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滇,花海,相思樹。
粉紅色的花瓣在空中飄舞,周圍很空曠,絢爛的花海之中,隻有兩個身影。
“鳳鳴花,我生命中的奇迹。”
琉璃小跑着朝向相思樹跑了過去,它的周圍盛開着鳳鳴花。
“原來,真有這種地方。”琉璃望着眼前的一切,感慨地說着。
相思樹,是很多文人墨客給起的名字,這一片花海與其他地方不同,并無人打理。
琉璃也是從古書上看見,經過查閱資料,二人從雲滇的省會下了列車,穿越了香格裏拉,才找到了這個地方。
它就在這裏,可鮮爲人知,也少有人問津,因爲再來到這裏之前,它的周圍方圓幾裏是毒蟲毒物的天堂,各種罕見的劇毒生物栖息于此,就算是對毒有着相當認知的琉璃,也廢了不少勁才來到的。
直升飛機?這個問題周子軒早就想過了,但這裏和流光鎮守的那很相似,磁場不穩,風險太大。
并且,琉璃也不太希望有其他人或什麽打擾他們的甯靜。
“琉璃。”
周子軒輕聲呼喚着琉璃。
“嗯?”琉璃轉過身看向了她身後的周子軒。
周子軒的手攬住了琉璃的腰,朝着自己的懷裏一拽,吻了上去。
粉色的花瓣落在了琉璃銀色的頭發上,肩上。
周子軒一隻手将一枝花戴在了琉璃的頭發上。
“我很喜歡鳳鳴花,我見過鳳鳴花開,它們爲了他們開放過,這一次,是爲我開的吧。”
親吻過後,琉璃望着周子軒的臉龐輕聲說着。
鳳鳴花,是死亡之花,美麗至極,開放于生命凋謝之前。生命的彼岸,便是死亡。
菩提樹下玲珑升,鳳鳴花開琉璃落。
很凄涼,也很凄美,可琉璃很滿足,自己的終點選擇在這裏實在是太好了,有着自己陪伴的人在身邊,實在是太好了。
“不,鳳鳴花并不是死亡之花,它也不是容易凋謝的花。”周子軒說着,手用力一揮,一道風起,鳳鳴花被吹了起來,像是蒲公英一樣在空中飛舞着,淡白色的鳳鳴花與粉色交相輝映,像是落花雨一樣,陽光之下,美麗如斯。
“看到了麽,就算離了根,他們也不會消亡。”周子軒從空中摘下了一支,遞到了琉璃的手中。
琉璃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咬了咬嘴唇,然後用力的搖了搖頭,“我見過,鳳鳴花是無法被保存的,師傅和姐姐也想盡了很多方法去保存,可最後還是枯萎了,子軒,子軒。”
琉璃拉住了周子軒的衣領,眼睛裏浸出了淚水說道:“我也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啊,可我沒辦法,我太貪得無厭,隻會讓自己身邊的人痛苦,讓他們不得安生,我找到了三種藥材,找到了治療洗髓的方法,用它來治療了數以千萬的人,已經是我的福報了,已經是奇迹了,我超越了師傅,我已經很自豪,也很驕傲了。别再爲我費心了,就讓我安安靜靜的離開可以麽,也爲了與我同樣愛你的她們,好
嗎?”
琉璃摸着周子軒的臉龐,楚楚可憐的說着。
琉璃的嘴角已經開始流血了,她的手掌也極爲顫抖。
周子軒知道,琉璃從昨晚就已經開始洗髓反噬了,可她爲了見到相思樹,爲了在這裏許下願望,爲了見到旅途的盡頭,一直在忍耐着,她已經油盡燈枯了。
周子軒用手指抹幹了琉璃嘴角的血液,将她擁入懷中,她的臉龐貼着他的胸膛。
“呐,我也是醫仙對吧,我也是師傅的徒弟對吧。”
琉璃輕應了一聲,周子軒的醫術也不弱,可就算他們合力也不可能再有什麽轉機了,不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還是相信奇迹的,身爲醫仙,如果就此結束,那我怎麽對得起這個名号呢,琉璃,你拯救世界,而我,醫仙周子軒,你的丈夫,我會拯救你。”周子軒松開琉璃溫柔的看着她。
每一個字都铿锵有力。
“子軒?你,難道,不行,那樣。。”琉璃想要開口,可發現她的嘴已經很難說出話了。
“一天,兩天,三天,一年,兩年,三年,十年,百年,隻要我還活着,就絕不會放棄尋找奇迹,鳳鳴花之所以枯萎,隻是因爲它們生長的地方不對,而這裏的鳳鳴花,自古長存,現在,請你在忍耐一下,稍微等等我,先好好的睡一覺。”周子軒溫柔的笑着,很暖,很陽光,充滿希望。
琉璃的腳在結冰,小腿在結冰,身體開始結冰,與她周遭的花一起,開始慢慢的凝固。
琉璃掙紮着,想要說什麽已經無法開口了。
“放心吧,如果不超越你,又有什麽資格成爲醫仙的丈夫,睡前,别露出這麽難看的表情,笑一笑吧,我很快就會來接你。”周子軒最後又親吻了一下琉璃。
琉璃留下了淚水,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雙手環抱着,微笑着,冰在蔓延着,直至将她完全的覆蓋,一層,兩層,三層。相思樹下,鳳鳴花旁,琉璃的時間停在了這一刻。
花雨,冰雕,周子軒。
“相信我。”周子軒伸出了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花雨停止了,周子軒對着樹,鞠了一躬,說道:“多謝你,四姐。願意用你一半的修爲來幫助我們。”
樹的後面走出了一個身影,她的氣息隐蔽的很好,就連琉璃剛剛都沒有發覺這裏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人。
新月的第四位,冰公主,夢清影。
“我無所謂,修爲的多少與我沒有任何的區别,你呢,值得麽?我與你說過,絕對凍結,我讓琉璃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時此刻停滞不前,無論多久過去,她還是現在的她,而解開凍結之後,她還是會死,那三種藥材,可不是短短百年就能再一次搜集齊的,就算有大姐的幫助,就算你也超越了人體的壽命,可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這裏,值得麽?她,會開心麽?”女子反問着。
“我一定會找到其他的方法的,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奇迹。”周子軒沒有氣餒和憂傷,雙眼充滿了希望說道:“等我找到了方法,等琉璃痊愈如初之後,我定會登門道謝。”
周子軒又行了一禮,然後戀戀不舍的又看了幾眼琉璃,最後咬了咬牙,轉身離去。
夢清影看着周子軒那再次踏上旅途的背影,有着諸多的感慨。
夢清影站在了已經被冰封的琉璃之前,看着那面帶笑容的臉龐說道:“琉璃,還有你們,沒有喜歡錯人。如果曾經,我也有此勇氣的話,是不是你的結果也會不同呢郎君,完顔文。”
“既然被拜托了,那就幫到底吧,明日讓一些人來守護這裏吧,也得通知一下七妹。”
太陽依舊,旅途的盡頭?不可能的,周子軒确信,這不是他們的結局,絕對不是。
大千世界,總有一些事情值得用一生去追尋的。
鄱陽湖,一艘龍舟行駛着,清風拂過,舟上熱鬧非凡,人們都在愉快的笑着。
其中有三個人最爲鬧騰。
“爸爸,再給我講一下當年的事情吧。”
“是啊,叔,您是當年親眼見過的人,醫仙到底是什麽樣子呢?”
“想當初,十年前,那可是一場大災難啊,你倆還沒出生,我和你媽媽還是爺爺奶奶,都不甚染上了一種疫病,那次可死了不少人,本來我們都絕望了,可聽說有個醫仙要去咱們那邊弄一個改變水質設施,你說說,這種話誰能信?擱誰也不相信一碗水就能治好病,奈何你奶奶身體惡化的厲害,我沒辦法,隻能報着最後的機會,去死馬當活馬醫,買了到那邊的票。”
“然後幾乎兩周的時間,都是在等待度過的,我有幸見過那位醫仙,第一次見可驚爲天人,和偶像劇裏的那種明星一樣。我還念叨了,這麽漂亮年紀還不大的小姑娘怎麽可能會治好這種頑固的疫病,誰知我們都放棄的時候,聽說成功了,那個時候一人一碗水,結果怎麽找,第二天居然完全好了,身體沒有一點不适,去體檢完全正常,簡直是神了。”
一個中年男子大聲的講述着當年他遇到過的事情。
“行了,當年那些事情我也經曆過,當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不信,結果去試了試,也好了,家裏還一直說感謝一下醫仙了,結果卻根本不知道醫仙是什麽樣子,怎麽都查不到。”
“嘿嘿,這你就不如我了,我是最早的一批,當初我去醫仙谷可親手接過醫仙給的藥丸,當時就控制住了病情,那時候我就相信,那小姑娘一定能夠找出方法,别說是喝水,就算是在離奇的方法,我都義不容辭的去參與。”
一些經曆過當年疫病的人們在闡述着過去的經曆,現在回想起來,一一感慨非凡。
是的,距離那一次疫病,已經過去了十年了。
一個小孩子對着幾位大人舉起了手,問道:“那,那位漂亮的醫仙姐姐,現在去哪裏了呢?”
這個問題讓他們面面相觑。
“不知道啊,後來再也沒出現過她的身影,像這種不貪圖名利的醫生不多見,說不定正在某一處,默默的行醫了吧。”
坐在最後排的一個女子,聞之莞爾一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