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145約至



應多,火車站。

葉花燃站在火車站台前,目光一錯不錯地盯着火車進站的方向。

碧鸢踮着腳尖,伸長着脖子,面上現出着急的神色,“格格,世子,世子妃的火車怎的還不到啊?”

冬雪亦是被主子以及碧鸢感染了緊張的情緒,即便如此,她還是出言寬慰主子,“火車經常會出現晚點。約莫是世子、世子妃乘坐的火車晚點了?無妨的。隻要世子、世子妃确實是這座這一車次的火車,就一定會到的。”

“嗯。”

葉花燃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嗚——”地一聲長鳴,火車呼嘯着進站。

葉花燃眼睛一亮。

火車停了下來,提着行李箱的旅客依次走出車廂。

臨淵穿一身玄色錦緞長衫,面容冷峻,身量修長,他一隻手拎着一個手提箱,穿着繡花旗袍的世子妃佟佳芷晴,挽着丈夫的另一隻手臂,氣質出衆的兩人在人群中格外的顯眼。

葉花燃一眼就認出了人群的哥哥同嫂嫂。

“哥哥!嫂嫂!”

葉花燃用力地揮着手,引來哥哥、嫂嫂的注意。

可惜,月台人太多,世子臨淵同世子妃芷晴并未注意到小格格。

“這站台人好多。我怎麽覺得,這應多的天氣,倒是比咱們那兒還熱?東珠在電話裏說了來接我們。也不知當真出門了沒有。隻可惜。我們也忘了在電話裏頭問一聲謝府的電話号碼是多少。要是東珠尚未出門,我們可以打個電話去謝府,告訴她咱們已經到了,省得這麽熱的天,她還得出來一趟,遭這一份罪。”

世子妃芷晴同丈夫小聲地說着話,隐隐約約,似聽見了小姑子的聲音,“世子,我怎麽好像聽見了東珠的聲音?”

臨淵也聽見了妹妹聲音。

聽着聲音,像是從身後傳來的。

夫妻兩人齊齊地轉過身。

忽地,臨淵懷裏,撞進一具溫軟,葉花燃撲進了兄長的懷裏,“哥哥,我好想你啊——”

一隻手拎着行李箱,另外一隻手由世子妃挽着的臨淵,險些被妹妹的這一股沖擊給撞得往後退了退。

臨淵穩了穩了身子,嘴裏責備道,“都嫁了人了,怎的還這般不穩重?”

“哼,就算是七老八十,東珠也還是哥哥的妹妹啊。”

葉花燃擡起頭,理直氣壯地道。

“強詞奪理。”

臨淵冷睨了妹妹一眼,眼神裏卻實在沒什麽責備的意味。

“嫂嫂,東珠也好想你啊!”

葉花燃并沒有厚此薄彼。

她松開了哥哥,轉過身,用力地抱了抱世子妃嫂嫂。

世子妃眼底漾着笑,她彎了彎唇,食指指尖輕點着小姑子的腦門,“我們的東珠真是年歲越長,這張小嘴兒就越甜。”

對此,葉花燃回以甜甜地一笑。

“碧鸢見過世子,世子妃。”

葉花燃身後,碧鸢走過來,對世子跟世子妃行了個禮。

因着在外頭,爲了不引來太多注目的目光,碧鸢并沒有行福禮,而僅僅隻是鞠了個躬。

冬雪亦是依樣畫葫蘆,也就着碧鸢行禮的方式,行了個禮,

臨淵同芷晴在冬雪過來行禮時,心中猜到了,這個面容乖巧的婢女,多半是東珠在謝家新收的丫鬟。

兩人不由地想起凝香來,心裏頭自然不免又是一番感慨。

“哥哥,嫂嫂,我先帶你們回我府裏坐坐呀。”

葉花燃親昵地挽着嫂嫂的胳膊,往站台外走去。

臨淵從妹妹口中自然而然地說出“回我府裏”這四個字,心裏頭頗有些不是滋味。

是了,東珠嫁出去了。

她同謝歸年組成了一個家庭。

“不必了。我跟你嫂子在城中的酒店住下就好。”

葉花燃錯愕地轉過頭,看着兄長,“哥?”

“你兄長也是出于避嫌方面的考慮。你想想看,這次的合作若是不成,也便罷了。若是當真達成了合作呢?要是叫人知道,我們在應多的這幾日,是住在你們謝府,消息傳出去,叫外頭的人如何看待你兄長?縱然咱們是問心無愧,人言可畏不是?總歸,絕不是我同你兄長不願去你府上看看,你切莫要多想了。”

世子妃握着小姑子的手,柔柔地解釋道。

葉花燃咬着唇,“我這次,是不是叫兄長爲難了?”

爲難确是談不上,可這件事也的确有些棘手也就是了。

畢竟,此前皇家武備,從未同騁之洋行合作過。

他這次,也是動用了些關系,才促成了這次的應多之行。

隻是這其中曲折,不便說來同東珠知曉罷了。

“并未。走吧。”

臨淵淡聲道。

葉花燃自是不信,可這火車站也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隻好将心裏頭的歉疚暫時壓下,領着哥哥同嫂嫂出了站台。

騁之洋行,辦公樓。

“裏爾克發生大規模戰争的事情,想必大家已經聽說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手頭上有一批貨,正是同裏爾克商人簽訂的。隻是那幫孫子太不是東西,合同都簽訂了,如今就因爲國内發生了戰争,便玩起了失蹤這一套。上百的貨,要是再想不到一個合适的辦法,可就真砸手裏了。

具體是誰的責任,這個問題,且先放在一邊,我今天召開大家來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大家,可有什麽解決的梁側二弟,三弟,這件事到底是你們牽的頭。現在事情發展道這個地步,你們兩個要負很大一部分的責任。說說看,你們兩個可有什麽主意?”

兩日前,裏爾克國境内爆發大規模戰争。

消息傳回國内,先前擅自做主,同裏爾克商人簽訂了合同的謝騁航、謝騁洋兄弟二人徹底着了慌。

他們不停地聯系同那幫裏克爾商人接頭的當地買辦,隻可惜,買辦早已賣房跑了路,那幾個裏克爾商人更是拒絕接貨,更未提按照合約償付剩餘尾款了。

上百萬銀錢的貨物積壓,便是對于騁之洋行也是一個不小的壓力。

洋行上下因此對大少爺謝逾白頗有微辭,謝家幾位長輩更是謝逾白的能力産生了質疑。

這幾日騁之洋行可謂是人心惶惶。

乃至将洋行分别交由家中幾個兒子打理之後,便鮮少親自再現身的謝騁之,不得不親自主持這一局面,召開一次股東會議。

謝騁之能夠一手創辦騁之洋行,憑借的自然不僅僅隻是謝家在魁北的根基,更多的是他過人的膽識,對時局精準的判斷,以及極深的城府。

謝騁之顯然也是在背後調查過事情的來龍去脈,故而,會議一開始,便直接點名了謝二叔、謝三叔兩人,半點沒有讓兩人渾水摸魚的打算。

謝騁洋年輕時就是個混不吝,全是靠兄長謝騁之的幫扶,才在如今的騁之洋行有一席之地。謝騁洋拿出了他早年的那股白無賴勁,懶洋洋地開了口,“大哥,話可不是這麽說的。這事兒雖是我同二哥牽的頭,可最終還需要歸年拍闆不是?你仔細瞅瞅,你再仔細瞅瞅,那合同上的蓋的章,可是歸年的。這人呐,切勿貪大喜功。你說,是不是?現在出現了問題,您不找真正的負責人,而是問我同二哥,沒這個道理嘛。按我說,這事還是歸年的責任。過去我就同二哥常說,他們年輕人行事啊,就是容易沖動。大哥你過去總不信。看,這次捅了簍子了吧?”

謝騁洋絕口不提是他們擅自簽訂的合同,反而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侄子謝逾白的身上。

反正那合同上蓋的是他們這大侄子的章,同他有何幹系?

謝騁之微沉了臉色。

謝騁洋有點怕沉了臉色的老大,他收起了混不吝的表情,不敢再惹得大哥不快。

謝騁航便慢悠悠地接口道,“這事我跟三弟确是有一定的責任。”

謝騁洋大驚失色,“二哥——”

不是說好,這事兒他們就一口咬定是歸年的責任的麽?二哥這是怎麽回事?

上百萬的銀錢呐,要是把窟窿都給填補上,那他們豈不是得變賣些許的房産才行?

謝騁航給了三弟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這才繼續不疾不徐地道,“不過呢,三弟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我跟三弟最多也隻是一個識人不清。哪裏想到那幾個裏爾克人這般沒有契約精神,竟然就因爲戰事毀約了呢。不顧說到底,這事最後拍闆決定的人,還是歸年。大哥,你問我跟三弟要良策,我跟三弟确是想不出。要不這樣,大哥,我們不妨問問歸年的意思。倘使歸年有什麽主意,我跟三弟一定竭力配合。這樣大哥你意下如何?”

謝二叔的措辭要比謝三叔客氣得多,可歸根結底,同謝三叔是一個意思。

說什麽願意同謝三叔一起竭力配合,說白了,也是将他跟謝三叔給摘了出去,将所有的責任都推給謝歸年。

往日裏,謝騁航給了其他公司元老不少的好處。

他這話一出,那些收過他好處的人立即紛紛響應。

這件事,謝騁之已經暗中派人調查清楚,關鍵問題就出在老二、老三的身上。

隻是目前爲止,謝騁之暫時不好讓兩人下不來台,便也隻能暫時先沉着氣,看向長子,“歸年,你的意思呢?”

不等謝逾白回答,謝騁之便又道,“你們其他人要是有什麽良策,這個時候不妨提出來。”

燙手的山芋,大家扔都還來不及,哪裏還會巴巴地将手給伸過去?

謝騁之說了這句之後,會議室很是沉默了一段時間。

大家仿佛集體被投了啞藥。

誰也沒有想到,率先打破沉默的,竟會是往日開會,就跟擺設似的謝二少,“爸,要不,讓我試試?”

老大做事一貫求穩。

世子臨淵那頭多半還沒有消息,所以老大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洩露他牽上了皇家武備那條線,故而從方才起遲遲沒有出生。

謝騁之猜到了長子沉默的原因,因而打算在大家都沒有更好的主意的時候,便将牽上同皇家武備那條線的事情給抛出去。如此,大家必然會認定姜還是老的辣,無形中,他在騁之洋行的積威必然更加無可動搖。

謝二少在騁之洋行一貫沒什麽存在感。

他比謝逾白進來的還早,他是最早進公司的。

可因爲他根本不是經營的料,在他進公司沒多久,就連續因爲好幾次決策失誤,導緻騁之洋行蒙受了不少損失,沒少被謝騁之臭罵。

現在,每次參加會議,基本就是走個過場,從不輕易開口。

因此,他這次能主動開口,謝騁之還是頗有些欣慰的。

謝騁之擡眼,含着期待以及些許的鼓勵,看了過去,問道,“你打算,怎麽個試法?”

謝景辰已經許久沒有被父親用這種期待的眼神注視過了,他的心情大受鼓舞,很是有些激動地道,“咱們承國不是有句老話呢麽。解鈴還須系鈴人。二叔、三叔是打電話給那幾個裏克爾客商,這不是沒能聯系上呢麽?但是,或許人家根本沒要違約的意思,隻是國内太亂,他們當真沒有接到電話呢?按我說,不如,大哥親自去一趟裏爾克找人。俗話說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嘛!倘時他們當真打算毀約,咱們便對他們不客氣!”

謝騁之笑着問了一句,“噢?那我們可以如何個不客氣法呢?”

謝景辰沒聽出父親笑容裏的諷刺,還在那兒滔滔不絕,将往日裏,魁北本地商人如何對付打算違約的客商的法子,也照搬、照套在了這幾個裏克爾商人上,“哼。那幾個人要是當真毀約,咱們就雇點錢,找當地的人給他們一點教訓。到時候,看他們還敢不敢賴——”

“混賬!”

謝景辰正講得起勁,冷不伶仃被父親一呵斥,他有些茫然、又受傷,竟還有些許委屈地望着父親。

竟是到這個時候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謝騁之拍了桌,他怒氣沖沖地瞪着二兒子,“謝二,你是耳朵是不好使,還是腦子不好使?你剛才是沒有聽大家在說話嗎?啊?裏爾克是發生了戰事!戰事!什麽叫戰事?戰火無眼,這四個字你是都沒有聽說過麽?你這是嫌你兄長礙眼,巴不得他去送死,你好頂他現在的位置呢?啊?”

這個時候,即便是謝景辰當真打的這樣的主意,哪裏又敢承認下來,更勿論,他根本就沒往那麽深的地方去想,他大驚失色,“爸,我沒有!爸您誤會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其實,謝騁之哪裏還能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他知道自己的二兒子就是草包一個,根本沒這麽深的心思,要不也不會說出以上這番叫人笑掉大牙的言論。

謝騁之這番話,哪裏是說給謝二聽的,分明是敲山震虎,特意說給謝二叔、謝三叔聽的。

他這兩個弟弟如今是野心大了。

明明是自己的步子邁得太大,太急,反倒将過錯都推到了歸年的身上。

這是容不下歸年,分明是想自己替上來呢!

果然,聽了謝騁之這番話,兄弟二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這騁之洋行到底是謝騁之一人創辦的,謝騁航暫時不敢直接得罪了大哥。

不敢開罪老的,謝騁航便将槍口對準了當兒子的,“歸年呐~~~這我同你三叔,還有你二哥,都發表了我們各自的看法。你呢?,你心裏可有什麽主意啊?不管怎麽樣,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你可不能一直這麽高高挂起,隻叫我同你三叔,你父親,還有公司其他管理層着急上火的,是不是?”

就在這時,谷雨推開了會議室。

他徑自走到謝逾白的面前,彎腰在主子的耳畔低聲道,“主子,格格接到世子爺了。現在正在來公司的路上。”

謝逾白眼底掠過一道暗芒,唇角微揚。

來的,恰是時候。

------題外話------

約至,如約而至的意思哈。

大舅哥來得就是這麽及時。

盡管,世子爺的内心是拒絕的……

……

明兒見,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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