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與黑影碰撞,破碎了虛空,電光火石之間樹木頃倒,沙石四飛,染黃了天際,俨然一副末日的景象。
“呼哧呼哧”白發的周子軒穿着粗氣,黑色的氣息随着一步步的向前走,對面的荒草被緩緩的腐蝕着。
冥夜的身上被黑刃割出了無數道紅痕,嘴角也被血液殷紅,頭發被風淩亂的吹佛着,依舊屹立的站着,周子軒周身這種莫名的黑氣過于強烈,她一拳一拳的打着,每一拳都被黑氣阻擋住就算她打碎了黑氣的防禦,這短短的瞬間也足夠被周子軒閃避開來了。
見這白發的周子軒,又一次舉着黑刃沖襲而來,冥夜有些憤怒了,他的功法和招式都實在是太過于詭異,她這麽多年見識了很多,但她這種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周子軒!!”月冥夜怒吼着,躍到了空中,一拳憾天,對着滿是黑氣的周子軒一拳打去,擊破了黑刃刀氣,擊碎了黑影,打到了他的臉上。
“轟”周子軒身體飛出,撞裂了大地,躺在被砸出的深坑之中。
“就算是怪物,你也該倒下了吧。”冥夜甩了甩手上的黑氣,她的拳套材質過于特殊,連大地都能被腐蝕的黑氣居然都難以奈何。但她額頭上的印記已經稍顯黯淡了。
虛無的空間中,周子軒正視着這個叫做南宮墨又說和他是一個人的男子。
“我不信,這一定是在做夢。”周子軒搖着腦袋,他絕對不相信有兩個他的鬼話,如果這個南宮墨是自己,那自己又是誰呢?這不是開玩笑麽?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無所謂,我們就是一個人 隻不過在你在幾個月前發生了分歧,在不同的地方走了兩條路,才造就了我和現在的你。”南宮墨不緊不慢的說着,好似什麽都引不起他的注意,他的興趣,他的關注。
幾個月前?周子軒皺着眉頭,他想到了,就是他莫名其妙倒下的那一回,他睡了很久,在醫院住了好久,等他醒來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在之後患上了失力症,直到遇見了琉璃。
“幾個月前 我暈倒的那一次 那次究竟發生了什麽?”周子軒問着,他一直想知道這段記憶的空白,他也仔細的回想過,但是每次想到這,他腦袋就很痛,現在也是,明明像是在夢裏,但想起那段禁忌的記憶,還是難以自已。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但不是現在,你看這個。”
南宮墨手指指向了一個地方,周子軒順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隻見是一大團黑霧一樣的氣态物質,黝黑而深邃,好似無底洞一樣,也好像随時能吸進一切。
“這是...什麽呀。”周子軒癡癡的問着,他從這團黑霧之中感覺到了一股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好像一旦觸碰了它,一切都會消失不見一樣。
“幽冥,雖然當初被封印了,但封印的同時,根也留在了我們的體内。”南宮墨說着,好似對于那段過去有着向往之意。
“我不懂,好玄乎啊!” 周子軒搖着頭,他覺得這都是些什麽啊,要是一般人和他說起,他一定會覺得那個人一定是瘋了,可是現在,和他說起這些的人,自稱是自己,難道。。是自己瘋了,分裂了兩個人格?
“它是由負能量彙聚起來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無法消散,不可消弭。”南宮墨又指了指那團黑霧說道:“你可以靠近試一下。”
周子軒想了想,朝着它走了兩步,忽然他有了一種感覺,腦海中也浮現了一些的畫面,看見第一次王宏偉時候的嫉妒,第一次看見琉璃時候的色欲、第一次從楚家拿到報酬時候的貪婪、琉璃被王宏偉帶走時候的暴怒、在賽車場上目中無人的傲慢,以及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和相應的記憶占據了他的身心。
“我原來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周子軒自嘲着,“它能夠讓我回想起所有的陰暗。還是說我的人性本身就是這麽陰暗的。”
“它能讓你忘掉美好,擴大負面的情緒,你會覺得自己很強大,實則,根本不堪一擊。”南宮墨說着,說着他的經曆。
周子軒看着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那團黑霧,恐懼的說道:“這就是,幽冥?”
現實的時間并沒有因爲周子軒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而停止。
“嗷”周子軒身上的黑氣沖天而起,再一次站了起來,雙目紫色的瞳孔慢慢的改變,變成了血紅了,頭發也似乎是長了一點,更像是一個怪物了。
“嗷嗷嗷嗷嗷”周子軒沖着冥夜吼着,聲音很強。
“怎麽可能”冥夜看着朝天怒吼的周子軒,他的一吼就足以撥天見日,讓冥夜被吹退了幾步。
“怎麽打都打不倒,反而氣勢越來越強,難道。。這就是姐姐說的。。”
冥夜正想着,稍稍分心,卻發現周子軒身體一閃出現在了她的身前,隻見周子軒手臂一揮,朝着他揮來,來的太急,又太強,冥夜治好趕忙用兩隻手交叉去阻擋。
“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是刺耳,冥夜的兩隻手臂瞬間被打斷了。
冥夜耷拉着雙手,看着周子軒怪異的狀态驚到:“唔,手骨斷了,他的力量像是來自于地獄一樣。”
周子軒又是一拳襲來,冥夜能看得見,但她的身體已經沒有力量去閃躲了,一拳打在了冥夜的腹部,在地上不知道翻滾了多少圈,最後狼狽的躺在地上,額頭上的痕迹漸漸的變淺,最後完全消失。
冥夜敗了,她知道自己失敗了,很多時候失敗的下場就是死亡,她想過自己不可能永遠的活下去,但她希望能夠死的轟轟烈烈,死在戰場之上,可如今,居然敗給一個她的訓練對象,明明隻是去訓練的,居然弄成了生死搏鬥。
冥夜不後悔她的決定,她爲了讓周子軒變得強大,故意用這種刺激内心的方法。隻有内心強大了,一個人才能真的變強,她隻是沒想到局面會失控,周子軒的内心居然會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陰霾。
“冥夜姐。”楚小小的聲音傳來了,她從聽到這種巨大的聲響的時候就跑過來了,雖然冥夜說過他們在練習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過來,可是好奇心讓她忍不住。
“小小,快走。”冥夜虛弱的聲音,對着楚小小說着。
看見冥夜渾身是血的躺在那,楚小小氣憤的指着周子軒說道:“喂,子軒,你怎麽這樣啊,怎麽把冥夜姐打成這樣”
可是待到她看見了周子軒的白發,驚的用手掩住了小嘴,這已經不是周子軒了,長長的白發,血紅的眼睛,渾身纏繞着烏黑的氣息。
“你是誰呀。。”楚小小張着小口,不可置信的問着,他就是周子軒,楚小小看着他的服飾,那熟悉的感覺,就是周子軒無疑,可又不是。
“嗷嗷”白色頭發的周子軒一步一步的朝着楚小小奔去,看那樣子像是要攻擊的模樣,他已經是活脫脫的一個野獸了,失去控制的野獸是沒有理智的。
“啊。。”楚小小後退着,她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要攻擊他,可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周子軒,是你嗎?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楚小小眼睛流着眼淚,她和周子軒作爲同班同學其實并不十分熟悉,但能夠在生命最後的一段時間中遇見她,她覺得是上天賜予她最大的恩惠。
和他一起跑步,同他一起飙車,和他一起旅遊,他背着自己看最後的夕陽,這些經曆對于她都是最寶貴的。
曾經在斜陽之下,看着周子軒的側臉,楚小小就已經有些喜歡上這個男生了,她第一次覺得她的病并不是那麽的痛苦,生命進入倒計時也并不是值得憐憫的事情。
因爲有人和她一起努力,有人陪她一起面對,在得知要一起前往雲滇的時候,她的心裏竟然有一些歡喜。
隻是礙于琉璃的關系,她隻能默默的藏在心裏,她知道琉璃對于周子軒的重要性,她也感受到了琉璃的真誠,所以她甯願裝瘋賣傻,裝作一副白癡的樣子,也不願去打擾他們。
可如今帶給她寶貴記憶的人,卻變成了眼前這一副怪物的模樣,她覺得心很痛。
“把周子軒還給我!”楚小小也朝着白發周子軒跑去,可她瘦小的身軀無異于螳臂當車。
“小小!”冥夜驚呆了,這個小姑娘居然有這種勇氣,該說她不知深淺呢,還是說她用情之深呢,“這個丫頭!”
冥夜閉上眼睛将氣力聚集于腳底,再一次躍起,沖向了楚小小,已經折斷的雙手保住了她瘦弱的身軀,擋在了她的身前。
周子軒的黑刃再一次揮下,冥夜閉上了眼睛。
周子軒手中的黑刃揮到了一般,停滞在了半空,有一個人站在他們的中間。
“你這個樣子很醜啊。”
琉璃來了,她看着周子軒的黑刃,離着她的臉隻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琉璃沒有拿任何的武器,也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是靜靜的看着周子軒,看着他的刀。
“你要的強大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希望你變得強大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琉璃伸出了雙手,擁抱住了周子軒,“我所要的,是和和你一起,哪怕不厲害,但要有沖破荊棘的勇氣,就足夠了,我喜歡你,周子軒。”
琉璃話音落下,周子軒眼眸中的血紅漸漸地減弱,直到變爲紫色,又變爲了黑色。
他的頭發也慢慢的縮短,從白色變爲灰色又變爲了黑色。
他身上的黑色氣息完全消失了,他也變得弱小了。
他變回了周子軒本身的模樣。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