佩,給你賣了,你都買不起,還特麽你兒子!!!你特麽當爺傻子啊?”
傻子百姓“……”
都是貧窮,讓我們看不出真相。
不過看那男子穿得破衣婁嗖,那小男孩穿得整整齊齊,料子就非同一般。
也知道他們自己是冤枉好人了。
派人将那人販子送往步軍統領,俗稱九門提督,負責維持京城防衛和治安的地方。
胤禟低着頭問,“你是誰家的孩子啊?”
“嶽興阿,我叫做嶽興阿,是佟府的,”嶽興阿這麽說着。
“你是隆科多的嫡子?”胤禟隐約想起來仿佛佟府上面也就隆科多的嫡子是這個歲數。
“是,我額涅說,我阿瑪是一等侍衛,又被提拔爲銮儀使,兼正藍旗蒙古副都統,”嶽興阿回憶道。
“那你是跟你阿瑪出來的?”胤禟将他帶到一邊的酒樓,同時派人去聯系隆科多。
“嗯,還有李夫人。”
“李夫人是誰?”純敏聞言,追問着。
嶽興阿老老實實的回答,“是我阿瑪的小妾,不過我阿瑪不讓我這麽稱呼她,說要尊稱李夫人。”
純敏和胤禟對視一眼,紛紛皺着眉頭。
德福走上前爲胤禟兩人解惑。
這“李夫人”,本名李四兒,是隆科多愛妾,原是隆科多嶽父之妾,後被隆科多搶去,極受隆科多寵愛。
“我記得隆科多的嫡福晉赫舍裏氏,是她表妹吧?”純敏開口說着。
“太惡心了,”胤禟覺得有些反胃。
德福沒停下來,繼續跟他們說道,李夫人頤指氣使、目中無人的性格,而且在後宅比嫡福晉還要嚣張,隆科多的院子,已經由她在把持。
嶽興阿低着頭,快速用筷子夾着東西,一句話不說。
不過一會兒,侍衛走進來,面帶同情的看了一眼嶽興阿,回禀道“回爺的話,隆科多大人說讓咱們直接把嶽興阿少爺送到佟府上就行。”
“隆科多在做什麽?”胤禟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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