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077癔症



驚蟄蹲在馬路上。

一手拿着彈珠,一手拉開彈弓,一隻眼閉上,精确地瞄準,待要發射,最後又隻得心不甘情不願地将彈弓收起,始終沒敢當真把那彈珠給射出去,慫得不行。

被揍過的地方無一處不疼,這種單方面挨揍的滋味,他娘的糟糕透了!

驚蟄想了想,實在不甘心,剛剛放下的彈弓有被重新拿起。

太過專注,冷不防聽見主子在叫自己,手一抖,那手中的彈珠就那樣發射了出去。

驚蟄一驚。

驚蟄手中拿着的這把彈弓是擅長奇淫巧技的朔月專門爲他量身打造的。彈弓是最爲堅硬的冷鐵所打造,上面的皮筋綁的是上等的犀牛皮,水火不損,且射程遠,殺傷力大。用于偷襲,鼻青臉腫事小,嚴重者,頭破血流,當場斃命都有可能。

完了!

他就算再讨厭芒種那家夥,可真沒想過當真要把對方怎麽樣,最多隻是想要教訓下對方罷了。

驚蟄忙用雙手捂住眼睛,沒忍住,透過指縫偷偷去瞧。

好家夥,那家夥手裏拿着一個姜陽梨,梨肉都被打爛了,目标人物倒是毫發無損!

等到芒種淺褐色的眼睛冷冷地看過來時,驚蟄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要藏起作案工具。

哪裏還來得及,淡如琥珀色的眸子一眼便鎖定了手中拿着彈弓的驚蟄。

驚蟄立即有一種别野獸盯住的感覺,瞬間頭皮發麻。

芒種朝這邊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轉身将梨子的錢遞給攤主。

攤主自是不肯收。

呸!

裝什麽爛好人!

芒種沒有馬上算賬自己算賬,驚蟄隻當這事兒也就這麽揭過去了,連句道歉也沒打算說,轉身沒心沒肺地跑了車。

芒種不見了驚蟄,自然也就猜到了他是回到了車上,給了攤主錢,便返身折回。

驚蟄跟芒種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自然深知什麽時候應該開口,什麽時候應該充當一塊背景,保持沉默。兩人上車後也謹遵以上這條原則,一個專注開車,一個專注地看窗外地風景。

當然,不同的是,驚蟄是慫,後者純粹是事不關心。

葉花燃之前隻顧着害羞,根本沒有察覺到開車的人是芒種,更不要說坐在副駕駛的驚蟄,以至于,當他們坐上車,冷不防對上兩張意外青澀跟稚嫩的臉龐,很是有些恍神。

宛若隔世。

人們時常用這四個字來形容世事變遷之無常,于她,如今這四個字倒是真真切切,當真隔了前塵今朝。

葉花燃跟芒種、驚蟄以及谷雨、朔月他們那幾個謝逾白身旁的近衛皆是接觸過的。

隻是上一輩子她同他們的相處實在稱不上融洽。

他們排斥她,确切而言,但凡歸年身邊的人,沒有不喜歡她的。

也是,那時她不但是一個亡國的格格,更因爲瑞肅王府的徹底衰落,無權無勢不說,又同謝方欽有過不明不白的關系,于歸年不但沒有任何的幫扶,他還因爲她飽受争議。如果她是歸年的下屬,也絕不會喜歡她這樣的類似周幽王身邊的褒姒,纣王的寵妃妲己,如此紅顔禍水般的存在。

隻可惜,當年的她沒能看清自己所處的位置。

她端着大晏格格的傲骨,明知道她身邊的都不喜歡她,她也淡然處之。她從未想過要讨好歸年,更勿論他的下屬。

上一世,歸年所率商隊忽然遭遇敵兵劫掠。

歸年身中劇毒,自知很難全身而退,他留下一把清剛,一句此前從未宣諸于口的吾愛。

她不知情況已那般危機,不知那時的他已身中重傷,更不知他将驚蟄一并派給了她,暗中護她周全。

她趁着雨夜,連夜出城。

雨幕天然便是最好的掩護。

她躲在荒草堆裏,呼吸都盡量地放輕,一對趕路的母女卻遠沒有她那樣的運氣。

母親的絕望的尖叫,幼女的哭聲,匪人的咒罵聲,雨聲交織成了一片,響在她的耳畔,國仇家恨,統統揉碎在這雨夜裏,她将自己握拳的手咬出了血,恨極了自己的自私跟軟弱。

“媽媽,媽媽!!!放開我媽媽!你們放開我,放開我!啪!”

女孩一聲聲地叫喚,令她想起腹中那個此生再自己無緣得見的孩子。

清剛從她的懷裏取出,她的眼睛燒紅,沖了出去。

一股力道,将她重新扯回了荒草當中。

已是太遲。

她制造的動靜,已引起了那幫匪人的注意。

刺刀在荒草裏亂刺,她的嘴巴被緊緊地捂住,嘴裏嘗到濃郁的鮮血的滋味,不是她的。

她停止了掙紮。

母親的叫聲弱了下去,女孩的哭聲也停止了,四周寂靜,隻聽風雨如晦。

那群禽獸終于餍足了,走了。

葉花燃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握着手電筒的手不停在發抖。

手電筒微弱的燈光照在母親赤果的、血迹斑斑的身體,她趴在那裏,她的雙手呈爬行的姿勢,就在她幾步之遙的地方,是身上滿是血污的幼兒。

不過是一個跨步的距離,卻是一個母親至死都縮短不了的距離。

她像是一個瘋子在雨中悲号大哭。

“主子怎麽會看上你這種蠢蛋?!你會把那群人都給重新引來的,跟我走!!”

她的手被鉗制住。

她聽出是驚蟄的聲音。

她以爲是男人出爾反爾,分明說要放她自由,又派人将她抓回,她心中發冷,更憤怒于男人的出爾反爾,她用力地将對方的手給甩開,手中的手電筒光線照在少年滿是血水的臉上,陡然呆住——

那個總是臉上帶笑,雙眼燦若星辰的俊俏小公子,此刻一隻眼睛滿是鮮血,那刺刀劃破他的眼球,又刺穿了他的臉頰,血水順着他的臉頰,滑落脖子,形若鬼魅。

驚蟄的一隻眼睛瞎了。

右眼球被徹底摘除,右臉也徹底破了相。

葉花燃永遠不會忘記,當她由謝方欽陪着,去探望在醫院的青年,青年躺在床上,臉上跟右眼包裹着紗布,一隻眼空洞無神的模樣。

她近乎出神地盯着驚蟄此時尚顯稚嫩的側臉。

她的耳邊仿佛又聽見響如瀑布的雨聲,眼前是一片血紅。

她的頭毫無征兆地再一次劇烈地疼了起來。

驚蟄感覺到來自左後方的視線,坐在位置上的他坐如針氈。

小格格總是盯着他看做什麽?

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雖然他長得很俊俏,但是她可是主子的女人啊啊啊!

驚蟄趕緊把頭扭到窗外。

心想,這樣後頭那位總該不會再一直盯着他看了吧?

驚蟄都感覺到了葉花燃的視線,更勿論就坐在身旁的謝逾白。

身上的溫度越來越低,謝逾白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驚蟄整張臉都快貼在車窗玻璃上了。

媽呀,早知道他甯可走路回去!

“芒種,停車。”

男人冷峻的聲音傳至耳裏,耳畔大雨如瀑的聲音退去。

葉花燃眨了眨眼,下意識地看向車外。

這麽快就到了嗎?

入眼是全然陌生的景緻,并不是麗都飯店那辨識度極強的西方建築外觀。

“驚蟄,下去。”

嗯?

就他一個人下車嗎?

芒種不用下車?!!

驚蟄心底總有千種委屈,萬般不願,又哪裏敢有意義?

趕忙屁滾尿流地滾下了車。

葉花燃眼露茫然。

這人又撒哪門子的癔症?

怎的無端端地怎的又趕人下去?

------題外話------

嗯。

wuli歸年哥哥醋勁有點大。

重要通知

編輯約談,就算是民國架空文,人物、時間統統跟曆史沒有半毛錢關系,所有涉及軍閥、虛構的任何涉z職位還是統統不能出現在文裏。

也就是說,wuli歸年哥哥當不成軍閥屆一哥了。

所有相關的背景跟任務設定都要修改。

原本渣笑是打算讓小格格陪歸年哥哥問鼎亂世的,現在不行了,那就讓歸年哥哥稱霸謝府,再稱霸魁北乃至民國商皆吧。

我們把烽火、江湖搬到謝府,搬到魁北的商界。

請相信,渣笑依然會盡可能讓故事更加精彩!

所有追文的小寶貝如果發現人設跟之前有沖突,請再把之前的内容溫習一遍。

ps渣笑已經在盡可能不影響閱讀感官的情況下,修改的前文。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從天亮、天黑,改文至淩晨……

對于閱讀所造成的不便,渣笑深表歉意!!!

愛你們,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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