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琉璃忽然驚醒了過來。
她的渾身衣裳都濕透了,緩緩地擡起了自己的手臂。
青蔥如玉的手臂回來了,那修長細嫩的手指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琉璃的第一反應是反噬的感覺不見了,渾身變得很舒爽。
她的第二反應是手和腳都能夠動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龐,之前的蒼老和褶皺都不見了。
琉璃急忙從地上拿起了自己打碎的鏡子的一個碎片,她的面部再一次變得潔白如初,她的身體都回來了,不,也不是都回來了,有一項沒有回來,那就是她的頭發,還是奶白色的模樣。
“這是怎麽回事,對了,剛才鳳歌長老在這裏。”琉璃從床上跳了下來,她走路還是晃晃悠悠的,反噬的餘波還沒有結束,身體還是十分的虛弱的。
她走出了房間,已經完全沒有了鳳歌長老的蹤迹。
“一個月麽?”琉璃看着自己的手掌,“爲我争取到這些,鳳歌長老。”
琉璃抹了抹眼淚,她坐在了房間門口的石台上,依靠在那裏,傾聽着蟲鳴和鳥叫,這一切都讓她的心靈變得甯靜。
跑步聲,腳步聲,急促的聲音由遠及近。
“子軒,他果然追來了。”琉璃抿着嘴,曾經流光對她說過,當熟悉一個人在乎一個人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變得熟悉,隻是這種沉重的腳步,琉璃就能判斷出追來的人就是周子軒。
琉璃站了起來,站在房屋的門口,不再逃避,靜等着他的到來。
慢慢的腳步停下來,一步一步,朝着琉璃的方向走去。
周子軒在病人區尋找了一圈沒有發現琉璃身影的時候,就意識到了,琉璃的離去不是去看病人的情況而是洗髓反噬要開始了。
之前煉藥的一系列操作,加速了琉璃的反噬,周子軒很恨自己爲什麽沒有早點發覺,整個世界,周子軒曾有一刹那的猶豫,但他還是選擇去楓菱谷,他了解琉璃,她的話,一定會選擇這裏作爲葬身之所的。
兩個人面對面相視,明明互相之間早已熟識,此時此刻卻像是初見。
“子軒,對不起。”琉璃開口了,“我辜負了你的情意。”
周子軒朝着琉璃走近了幾步,兩個人距離很近,近到能夠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和氣息。
琉璃咬了咬嘴唇,腳尖輕點,嘴唇湊到了周子軒的嘴唇之上。
周子軒伸出雙手,環繞住了她纖細的身軀。
“一切都結束了,那些人喝下了你煉制的藥劑,已經逐漸恢複了。你做到了。”周子軒在她的耳邊輕聲說着。
“是你做到了。”琉璃雙手死死的抱住了周子軒,她不是一個笨蛋,跑回來的路上自然也想明白了,她是失敗了,這些藥都是周子軒煉制的,他根本就沒有昏過去,他那般模樣隻是讓琉璃選擇了她的決定。
“都不重要了,哪怕時間還有一天,一分鍾,一秒,我都不會再讓你跑走了,在生命的盡頭來臨之前
,我不會放棄的。”周子軒摟住了琉璃,用手掌撥弄着她奶白色的頭發。
“是不是很醜。”琉璃小聲的說着。
“不醜,你什麽時候都是最美的。”
兩個人相擁着,在這楓菱谷之中,在這片他們相識的地方。
“子軒,我生命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我不希望用這些時光去尋找那渺茫的希望,我想和你在一起,就這些時光也好,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我很自私吧,鳳歌長老說錯了,其實我是一個相當自私的女孩呢,很貪得無厭的。”
琉璃的話,在撥動着周子軒的心弦。
“好,這些日子,我們都在一起,隻有我們兩個人。”周子軒答應着她,琉璃的眼淚潤濕了周子軒的肩膀。
朝夕的日子,一瞬即百年,一日即一生,對于周子軒和琉璃,他們的此刻就是永恒。
楓葉落下,寒冬将至。
距離大事件的發生已經是第五日了,因爲水質的改變,讓華夏的病人們都控制住了病情,政府也進行着各種南水北調以及引水的政策,從那一天開始,人們的身體都在逐漸的康複着,而患這種疫病的人在沒有增加,這一場噩夢就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樣。
很多國内外的專家也對水質進行着研究着,進而研制了很多抗生素之類的,但要想真正的杜絕疫病,幾乎華夏各地都在提倡全民健身,全體運動的政策。
當然這些都是周子軒和琉璃所不知道,也不關心的。
“嘿嘿,香噴噴的烤魚,怎麽樣,我的廚藝進步了一些吧,我就說了沒有什麽我學不會的東西。”
琉璃手裏舉着盤子在木屋外驕傲的炫耀着。
在門外長長的欄杆上,周子軒半躺在那裏,嘴裏叼着一根野草手裏捧着一本書。
見琉璃從房間出來,周子軒吐掉了嘴裏的野草,合上了書本,一個空翻跳了下來。
從琉璃手裏一手接過了盤子,另一隻手摟住了琉璃的腰,他問了問魚的味道,很香,然後嘴角揚起說道:“是我釣的魚好,一般人可釣不上來這種肥美的魚的。”
琉璃嘟着嘴用手指輕捏着周子軒的腰間肉。
這幾天,他們過得很平淡,他們生活在楓菱谷,依偎在一起談天說地,偶爾去看看附近的自然風光,他們都不覺得悶,每天都能找到不同的樂趣。
當然,琉璃也知道周子軒從沒有放棄徹底拯救她的希望,他縱使看着那些古樸的醫書,就連剛才那一本也是,他在找尋着方法。
可兩個人這幾日都很避諱這種話題,不再談論病情相關的問題。
“子軒,我們出去看看吧。”
吃過了午飯,周子軒在刷着碟子碗筷,飯桌旁在擦拭着桌子的琉璃忽然說出了這句話。
“嗯?出去?去哪裏?”周子軒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很多很多,我昨晚可是做了個旅遊規劃呢。”說着,琉璃跑到窗邊,翻騰着,不一會找到了一個小本子,然後笑嘻嘻的走到了周
子軒的身邊驕傲的說着:“嘿嘿嘿,琉璃可是找了好多地方了,做了個詳細的遊玩攻略,首先,我想見一下好朋友們,這幾天霸占着你,很對不起塵曦姐她們,也沒有好好的和白薇還有楊琳姑娘道謝了,然後然後,我想和韓聽梅喝一杯茶,因爲我的關系,讓她在韓家待不成了,要好好的道歉不可,還有還有,這裏,這裏這裏,都聽說有很獨特的美景呢,最後。。”琉璃用手指指着幾個字。
‘相思樹’
周子軒用毛巾擦幹了手掌上的水漬,轉過身用手指點了一下琉璃的額頭,說道:“想法還是挺多的,但今天就算了,明日我們出發,就按照你做的這個旅遊攻略來。”
“嘿嘿好,不過,爲什麽是明天呢,今天天氣也不錯啊。”琉璃指了指窗外那湛藍的天空。
“嗯,今天天色是不錯,所以如此美景相伴,當然要做一些高興快樂的事情啊。”周子軒邪邪一笑。
琉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剛想逃跑就被周子軒拉住了,然後用嘴堵住了她的小嘴。
周子軒将琉璃撲倒在地,兩個人翻滾着,翻滾着。
肆意的纏綿着,沒有白天,沒有黑夜,隻有無盡的,滿懷愛意的,纏綿。
寒冬将至,卻是春色一片。
次日清晨,琉璃慵懶的從周子軒的懷裏醒來。
看着他那棱角分明堅毅的臉龐,隻是眉宇間還有一些惆怅,琉璃如蜻蜓點水一樣,吻到了他的額頭。
這種平淡的日子,讓她沉迷,沉迷到忘了自己的生命正在倒計時。
“不多睡一會了。”周子軒微睜開眼睛對琉璃說着。
琉璃吓了一跳,趕緊縮回了嘴唇,雖然已經是夫妻,但她還是很害羞的,臉色通紅。
“不睡了,洗一洗,該去散散步了。”琉璃打了個哈欠,伸了一個懶腰。
“嗯,她們也挺擔心你的,現在交通這麽發達,過去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也不用太着急,走,我們先去洗澡。”
周子軒的話又讓琉璃兩頰绯紅。
她沒有推诿,這對她也是幸福的時光,是她向往的人生。
在浴室裏,琉璃還在爲一件事情發愁。
“怎麽了,在擔心頭發的事情麽?”
琉璃點了點頭,噘着嘴說道:“這樣子很怪異啊,會被誤認爲是非主流了,多不好意思啊。”
周子軒用淋浴噴頭沖向了琉璃的頭發,然後哈哈大笑道:“沒那回事,很可愛呀,如果你實在擔心,要不我們先去鎮上染個頭發,再出發。”
“染頭發?不,我不想這麽做,看到這樣的頭發,能夠提醒着我,對于鳳歌長老的愧疚。”琉璃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又想起了,那個令人尊敬的長輩,讓她可以過上這短暫美好的長者。
周子軒站到了她的身後,從後面抱住了她,說道:“别想這麽多了,既然有所愧疚,那就把日子過得精彩一些。”
“嗯,我很珍惜,子軒,謝謝你,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