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反轉的太快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連鳳歌長老都目瞪口呆,顯然也并不知道這一切會是這樣子。
飛梅轉過身子看着玲钰,而弟子們則是看向了張清水。
張清水不太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有些尴尬,她昨日巡查的時候就知道了,不過師父并不讓她說。她很聽話的沒有說出來。
“你知道?你都知道那爲何還如此!”玲钰面露疑色的看着飛梅。
“我是知道,在醫仙谷沒有谷主的時候,我和鳳歌作爲長老,要爲整個醫仙谷負責,所有的隐患都要仔細排查,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自從你一走了之,這麽多年沒見,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也都慢慢想明白了,想開了。”飛梅坐在了她的身邊,“你看看這裏的一切,都還和從前一樣,不是嗎?”
玲钰望着這個廳堂,雖然之前因爲琉璃和那四個打手的沖突弄得有些淩亂,但仍可以看出,很多裝飾已經十幾年沒有變過了,除卻少了那被她不小心摔了的青花瓷壺以及被韓如熙撞斷的黑木小桌,曾幾何時,她們四個人也是在這裏一起向師傅敬茶,并成爲無話不談的好姐妹,而時至今日。。
“玲钰,回來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有你在醫仙谷也會越來越強大的”鳳歌也伸出手央求着。
“回去,回不去了。。葉落死後的這些年,我獨自在外漂泊,本是帶有恨意,但也不願再回來,奈何,陰差陽錯,了卻了很多心願之後,卻有了其他的事情。”玲钰低下頭眼神空洞的說着,手指難以抑制的顫抖了起來。
“其他的事情,是什麽?難道,難道和那四個人有關系嗎?”飛梅雖然偶爾腦袋會秀逗,但關鍵時刻還是很機敏的,立刻就想起了被琉璃打倒在地的那四個人,想想之前那種殺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琉璃閉上眼睛,她也總覺得這四個人的招式在哪裏見過,四殺陣,這個名字曾經也在别的地方聽說過。
玲钰撇了那幾個已經昏厥的人一眼,微微的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是很危險的一群人,這幾人不過是裏面最低級的幾個,我曾經在外偶然遇到了這一夥人,調查了很久,多年前韓家遇襲緊接着如熙的女兒重病便是他們動的手腳,我後來也加入進去打探,發現了很多,然而最近我被懷疑了,所以便托一位小輩,借此機會回來,想看看你們,也想看看我自己是否還恨着這裏,果然,哪怕是生命最後的時日,我還是很喜歡這裏,很希望能作爲落葉歸根的地方。”
玲钰長歎一聲,臉色越來越蒼白。
落葉歸根的地方,這句話說得很不吉利啊,飛梅臉色煞白,趕緊用手摸住了玲钰的脈搏。脈象十分紊亂,但從外表看根本沒有半點異象。
“好霸道的毒性。”飛梅臉色一黑,立即嚴肅起來,“别急,我幫你解毒。”
“沒用的,這不是毒,而是補藥,我調配出來的藥,你們是解不了的,最後卻第一個用在了我的身上,也真是諷刺。他們在讓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下了殺心,沒想過讓我再回去。”玲钰擡起眼眸手指指着琉璃和周子軒說道,“環音的兩個徒兒,你們過來。”
周子軒和琉璃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默默地走了過去。
“你們兩個真的不錯,怪不得那丫頭說這四個人你們能夠解決,她的眼光還真是犀利啊,你們師傅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二人以後免不了會有危險,對于那些人我知道的不多,小心那些身上有紫色蠍子紋身的人。”
“師叔。”
琉璃聽不懂她說的這些話,而是和飛梅一樣,也檢查着玲钰的身體,她對毒也懂得不少,根據脈象顯示,玲钰體内不是普通毒藥,更不是常見的氣息萎靡,而是過于壯大,正如玲钰說的,這是一種補藥,玲钰作爲醫仙谷弟子并不會配置毒藥,可毒藥與中藥的區别隻在于配伍和劑量,太過剛強的補藥也可以是毒藥。
“已經傷及筋脈,來不及了。”琉璃搖了搖頭,補藥太過于強烈就會将體内五髒六腑和筋脈撐爆。玲钰現在的狀态很像是洗髓反噬最後那個階段一樣。
“他們是誰?這些人是誰?”鳳歌怒了,大吼着。
“你還是像以前那樣沉不住氣。若不是還有些牽絆,我早就想去陪着葉落了,曾經我陪着他一起進入這醫仙谷,卻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走了出去,不知現在他是否還會等着我。最後還能回來看一眼真的太好了,可惜,還是沒能見到師父她老人家。”
玲钰的氣息越來越弱,她早知今日必死,之前所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想看看她們二人的答案,好了卻那最後一個心結,現在的她真的解脫了。
鳳歌死死的抱着玲钰眼淚止不住的在流,飛梅則是渾身迸發出一種殺氣。
弟子們還沒弄白這是怎麽回事了,他們離得遠之前的很多話都聽不清,怎麽之前還是敵人的這個玲钰師叔,一下子不行了。一些弟子想問一問的,奈何這兩位長老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現在問很不合時宜。
“我想起來了,我和師傅去外國宣揚中醫的時候,就有人來刺殺過我師父,用的就是這四殺陣,那時候我太過于年少,對這些記憶不深,但就是這一樣的招式,但不是這些人。”琉璃想起來了,她湊到周子軒的耳邊說着,沒有在大庭廣衆之下和鳳歌飛梅講,她擔心這兩位長老會做出沖動的事情。
“國外?難道和骷髅會有關,可骷髅會身上不是紫色蠍子紋身啊。”周子軒想着,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話,玲钰口中說過一個小輩,一個丫頭,還有回來,他腦海裏即刻想到了一個人。
“琉璃,你在這邊看着,我出去一趟,一會就回來。”說完周子軒就跑了出去,琉璃想跟上的,可這屋子裏那麽多人,萬一還有其他人過來襲擊,除了她之外沒有人能夠在抵擋的住了,就算心裏擔憂,還是留在了這裏。
周子軒快跑着,來到他和琉璃住的地方,但并沒有打開自己的門而是敲着旁邊的屋子,韓聽梅的那一間。
“韓聽梅,開門!”周子軒用力的敲着,但門的裏面空蕩蕩的,并沒有人的樣子。
“師兄,你找在這裏面的韓姐姐嗎?她不在這裏,打着傘去山上了,說吹吹風。”一個正在打掃的小師妹看見心急火燎的周子軒,給他指着方向。
“好的,謝謝。”
周子軒又開始朝着山上跑去,果然在細雨裏有一道倩影,打着雨傘,紫色長裙襯着那玲珑的身材和絕美的容顔,眼神哀愁而幽怨。像是對着遠方訴說着哀愁一樣。
‘這女人竟然還有這一面。。’周子軒心裏想着,然後大步流星的跑了上去,喊着,“韓聽梅!!”
“哦?你來了?你不是去參加那什麽什麽比試了麽,怎麽有空找我來了呢,看你臉色這麽陰沉,是不是一開場就被刷下來了呢。”韓聽梅轉過身子的時候,那種憂郁已經不見了,又變成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模樣了。
周子軒沒有立即開口隻是冷冷的看着他。
“這眼神看我做什麽,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還在想開醫院的問題,我都和你說了,隻要你把政府的關系拉過來,後續的一切操作,我都會讓人安排好,急什麽,醫仙谷又不是這一兩天就經營不下去了,我看撐個幾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玲钰,她是你帶來的?”
“玲钰,這是誰,我不認識呢。”韓聽梅笑了笑,擺了擺手。
周子軒的手咻的一下抓住了韓聽梅的手。眼神冷冷的看着她。
“啊,你幹什麽,你弄疼我了。”韓聽梅想甩開周子軒的手掌卻發現他的手掌握的很緊。
“如果不是你,還有誰能算的那麽好。我不相信在這裏有比你更擅長算計的,你不是一個浪費時間呢的人,如果沒有目的,你不可能平白無故的來這裏。”周子軒咄咄逼人的說着。
“你有證據嗎?”
“沒有,這是我的直覺。”
“直覺,男人的直覺想來不靠譜。”
“你敢說這一切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
周子軒拉着韓聽梅的手,兩個人對視着,在雨中,在傘下宛如一對浪漫恩愛的情侶。當然如果不看兩個人那劍拔弩張的眼神的話确實如此。
終于韓聽梅軟弱了下來,眼神不在鋒利,輕聲說道:“沒錯,是我安排的。”
“你!爲什麽,她是你母親的朋友,你爲什麽要這樣,你到底想做什麽?”周子軒咆哮着,縱使玲钰與他并無太深的關系,可當他看到飛梅和鳳歌那種傷感,以及了解到過去的很多事情的時候,心裏也有些同情那個女人。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她的心結解開了,所追求的落葉歸根也達到了,這難道不好嗎?還是說,你覺得她被那一夥人殺了暴屍荒野,最後屍骨無存更好?”
“那夥人是誰,你與他們,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