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準備就緒了。什麽時候要開始?”
白薇站在琉璃的身邊對她說着。楊琳已經回來了,帶着被李若雲劫走的那一批物資,短短兩個小時就完成了最後的工程。
像是尖塔一樣的小型建築物完成了,這是一個藥宮,所有的藥材都在裏面,作爲貫穿華夏河流的源頭,其排水系統也都是經過專家的手設計出來的,是白薇親自聯系的人,一些技術員也都是從月軒科技裏面調過來的。
“再等等。”琉璃皺着眉頭,她還在等一批藥材,雖然沒有這些也能夠開始,單位了确保萬無一失,不會讓這些人的辛苦白費,不讓自己的掙紮成爲徒勞,她還需要等待。
剛說完,就聽見有個人從遠處跑來,在琉璃的身邊停下說道:“醫仙,有兩批人帶着很多的藥材過來,說是你需要的。”
琉璃點了點頭跟着一起走了過去。
“師姐,你親自來了,我以爲醫仙谷不會贊成我的做法了。”琉璃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張清水,醫仙谷的另一位谷主。
“的确,幾位長老得知這件事情,都不贊成。”張清水回應着,繼續說道:“不贊成歸不贊成,但你要的那些藥草,已經窮盡了醫仙谷的全部庫存了,還是攢了出來,師傅說,這是醫仙谷能盡的力了。”
琉璃握住了張清水的手說道:“我會全力而爲。”
瞳心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因爲聽琉璃說她要見的是一個敵人,作爲保镖,她時刻準備着,可看琉璃這樣子,那像是敵人啊,比姐妹還親啊。
“醫仙谷也是夠寥落的,就這麽點存貨也好意思拿出來,就這品質,我這裏随便一株都比你們的年份好。”
琉璃和張清水正交談着,一個男聲從側面傳來。
琉璃轉過身子,打量着那個男人,這才是她口中的敵人,毒王的叛師大弟子弈風,曾經在與紫靈之蠍交戰的時候,琉璃和他戰鬥過,險些在他的手裏喪命,然而,這一次琉璃在來這裏之前,路過毒王谷的時候,還是祭拜了一下,順便留下了一封信。
醫毒不分家,繼承了毒王遺産的他,手裏定然有不少天才地寶供他練毒。
琉璃隻是試試,她不确定他會來,畢竟她一點都不了解這位‘大師兄’。
“我以爲你不會來。”
“之前欠你一條命,現在,還清了。”說完之後弈風很幹淨利落的轉身離去。
“他是誰?感覺很不友善?”張清水在一旁問着,她剛才看到弈風的時候,對他那身上傳來的氣勢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
“他。。”琉璃不太好形容了。
“如果你讓我這一批藥草白白浪費,我定會毒的你生不如死。”遠遠,弈風又大喊了一聲,然後才消失在地平線之外。
“他算是一個,良心尚存的人吧。”
琉璃感歎着,從她開始張羅着,不出幾天,就已經完成了這一切,有了這些藥草,她就可以進行最後一步,煉制了,然後讓喝下水的人,身體完全痊愈和康複。
琉璃拜謝之後走着,走着,走到了商鼎的面前
,這裏面放着的,是她那最珍貴的三種藥草,世間僅此一份的藥草。
她沒讓人跟她進來,在這裏,煉藥的工作隻有她一個人來做。
然而,鼎的前面站着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她最爲熟悉的男人。
“你來了,什麽時候到的?”琉璃開口問着。
“有一會了,飛機很快的。”男子想笑一笑,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是周子軒,再來到這一片的時候,他就看出了這裏的方位森嚴,所以沒讓直升機直接降落而是悄無聲息的進來的。他氣息的隐蔽就連在外面的瞳心都沒有發覺。
“我。。我。。那個。。我。。”琉璃結結巴巴的,她想說些什麽,可又難以開口。
周子軒跨步上前,抱住了琉璃,将她的側臉貼到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還記得麽,我們一起從楓菱谷一起出來。”
“嗯,那個時候我很不懂事經常闖禍,動不動就要打人。”琉璃苦笑着,這些記憶,她沒有一點忘記,是她最美也最重要的記憶。
“和那個時候相比,你真的長大了,一個人,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完成了這一切。”周子軒環顧着,他能感覺到這些日子琉璃是多麽的辛苦,聯絡了那麽多人,那麽多勢力,走到現在這一刻的。
“因爲,我想趕在你回來之前,完成這一切,不然,我真的會改變心意的。子軒。”琉璃看着周子軒的雙眼,她踮起腳尖,親吻到了周子軒的嘴唇上。
周子軒感覺到嘴裏一熱,像是有什麽流入一樣,他眼睛一瞪,想說些什麽,可嘴被琉璃的小嘴堵得嚴嚴實實的,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力氣,推都推不開。
琉璃松開了嘴,眼淚留下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找到我,所以,這才是我這次計劃,最後的一步。”
周子軒搖搖晃晃的,伸出手。
琉璃拉住了周子軒的手,悄聲說道:“子軒,我愛你。”
周子軒閉着眼睛昏了過去,琉璃所用的是特殊的藥劑,就算是高手也無法抵擋其催眠的藥性。
琉璃将周子軒擺放在了稍微舒适的地方,又偷偷親了一口。
她很想和周子軒在待一會,再說一會話,可,她不敢。
琉璃走到了鼎前,将一個折子打開,點起了火,煉藥的步驟,她已經在腦海裏模拟了千百遍了,很是得心應手的将藥草放置于鼎之中,紅色火焰忽然變成了紫色,繼而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華。
難以想象這是發生在這個世界的。這種火焰很美,很絢麗,可琉璃的表情卻十分的痛苦。
她感覺自己要被藥鼎吸幹了一樣,渾身的内息源源不斷的流入這個鼎中。
這是出乎琉璃意料的,她千算萬算沒想到這個鼎煉藥還會這樣。
琉璃渾身散發着淡粉色的氣息,她打開了脈輪,像是在和自己戰鬥一樣,不斷地操控着手中的藥物,融合,分離,再融合,在分離,淬煉淬煉淬煉,不斷地淬煉。
琉璃咬了咬牙,纖纖手臂一揮,火焰像是被
她操縱着一樣,朝着周圍囤積的藥草上燃燒着,幾種藥草混合着開始形成了精華,晶瑩剔透的乳液一滴一滴的流入器皿之中,速度很慢,琉璃在堅持着。
她感覺身體已經虛脫了,可如果這一次的劑量達不到配比整條河流的藥物汁液,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失敗。
“不能失敗,不能失敗啊,不能讓一切都變得徒勞,不能讓這一切變得毫無意義,我不能放棄,不能放棄。”琉璃混合着藥物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她就像是被掏空了身體一樣,慢慢的,連拿起那很輕的藥草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眼神變的迷離,手臂像是機械一樣的動着,那搖搖欲墜的模樣我見猶憐。
可事實是,藥物隻練了三分之一。
終于,琉璃再也堅持不住了,氣息稍一間斷,就好似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了一把一樣,從鼎的前面被彈開了。
“不,不要啊。”琉璃用最後的意識在呐喊着,她絕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要失敗了麽?不,不能啊。”琉璃的眼神像是死灰一樣,她的體力也難以支持,像是一攤軟泥一樣朝着後面倒去。
她失去了意識,眼角流出了一滴充滿不甘的淚水。
淚水滴落在了手指上。一根粗大的手指。
周子軒從後面接住了倒下的琉璃,她一點意識都沒有了,像是瓷娃娃一樣昏睡了過去。
“真實。。一個傻丫頭。”周子軒盯着琉璃的臉龐輕歎了一聲,将她溫柔的放在地上。
趁着火焰還有一絲尚存,尚未熄滅,周子軒一步邁了上去,将自己的内息注入了鼎之中。
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燒了起來。
“不愧是珍寶古董,一般氣力薄弱的人還真的驅使不了它,想必琉璃也沒想到吧。”周子軒自言自語着。
他掃視了這堆成山一樣的藥草,手掌攥成了拳頭,又緩緩的松開了,然後重複着琉璃之前的動作,将藥草一點點的煉制,将汁液流進器皿之中。
“呵呵,周子軒啊周子軒,你過來究竟是要做什麽。。”周子軒咬着牙,自問自答一樣,可手還在精準無誤的煉制着,他對藥草的造詣遠不如琉璃,但是他在旁邊看了半天了,對于琉璃是如何做的也了解了十之八九。
“你不是來救她的麽?隻要她失敗了,你不就有理由用這一半的藥草去拯救她了麽?”周子軒還在自問自答着,隻要他現在停下手,那這一次煉制就會失敗,而這作爲君藥的三大藥草還有一半,以他的了解,也應當能夠解除琉璃的洗髓反噬了。
縱使這麽想着,周子軒的手還是像不聽使喚一樣在行動着。
“停下來,隻要你停下來,琉璃就能夠獲救。”周子軒表情痛苦着,鼻涕和眼淚橫流,“可爲什麽,我停不下來。”
周子軒終于還是沒有停手,接替着琉璃煉制着一批的藥草,以他比琉璃龐大很多的内息,依然覺得很是吃力。眼看着周遭的藥草在不斷的減少,化作了一滴有一滴的精華汁液。
“琉璃,我愛你,愛到,可以爲了你的堅持放棄我所希冀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