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遠方,崇山峻嶺緊密的相連着。遠遠的南嶺,像雲煙似的,貼在藍色的天邊。一座座峻峭的高山千姿百态,在飄渺的雲煙中忽遠紅近、若即若離。
“喂,快來啊,這裏有條玻璃棧道!”楚小小的聲音在山路間回蕩。
果不其然,在沖刺了一段時間之後,女生們隻有經常鍛煉的楚小小和琉璃和來時相同,愉悅的欣賞着這藍天與大地,其他三位包括宋河和劉明都坐在地上喝着水,李威也強撐着裝作沒事人,隻是濕透了的衣衫暴露了他的疲憊。
周子軒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追上了他們。
楚小小和琉璃走在玻璃棧道的玻璃觀景台邊上,好似漫步在空中,腳踩白雲,騰雲駕霧,感受淩空千米的神奇,千溝萬壑盡收眼底。
兩個幾乎都快趴在玻璃上了,讨論着千奇百怪的山間奇石。
“咱們來和一個影吧,就在這玻璃棧道上面!”楚小小看向了後面還在歇息的衆人提議着。
話音一落琉璃立刻就附和道:“好啊,好啊。”
“别歇着了,過來一起拍照!”楚小小對着衆人喊道。
孫婷拿了一根斷枝,當做拐杖,支撐了起來,說道:“多運動就是好啊,我們現在已經累得都站不起來了”
她還算好的,劉雅慧看着玻璃棧道有些膽怯,小聲地說道:“看着好高啊,會不會突然破碎掉下去啊!”
劉明也有些膽怯,他之前還提議來這裏一觀美景了,真到了這裏,他反而心中發慌不敢真的站上去。
“好膽小哦”楚小小跑了過去,強制性的把兩個人給拉了過來,又在上面蹦了蹦,說道“你看,完全沒問題!”
這一舉動吓得劉雅慧眼睛緊閉,不敢看下面的風景,她本身就是有點恐高的,“小小,不要啦,會死人啦!前面就是懸崖啊”。
灰蒙蒙的層層斷壁,像狼牙似的直插湛藍的天空。
楚小小開心的哈哈大笑,等到所有人都站了上來,選擇了一個絕佳的角度,這才發現,找不到拍照的人,因爲是淡季周圍也沒有其他的遊客可以求助,“這怎麽辦!佳佳,想個辦法!你是學藝術的。”
“我哪裏知道,沒人拍照這和學不學藝術沒一點關系啊,有自拍杆就好了,要不,來一個手臂最長的男生來給咱們自拍?”李佳佳提議着。
“我來吧”李威自告奮勇“我常打籃球,臂長肯定夠。”
于是李威站在了最前面,“後面的低一點頭,在擠一擠,不然拍不到!周子軒你的臉隻有一半,往裏面走走,不行,不行,看不見雅慧了。”
李威的手臂還是不夠長,想讓九個人同鏡,排成兩排怎麽調換位置都還是有點難的。
“都怪你,腦袋那麽大!”琉璃不滿的吐槽了一下周子軒。
“這怪我喽?”周子軒有點想笑,于是走早前面,說道:“要不我來試試?”
李威和周子軒比了一下手臂的長度,周子軒的手臂真的要長一些。
于是周子軒站到了人群的最中間,用手一比果然剛好在鏡頭之中。
楚小小本身是站在前排周子軒的身旁,回頭以看琉璃還墊着腳尖站在後排,趕忙拉了過來,推到了周子軒的身旁,說道:“這才對嘛,想站在前面就說啊!還不好意思。”
“我哪有!”琉璃紅着臉說着,她其實并不是想站在前排,僅僅是因爲身高有限,踮起腳尖想多露露臉啊。
“哈哈”周子軒笑了笑,又調整了一下,擺好了鏡頭說道:“好喽,要拍啦!”
“咔嚓”一聲機械聲想起,九個人歡聲笑語的模樣印在了鏡頭之中,形成了一個永恒的畫面。
周子軒用手機将照片發到了每個人的手機裏面,拍照的意義在于在未來懷念過去的時候,能夠想起在一起時候的笑容,無論未來有艱辛,有荊棘,隻要記住快樂的感覺,并保持下去,總可以突破難關。
都在大笑的時候,隻有琉璃注意到身旁楚小小眼角有些閃晶晶的,輾轉便消失了,要不是她已有所了解,都會認爲是自己看錯了。
“喂,休息夠了,要繼續啦!”楚小小又開始奔跑了起來,不一會就站在了一塊危險的石頭上,給衆人吓了一跳,畢竟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啊,這要是掉下去,恐怕就成肉泥了。
“小小,快下來啊”劉雅慧遠遠地喊着,楚小小運動神經很好,可這實在是太危險了,她本身極膽小,楚小小這一蹦讓她快吓暈了過去。
孫婷拍了拍劉雅慧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不太要過擔心,楚小小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至少以前不是。
劉明和李威充當了提包小能手和攝影小達人,也是隊伍中的搞笑擔當,一路上氣氛相當不錯。
楚小小微笑的看着這蒼翠的群山重重疊疊,像波濤起伏的大海一樣,雄偉壯觀,一座座連綿起伏,聳立雲端,從山頂往下一看,猶如仙人一樣踩在雲霧上飄遊,她希望此時此刻雙手能夠變成翅膀,在這天際中自由自在的遨遊。
她張開了雙手,環繞着一片片雲彩,沖着山下無邊的曠野喊着:“我是楚小小!我是楚小小!!我是楚小小!!”
“今天的小小有些激動啊,平日裏就算活躍可也不像今天啊。”李佳佳看着遠方的楚小小,心思缜密的她感覺有些異常。
“嗨,來玩,肯定是要痛快的玩耍啊!”李威覺得沒什麽,他最欣賞的就是楚小小這種精深,總是這麽活躍。
“我也覺得奇怪,是不是,難道她有看上的人了?佳佳,她還說是爲了你組織這次聯誼,我看,她是爲了她自己吧”孫婷小聲的打趣着李佳佳,時不時的向着男生這邊看過來,好像在尋找着什麽。
“琉璃,你怎麽了?今天也不像是往常的你,剛剛還激情無限,現在又沉默無語,是不是和他們還不熟悉?她們人不錯,你也需要朋友。”周子軒和琉璃繼續走在人群的最後面,這一次琉璃也沒有繼續像之前那樣跟着楚小小沖刺。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别告訴我你不知道,否則你也不會一直走在最後面,強顔歡笑不是你能做出來的事。”琉璃歎了一口氣,人心真的很難猜測,明明是一件悲傷的事情,表露出的卻截然相反,這種相反還是發自内心。
周子軒停下了腳步,輕輕地點了點頭,明她跑得很快,表現的很自在,看想去總像是在硬撐,但這隻是一種感覺,是内心中的感覺,因爲無論是看面色還是看她的動作甚至于說話的聲音,按照診斷學講的,都是最正常的體質特征。
“她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我感覺她做得一切就是想讓别人記住她,故意表現的這麽激烈,包括她提議的拍照,沖着山下喊着自己的名字,都好似下一刻就要消失一樣。”周子軒有一種這樣的錯覺,一種很讨厭的錯覺。
“你果然很敏銳。”琉璃苦笑了一聲,看向了獨立于山石之上的楚小小,讓她覺得很耀眼。
“你不也是,要不然以你這種愛鬧的性格,怎麽可能甘心把舞台讓給她,讓她一個人獨舞?那麽,她究竟怎麽了?”
“她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琉璃的話,讓周子軒的腳步頓停,這怎麽可能呢?
“什麽!”周子軒木然的看着遠方從山石下來又開始奔跑的楚小小,他心裏之前也的确有這種想法,但從琉璃的嘴裏說出來,才讓他真正的确信,他差不多學習完了中醫基礎理論,也接觸了一些診斷學,可他試着分析過,楚小小的身體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都有些不正常了,就好像一直保持着最鼎盛的狀态一樣。
周子軒問着“有辦法麽?”他沒再問爲什麽,琉璃不會騙他,至少在這方面琉璃不會說謊,她是醫仙,從不會那這種事開玩笑。
“如果有辦法,那她早就與正常人無異了,因爲在十幾年前,我師父爲她治過,她的那個香囊便是我師父親自配置的。”
周子軒心涼了一半,琉璃的師傅,肯定比琉璃要厲害,連她都不能醫治的病,那真的要看楚小小香消玉殒麽?看着那麽活潑的楚小小離開人世麽?
“我之前跟過去,用元氣悄悄探查過,她是先天性免疫力全無,我師父用的方法是強行刺激她的内髒,使其正常新陳代謝,透支生命力來維持她不被風、寒、暑、濕、燥、火所侵襲。那香囊便是引子。所以從一開始她的壽命就隻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了,她活了二十年,便如正常人已經活了六十年一甲子一樣。但相對的,在這二十年,她根本不需要休息,不會生病,不會有任何不适的感覺。”
“先天性免疫力全無?”周子軒默念了一遍,他聽過後天性免疫力全無,也就是俗稱的艾滋病,先天性肯定更爲嚴重,琉璃的師傅能讓這種病人無憂無慮的過完二十年,也真的是神醫了。
周子軒回想着與楚小小在一起時候的事情,終于他明白以前她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爲什麽她喜歡各種新奇的事物,爲什麽她什麽都喜歡去參與一腳,爲什麽她喜歡充滿激情的事情,隻是因爲,她想麻痹自己,想更多的體驗人生來就該有的喜怒哀樂。
就在二人停下腳步,皺着眉頭議論的時候,遠方的聲音傳來了。
“喂,你們兩個别一直在後面唧唧我我秀恩愛了,快過來啊,馬上就到金頂了,在努力一下就可以看最美的夕陽西下了!”
楚小小的聲音打斷了正在談論的兩人。
兩個人沉默無言,忽然周子軒拉住了琉璃的手,朝着前方跑去。
“來了!”周子軒應和着,不管如何,楚小小都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明知道生命已經受到了限制,卻從未露出半點悲傷,從未自怨自艾,從未放棄她的夢想,既然她想要狂舞,那就盡量去配合,雖然這支舞快樂中帶着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