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190依你



葉花燃等在原地,如此,隻要歸年哥哥沿路找回來,想來兩人就能碰見了。

果然,她在原地等了沒一會兒,就在人群裏,見到了往她這個方向走來的謝逾白。

男人眉峰冷厲,薄唇微抿,瞧着心情就是不太好的樣子。

葉花燃在心裏頭歎了口氣。

這人定然是生氣了。

怪她。

先前歸年哥哥叮囑過,要她不要亂跑,結果她還是因爲貪看熱鬧,松了手,兩人這才被擁擠的人流給走散了。

就是不知道,這生氣裏頭,有幾分是不耐,有幾分是擔心?

葉花燃自然是将其全部歸于擔心。

葉花燃剛剛想要擡起手,揮手好引起謝逾白的注意。

不曾想,倒是瞧見有人先她一步——

“謝少——”

小格格一身紅色鬥篷,目标頗爲顯眼。

因此,謝逾白在回想方才兩人都去了那些地方,原路返回,也便瞧見了站在一家脂粉鋪前的小格格。

他擡腳,欲朝葉花燃方向走去。

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他轉過身。

是這段時間紅透了半天的常悅。

“常小姐。”

謝逾白不得不停下腳步,對對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謝少,這麽巧。謝少今日也是出來添置年貨的嗎?”

常悅剛拍完一部電影,就這幾天有時間,便同家裏的侍女一同出來添置年貨。沒想到,會在街上偶遇謝少。

常悅眼睛晶亮,眸子裏全是驚喜。

她已今非昔比。

如果說,昔日她隻能算是小有名氣,那麽眼下,可以說是炙手可熱,紅透半邊天。

追她的青年才俊,便是沒有上萬,也有成千。

隻是已經有了謝少這個朱玉在前,旁的男子她又如何輕易入得了她的眼呢?

在街上遇見謝逾白,這讓常悅覺得,分明是自己的緣分來了。

小格格買的小玩意兒有點多,在先前逛一個首飾鋪子的時候,就跟店家要了個紙袋,将先前買的東西都給裝了進去。

常悅也是見謝逾白手裏拎着大大小小好幾個袋子,故而着才有此一問。

“嗯。”

謝逾白沒有解釋的意思,隻“嗯”了一聲。

對方如此冷淡,常悅心裏頭頗不是滋味。

常悅今日穿了一件貂皮大衣,帽子也是進口的貝雷帽,摩登靴,時尚又洋氣。

走到哪裏,不是輕而易舉的焦點呢?

可偏偏,唯獨在謝少的面前,她女性的魅力仿佛失效了似的,于他勸人沒有任何的作用。

“都說相請不如偶遇。難得在街上碰巧遇上謝少,不知謝少是否得空,我們去附近的咖啡廳,喝上一杯?”

身爲女性主動開口邀請自是太過不矜持,可想要再有這樣的機會,卻是太難得了。

這讓常悅不得不抛卻女性的堅持。

一雙眼睛既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的望着謝逾白。

常悅有着女性特有的妩媚、風情的眼睛,當這樣一雙眼睛,用飽含期待的眼神望着一個男人時,其實很難讓人拒絕得了的。

隻可惜,謝逾白的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同常悅說話的功夫,謝逾白的視線并沒有移開過小格格的身上,偏偏,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方才還站在水粉鋪子前的小格格不知又去了哪裏。

此時,方才小格格所站的地方,空空如也。

謝逾白沉了臉色。

“抱歉,我還有事,常小姐,再會。”

謝逾白越過常悅,從她身旁疾步走過。

常悅轉過身,“謝……”

那個“少”字尚未說出口,男人的身形已沒入了人流當中。

常悅怔怔地望着男人離開的方向。

謝逾白來到了葉花燃方才所站的地方,環顧左右,不見小格格的身影。

身體後方,有風襲來。

謝逾白的雙手悄然握成拳。

餘光瞥見小格格紅色鬥篷的一角,握拳的手松開,将跳上他後背的人接了正着。

小格格跳上他的肩膀,雙手圈住他的脖頸,任性而又蠻橫地道,“本格格累了,背本格格回府。”

不管在家裏如何鬧騰他,在外頭,小格格素來是知分寸的。

能夠讓她行爲如此反常,謝逾白稍微一思索,便猜想到了前因後果。

“不過是碰巧遇見。”

他不可以解釋,在聽出她悶悶的語氣時,還是鬼使神差,解釋了這麽一句。

“嗯哼,我瞧見了。不然,本格格才沒有這般輕易放過你。”

講點道理。

明明是小格格淘氣在先,因爲貪看熱鬧,故而同他走丢,令他一通擔心同找尋,因着常悅這一插曲,倒像是錯的人全成了他。

好在,謝逾白也沒有同她計較的意思。

不得不說,對于小格格在這種情況下表現出來的對他的獨占欲總是莫名會令他滿足。

葉花燃一隻手裏還拿着面具,另外一隻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擡眸,往常悅所在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是炫耀,是示威,更是嘲諷。

你看,你百般主動示好的男人,眼下正背着本格格。

便是你使出渾身解數又如何?

不過是自不量力。

常悅的臉色難堪極了。

按說,隔着擁擠的人群,葉花燃應是瞧不清常悅現在臉上的神情的。

可她這會兒不是被謝逾白給背在身上呢麽,因爲高了,視野自然也就更寬闊一些。

于是,便輕易瞧見了常悅青一陣,紅一陣的臉色。

瞧。

她先前才給他買了一個唐玄奘的面具,他就跟那唐玄奘一樣,就這麽跟她分開一會兒的功夫,都給勾了個漂亮的女兒國國王回來。

那常悅便不是女兒國國王,人也是電影皇後不是?

想了想,不夠解恨,張嘴,在謝逾白的脖頸間咬了一口。

尖銳的齒尖,微微刺過肌膚。

脖子,無論是對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脆弱且有緻命的部位。

“嘶——”

謝逾白雙手一松,險些沒将後背的人給掉落下去。

因着光天化日,不好打小格格的屁股,隻沉聲道,“不許鬧。”

“就鬧。”

葉花燃在他身上不安分的動了動。

謝逾白亦并非沒有脾氣的人。

他正打算将身後的人給放下,打算好好跟對方“溝通”,溝通”,隻聽身後傳來小格格悶悶不樂的聲音,“我不喜歡你同她說話。”

“我不喜歡她。”

“以後不許歸年哥哥同她說話。”

“好不好麽~~~”

小格格也并非隻知道一味地嬌蠻。

這不是,沒得到回應,開始撒嬌起來了。

這令謝逾白或多或少有些意外。

以往,小格格也不是沒有吃醋過。

可獨占欲并沒有這般強。

謝逾白哪裏知道,常悅這種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的電影女明星,便是任何一個女性,都會感到深深的威脅。

尤其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成熟女性的風情,恰是葉花燃所沒有的。

倒不是葉花燃對自己沒信心,而是女性麽,在遇上勁敵時,總歸是有敵意的。

過去,出于應酬需要,謝逾白偶爾會找常悅充當他的女伴。

在他認識的異性當中,常悅進退得宜,先前也并未令他發現有什麽不合宜的舉動。

自先前在馬場,小格格對常悅表現出前所未有有的敵意,謝逾白便意識到了,常悅似乎對他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早就同對方沒有任何的往來。

這次遇上,純屬碰巧。

小格格提的要求,在他看來,根本多此一舉。

因爲,日後他同常悅會碰巧碰上的概率極低。

便是碰上,大都也是在宴會那樣的場合,各自應酬,也未必會攀談上。

即便如此,他還是道,“依你。”

……

常悅就像是自虐似的,站在原地,目送謝逾白背着葉花燃離開。

隔着洶湧的人群同距離,她自是聽不清他們兩人都說了些什麽,可那樣溫柔的謝少,分明是在面前從未有過的。

其實,上一次在馬場裏,她已見識過兩人的恩愛。

可那時候,她以爲,不過是因爲新婚燕爾,新鮮感還在的緣故。

所以方才她……

是她自取其辱了。

常悅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這才對一旁的侍女道,“我們走吧。”

先前就瞧出自家小姐不太對勁,便一直不怎麽敢出聲的侍女連忙道,“是,小姐。”

……

“歪了!歪了!再上面一些,過了,往下,往下一點點。好,就這樣!”

再過幾日,就到大年三十了。

汀闌院,冬雪指揮着碧鸢,将葉花燃同謝逾白前幾日逛街買的對聯、年畫娃娃給貼上。

别說,這麽一裝扮,整個汀闌院登時熱鬧、喜慶了許多。

很快,就到了,真正的大年夜。

這一天,葉花燃早上,便收接到了嫂嫂,瑞肅王府王妃芷晴的電話,互相預祝彼此新年快樂。

芷晴如今已是懷有七個月的身孕。

孩子預計會在來年三月份出身。

葉花燃興沖沖要給未出世的小侄子取名。

瑞肅王妃唇角含笑地聽着,見她對孩子這般有興趣,末了,免不了問上一句,她什麽時候也打算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情,一個人是辦不成事兒的。

葉花燃至今尚未同謝逾白圓房,自然是生不出孩子的。

這事兒,她又不好同嫂嫂說。

好在,電話那頭換了人,世子臨淵,貝勒臨允,三貝勒容先後同妹妹葉花燃講電話,也就沒有繼續方才的話題。

葉花燃許久沒有聽見家裏人的聲音了。

挂電話時,心裏還很是有些空落落的。

不過,一想到等小侄子出生,到時候她可以借故回璟天一趟,不由地又高興起來。

謝逾白從主院那邊回來時,葉花燃将自己打算三月份回一趟璟天的事情,同謝逾白說了,“嫂嫂差不多會在明年三月份左右,我想到時候我們回璟天一趟,好不好?”

謝逾白表示,倘若到時候洋行不那麽忙,可以随她回去一趟。

歡喜地小格格抱住謝逾白的胳膊,踮起腳尖,輕啄了下他的下巴。

“對了,父親一早将你叫過去做什麽?”

原來,謝家每年都有大年初一全家都去山上祈福的傳統。

特别是,今年家裏出了挺多的事情,謝騁之認爲,更加需要上山禮佛,去一去這一年的晦氣。

初一,上山敲鍾、燒香的人多,謝騁之将謝逾白叫去,便是讓謝逾白統籌負責相關事宜的,以免到時候出什麽岔子。

葉花燃随口問道,“去山上祈福嗎?是哪座山上的寺廟啊?”

“浮梁山上的雞鳴寺。”

浮梁之山,雞鳴佛寺,千盞不滅長明燈。

前世,十七歲的她同謝方欽一同登上雞鳴寺,望着那千盞長明燈,曾發願希冀同對方歲歲長相守的地方。

如今,葉花燃倒是不在意這個。

她隻是想着,明日可千萬小心些,莫要同歸年哥哥去到雞鳴寺的後院。

否則,要是歸年哥哥知道,謝方欽年年都在佛堂替她點了長明燈,醋壇子都得打翻。

“怎麽?”

瞧出小格格的神情有些不大對勁,謝逾白問道。

“沒什麽。隻是咱們家平日裏并不禮佛,所以有些意外罷了。”

“臨時抱佛腳,不是世人最喜歡做的事情?”

葉花燃被逗笑,“那歸年哥哥你呢?你明天也要上山的,大家是去臨時抱佛腳,你是去做什麽?”

隻聽男人淡淡地道,“我從不信佛,我隻信我自己。”

葉花燃沒有再往下問。

想來,曾經最爲無助的時候,歸年哥哥未嘗沒有求助過于神佛。

隻是最後發現,祈求誰都沒有用。

最後能靠的,隻有自己。

意識到自己問了個有點糟糕的問題,葉花燃便有意轉開話題,“雞鳴寺大麽?明兒那裏是不是很熱鬧?”

“大,熱鬧。

男人的回答一貫地簡略。

葉花燃倒是真的信了,這人是當真一點也不相信神明的存在。

其實,前世,葉花燃也是并不相信這些的。

可在曆經了重生這件事之後,她反而開始有些相信,這個世界上,當真有佛家所言的輪回轉世這一說。

……

除夕這一晚,按照傳統,一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吃年夜飯。

謝家人口衆多,即便是最大的圓桌,也坐不下,便分開了好幾桌而坐。

葉花燃自然是随謝逾白坐在主桌的位置。

妾室,連同妾室所生的兒女,都是沒有資格坐上主桌的。

因此,哪怕謝騁之妻妾成群,可也不過是三個夫人,大兒子謝逾白,五兒子謝宇軒罷了。

比起其他桌子的滿滿當當,主桌還要略顯空餘了一些。

尤其是,大夫人柯綿芳,在這樣一個重要的,阖家團圓的節日,都未曾出她的院落。

仿佛,于她而言,當日肯在謝逾白、葉花燃澄清當日現身,已是給足了面子。

衆人也習慣了這位大夫人,常年都不露面,故而,柯綿芳未曾出席,倒是也沒引來什麽議論。

二少奶奶林曉梅最爲痛恨的,就是每年過年的時候。

因爲,在過年時,這種泾渭分明的妻妾之别,嫡庶之别,總是像是一記耳光,扇在她的臉上,令她如坐針氈。

往年,這種感覺并未如此強烈。

因爲謝家嫡子,也就隻有傳聞中不近女色的謝家長子謝逾白,以及年紀尚未娶妻的謝宇軒而已。

今年卻是大爲不同。

明明同爲謝家兒媳,瑞肅王府的小格格能夠堂而皇之地坐上主位,而她……

這也讓她更爲嫉恨,能夠陪着謝逾白一同坐在主桌上的葉花燃。

隻是,自謝家大小姐謝靈詩忽然被謝家姑爺接回去,林曉梅已知道是誰在背後一手安排的,就算是她對葉花燃再嫉妒,這個時候,自然暫時也不敢掀什麽風浪。

一同一起吃年夜飯,對于貌合神離的謝家各人而言,已是極限。

吃過了年夜飯,便迫不及待地三三兩兩地離席,各自活動去了。

謝逾白要爲明日全家人一起山雞鳴寺欺負做最後的安排。

同小格格知會了一聲。

葉花燃本來還想着年夜飯過後,一同回院子放煙花來的。

聞言,自是免不了有些失望,她連煙花爆竹都命冬雪、碧鸢準備好了。

想着,遲點再一起放,也是一樣的,于是點了點頭,“去吧。我回房等你。”

謝逾白忙去了。

葉花燃便同冬雪、凝香,先行回汀闌院。

“嘭——嘭——嘭——”

葉花燃一隻腳剛踏進院子裏,院子的天空上方,忽然炸開好幾朵煙花。

葉花燃下意識地擡起頭。

但見,天空便絢爛的焰火所照亮。

葉花燃便仰着臉,煙火将她的臉給照亮。

葉花燃驚喜地轉過臉,“冬雪,碧鸢,是你們命人放的這焰……”

葉花燃一轉身,哪裏哪裏碧鸢、冬雪的身影?

碧鸢,冬雪人呢?

跑哪兒去了?

葉花燃四下張顧,倏地,被她視線一頓——

于火樹銀花中,男人修長的身影,緩緩地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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