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悅的身手還算不錯,并且她也知道與黑衣男子不能硬碰硬,場上倒也靈活應對,是以好幾次都躲過了黑衣男子的緻命招數。
久久分不出勝負,那黑衣男子似乎也失去了耐性,手下招式比之前更狠辣了幾分,一招一式間正中離悅要害,不一會兒,離悅就挨了好幾拳。
舒牧昭見狀不妙,縱身一躍就跳到台子上,堪堪擋住砸向離悅面門的真氣。又見她衣袖一拂,那真氣刹那間改變了軌迹,砸向了一旁的杆子,那杆子瞬間斷成了兩截。
舒牧昭伸手将離悅往身後一帶,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彈了出去。
隻是,她并沒有迎上黑衣男子氣勢洶洶的攻勢,而是在半空中側身避過并做了個側空翻,整個身體蜷成遊龍,衆人都以爲她要落地,卻不想她緊跟着一個劈叉,整個人便懸在了半空中,同時手中掌風一送,狠狠将那黑衣男子打了出去。
黑衣男子瞬間跌落,周圍人群裏随即響起一陣熱烈的鼓掌聲。
一陣熱鬧中,慕容淩啪地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但見他騰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那自半空飄然而落的女子,眼裏滿是不敢置信。他急急沖上去,卻又猛地刹住腳步,那神情裏三分狼狽,七分茫然。
“王爺,您怎麽了?”蔺秋從沒見過他如此失态,目光在他和舒牧昭之間來來去去,恍若有暗芒閃過。她抿了抿唇,無聲地後退了幾步,圓圓的小臉兒上異常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媚香樓二樓某個雅間窗口,同樣有一雙眼睛,在看到這一幕後,猛地瞪圓了雙眼,無聲指着舒牧昭,連連後退,仿佛見到了什麽魑魅魍魉似的。
此刻,舒牧昭已經穩穩落地,那黑衣男子見狀又從地上爬起來,一個空翻就要跳過來,舒牧昭正準備應戰,卻見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包,沖着舒牧昭一撒,一陣黑色煙霧直直逼了過來。
舒牧昭下意識屏住呼吸,整個人急急往後退去,卻不想,那煙霧卻像是甩不掉的水蛇,認準了她似的,緊緊跟着她的步伐,任憑她怎麽躲,都無法徹底擺脫。她心下一橫,掌心運氣,沖着那團煙霧就要打出去。
“住手!”慕容淩在她出手之前,一躍而上,堪堪落在了她面前,徑自握住了她的手腕。緊接着,一揮袖,一踢腿,隻聽啊的一聲,那黑衣男子就如落葉般彈了出去,嘴角鮮血直流,趴在地上時,那眼睛裏猶且盛滿了不敢置信。
而那團煙霧卻像是被燒成了灰,撲簌簌往地上落去。
舒牧昭低頭看去,卻見地上傳來一陣滋滋滋的響聲,一隻隻黑色小蟲子散落在地上,不一會兒就化成了一灘水。
一灘,黑色的水!
舒牧昭有點想吐,就是離悅也忍不住心頭發顫,走到她旁邊,拉着她的衣袖,不安道“小姐,這……這是什麽啊?”
舒牧昭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她忍住想吐的沖動,轉而看向面前的背影,俊秀挺拔,像一座山,擋在了她的面前。
不知爲何,她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難受。
慕容淩轉過身來,緊張地抓起她的手臂,這裏看看,那裏看看,像是害怕她沾染上了那些黑色小蟲子。突然間,他又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不妥,連忙放開她的手,眸光複雜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問道“你……沒事吧?”
舒牧昭也被他一連串的舉動驚懵了,聞言連忙收斂起多餘的思緒,讪讪笑道“沒……沒事……剛才多謝淩王出手相救。”
慕容淩嘴唇動了動,卻還是無聲歎了口氣。
舒牧昭爲這聲歎氣而詫異,眼見衆人的目光已經齊唰唰落到兩人身上,頓時側過身子,看向地上的黑衣男子,沉聲道“淩王爺,這人出手狠辣,意圖不軌,險些害了我侍女的性命,是否應該送官處理?”
“應當如此。”慕容淩看了她一眼,随後喊道,“闵東,将此人送到江城府衙,命紀大人着手處理此事,務必要給舒大小姐一個交代。”
“王爺……”闵東縱身跳到台子上,看了看慕容淩,嘴唇翕動了下,卻道,“屬下遵命。”
說着,便提起地上的黑衣男子,從人群中快步離去。
舒牧昭眉心微皺,想起闵東離去時的神色,心頭劃過一抹疑惑。隻是,她很快就将這疑惑抛諸腦後,指着地上那灘黑色的痕迹,不解道“這地上的,是什麽東西?”
慕容淩瞅了眼,波瀾不驚道“那是蠱蟲。”
“什麽?”舒牧昭下意識就往後退去,看了看他的臉色,察覺到他不是在開玩笑,才艱難地咽了下口水,有些後怕道,“這是哪裏來的?又怎麽會在那個人的身上?”
若是剛才她被碰到了,又會怎樣?
慕容淩深深地凝視着她,眨眼間,那目光卻像是穿透她看到了什麽,帶着幾分缥缈和落寞,“你問的這些,隻能等紀守謙的審問了。不過,這些都是未成形的幼蠱蟲,在沒找到宿體之前,應該不會有什麽危害。”
舒牧昭前後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見過這種東西,直到此刻才發覺背上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又想起剛才他舍身相救,當下感激道“王爺,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了。”
“不……”慕容淩下意識就說了句,卻猛然醒悟過來,别過頭,沉聲道,“那你先記着吧。也許,這也不是人情……”
後面一句,他說得異常輕,風一吹就散去。
舒牧昭有點聽清,又像是沒聽清,又追問了一句,卻沒得到任何回答,隻能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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