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197搜身



“當局懦弱,任由豐雪國的兵部欺負我們的民衆而沒有任何作爲。老爺你手中既無兵,又無權。此去若是有結果也便罷了。萬一因此而開罪于豐雪國的人,豈不是得不償失?”

應多商會的理事們一走,一直躲在偏廳,将方才理事們說服謝騁之前去同豐雪國駐應多司令部代表談判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的三夫人沐婉君便從裏頭走了出來,神色頗爲凝重地道。

謝騁之煩躁地道,“你以爲我想攬下這個差事?但凡有更好的辦法,我絕對不會淌這次的渾水。隻是那些理事們說得不無道理。唇寒齒亡,要是那些豐雪國憲兵不消停,仍然到處抓人。民衆不敢上街,商鋪不敢開市,這生意還怎麽做下去?時間一長,定然要出大亂子。除非我們這一大家子都搬遷到别處,否則就難有太平日子。”

謝騁之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沐婉君,她眉頭一松,眼睛微亮地道,“老爺。要不,我們就簡單收拾收拾,且去租界躲一躲?應多商會,又不是隻有老爺您一個人了。讓那些人找汪明真去!去年汪家酒業因爲在名酒評級賽事中一舉奪冠,聲名鵲起。就算是那汪明真後來在那次賽事當中因爲雷老爹那幫匪首受了傷,如今已是大半年時間過去,什麽傷都該養好了。而且,汪明真最不喜豐雪國那幫人,這事兒就讓汪明真出面。你是商會會長,可那汪明真還是副會長呢!我們就别插手了。我們且去租界躲一躲,才是正事。”

商會理事們找上門來,拜托他這個商會會長出面同豐雪國的人談判時,謝騁之本就不大情願。被三夫人沐婉君這麽一說,當下也被說得活泛了心思。

“我看可行!婉君,你果然是我的智多星!”

謝騁之高興地在沐婉君的臉上捏了捏。

“老爺!您也太不正經了!”

“哈哈哈!老爺我這是高興!左右這裏沒有其他人了,有什麽要緊?”

謝騁之攬着沐婉君得肩膀,緊緊地摟了摟。

方才出于談話的需要,謝騁之已經命原本伺候在客廳的丫鬟們全部先行退下。

他語氣難掩興奮地道,“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今日起我就讓歸年去租界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連幢的洋房,咱們舉家去租界住一陣子。”

沐婉君方才因爲受到謝騁之誇獎而揚起的笑容微僵在了唇邊。

舉家?

她可沒有要将那些人全部都戴上的意思。

沐婉君眼底劃過一抹冷意,嘴裏卻是柔聲道,“老爺。咱們家,家大業大。且不說有沒有那麽大的連幢洋樓能夠給我們住,單就會這麽多人一起搬去租界,未免太過引人注目。豈不是明晃晃的告訴人家,此地無銀麽?”

“你的意思是……”

沐婉君沉吟片刻,緩緩地說出心中盤算,“我方才忽然想到,此次老爺既是已經答應了商業理事會的那幫人,不好當真什麽都不去做。不如這樣,老爺且派大少爺替您走一趟?倒不是當真讓大少爺去找豐雪國的人談判,咱們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嘛。到時候,我們再制造小小的意外,提前跟大少爺那邊打過招呼,讓大少爺受點小傷,對外當然是往大裏了說,就說是豐雪國的人所爲。如此,自然會引起民衆激憤。屆時,老爺隻需對外宣稱因爲過于擔心大少爺,故而憂慮成疾。順理成章地對外稱病,之後府上再謝絕一切外客。

咱們也不必舉家皆進去租界,如此外人一打聽,不就知道老爺您稱病了麽?這未免太過落人口實。依我的意思,到時候我們就把大少爺跟老爺一同接去租界,對外就宣稱是老爺帶着大少爺去租界養傷。接下來,再暗中将家裏幾位少爺,小姐慢慢接過去,豈不是順理成章?就算是之後時局當真動亂起來,總歸咱們都已經躲進了租界,就算是再亂,也亂不到我們頭上來。不過,家裏還是需要人看着,自然是要留幾個人看家。老爺若是贊成我這個法子,不妨現在就去将大少爺叫來商量。在租界找栖身的洋樓一事,不妨交給我,等我找到了地方,我們即可動身前去租界,安定了之後就将大家給接過去,老爺意下如何?”

三夫人沐婉君這一主意,可以說是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于那幾個姨太太的安危,自然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内。

謝騁之并不是那種僅僅隻是因爲婦人的幾句三言兩語便失了主見的人,“由歸年替我去找豐雪國的人談判?此舉對歸年而言會不會太過冒險?”

謝騁之面上不顯,言語卻分明多了幾分試探。

上一次,因爲謝宇軒被雷老爹抓走,三夫人沐婉君曾親自給謝逾白下跪,希望他能夠看在兄弟骨肉至親的份上冒險相救,謝逾白未肯。後來,是因爲巡捕房的黃隊違規,強行要求謝逾白前去,謝宇軒才平安脫困。

謝騁之不得不懷疑,三夫人沐婉君這次是不是存了借故報複長子謝逾白的心思。

沐婉君如何沒有聽出謝騁之話語裏的試探?

呵,就算是夫妻近二十載又如何?

謝騁之這個男人始終沒有真正地相信過她們這些枕邊人!

不管沐婉君這次存了什麽心思,她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老爺顧慮得正是。是婉君考慮不周。左右在我們躲去租界之後,那些商會理事自然會找上汪明真。要不,老爺今日就去汪家一趟,将這個燙手山芋,直接抛給汪明真?”

謝騁之倒是想。

可這樣一來,出爾反爾,貪生怕死,事情要是傳出去,今後他在商會怕是徹底沒有了威信。

那今後他這個商業會長再說什麽話,往後估計怕是沒什麽人肯聽了。

沐婉君若是竭力說服謝騁之答應他的提議,謝騁之或許還會認定她心懷叵測。可他不過是随口那麽一問,沐婉君也便改了口。

如此一來,倒是令謝騁之覺得,方才應該是他多心了。

隻是由長子作餌這件事,到底令謝騁之有些猶豫,“要不,還是由我親自去會一會豐雪國的那些人?按照你的計劃,若是中途我出了點小傷,對外宣稱需要養傷,再搬去租界,不也是順理成章?”

“是。若是老爺親自出面,這計劃自然也行得通。不過,老爺您到底是應多商業會的會長。這次事情之所以鬧得這麽大,還是因爲這次同日本憲兵起沖突的人當中,也有咱們商會的人。萬一豐雪國的人因此遷怒到老爺您這個商業會會長的頭上,屆時若當真弄假成真,豐雪國的人對老爺動手,可如何是好?

大少爺便不同了。他同豐雪國的人從未有過沖突,也僅僅隻是代表老爺您個人,又不像您,是代表整個商會。想來豐雪國的人亦不會太過爲難他。如此大少爺自是能夠全身而退。老爺,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謝騁之心緒紛亂。

理智告訴他,三夫人的這一計劃可行。

可心裏頭卻總是覺得,好像隐隐有哪裏不對。

“你讓我想想,你讓我好好想想~~~”

“嗯。不過,老爺您可要盡快拿主意。今日您在那幫商會理事們的面前将同豐雪國談判的事情應承了下來,他們定然在盯着你,就看你什麽時去呢。”

……

這天,謝逾白從洋行回來,就被謝騁之叫了去。

因爲去了趟主院,回到汀闌院的時間,也就比平時晚了一點。

碧鸢同冬雪兩人已經準備好飯菜,平日裏,天黑之前就已經回到汀闌院的人,今日到堪堪天黑才回來。

從冬雪的口中接過熱毛巾,遞給謝逾白,葉花燃随口問道,“今天怎麽比平時回來得晚了一些?可是洋行今日較忙?”

“不是。”

僅僅隻是否認了這一句,之後便沒了下文。

“嗯?”

葉花燃在餐桌上坐下,面帶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人。

“食不言。”

謝逾白擦了手,将毛巾交給一旁的冬雪,也在餐桌上坐了下來,拿起碗筷,淡聲道。

男人顯然是沒有現在開口的打算。

現在是吃飯時間,謝逾白不願意說,葉花燃自然也不好勉強。

因此,哪怕是滿腹疑惑,她也隻好暫且壓下。

晚上,臨睡前,葉花燃忽然想起謝逾白尚未回答自己在餐桌前提的問題,剛洗漱完的她,從洗手間走出,又再次問了一遍。

謝逾白坐在床邊看書。

聞言,他放下手中的書籍。

這一次,他倒是沒有再避而不難,而是将傍晚時分主院同父親謝騁之談話的内容洗漱告訴給了小格格。

剛剛走到床邊,彎腰正要掀開被子的葉花燃動作一頓,她擡眸,訝異不已地問道,“你說,父親傍晚将你叫去他的主院,問你願不願意替他出面,同豐雪國的人就這次憲兵到處抓無辜的民衆同商人一事談判?之後,我們的人再設計讓你受點輕傷,對外再宣稱你受了重傷。如此父親便順理成章,聲稱因爲擔心兒子的傷勢,将我們大家一同接到租界,以此躲避接下來可能會有的亂局?”

因爲這主意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以至于葉花燃全程語速有些快,音量更是不自覺地微揚。

“嗯。”

謝逾白替葉花燃将被子掀開。

葉花燃上了床,身子貼近謝逾白,急切地問道,“那你是怎麽回答說父親的?”

謝逾白沉默。

葉花燃的心底便揚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你答應了?”

“我沒有理由拒絕。”

是了。

這才是問題真正所在。

謝逾白當然并非不能選擇拒絕。

但是,一旦拒絕,想也知道,他在謝騁之心目中的地位會一落千丈。

如此,等于将謝家家主之位拱手相讓沒有任何區别。

謝逾白當然不可能讓這件事發生。

不能拒絕,自然隻能答應。

葉花燃久久沒有言語。

身爲兒媳,她自然不能問謝逾白,爲什麽謝騁之這個當父親的不自己以身涉險,偏要長子當這個餌。

她多少也猜到了謝騁之心中所想,想來,亦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即便如此,并不意味着她能夠理解,并且坦然地接受。

許久,她才眉頭不展,語氣悶悶地道,“如果不是你同父親輪廓有幾分神似,我當真要懷疑,你究竟是不是父親親生的了。”

哪有當父親的,像是嫌兒子過得太安逸,恨得把兒子往火坑裏推的。

且不說那豐雪國的人有多難纏,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招緻傷身之禍,即便是計劃順利,所謂制造一點小意外,受點輕傷,誰又能保證當真不會出别的岔子?

萬一請的人沒控制好力道,當着将歸年哥哥弄傷了怎麽辦?

相對于葉花燃的氣憤,謝逾白語氣淡淡,“我說過,謝家不缺兒子。”

不缺兒子。

不缺兒子,所以就可以叫長子去冒險麽?!

這是什麽道理?

不管謝逾白表面上表現出來有多不在意,葉花燃都不可能問這個誅心的問題。

既然謝逾白已經答應了下來,事情便再沒有轉圜餘地。

不能改變,自然隻能去面對。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待父親那邊悉數部署好之後。”

“父親考慮得還挺周到。”

葉花燃不無諷刺地道。

……

豐雪國的人爲了找那個所謂的失蹤的憲兵,仍然到處抓人,引發了承國民衆的不安。

那些被抓走的民衆不少都是商鋪的夥計,如此那些被抓走的夥計親屬組織其他的親屬抗議,如此,引來了豐雪國武力的鎮壓。

事情愈演愈烈。

商會的理事們再次找上了謝騁之。

謝騁之便将謝逾白叫了去,表示時機已經成熟。

“記住,等見了豐雪國的負責人,隻需要同對方客套周旋即可。至于路上那些會對你動手的人,我都已經打點過了。你放心。不過到時候,你自己也千萬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許是出于對長子的愧疚,謝騁之親自送謝逾白出謝府大門,更是破天荒地叮囑了幾句。

車子,已經停在門口。

“嗯。”

謝逾白淡淡地嗯了一聲。

在上車之前,謝逾白站在原地,看了門口的方向一眼。

謝騁之一猜,便猜到了長子這是在等誰。

他歎了口氣,感慨地道,“東珠沒有出來相送也好。想必她心裏頭是怪我這個當父親的吧?歸年,父親也都是爲了這個家好。父親不希望你能夠體諒我,隻希望,你不要恨我才好。”

謝逾白起床時,葉花燃還在睡。

就是他出門,小格格也半點沒有睡醒的迹象。

如此也好。

謝逾白收回目光。

“兒子明白。”

謝逾白說罷,彎腰上了車。

提前結束了這場父慈子孝的戲碼。

幾乎在坐進後駕駛座的那一瞬間,謝逾白便察覺到了司機的不對勁。

開車的人不是芒種!

考慮到車子尚未啓動,爲了防止兇徒到時候趁亂跑進謝府,謝逾白一邊按兵不動,一邊一隻手,按在微鼓的地方。

那是他出門前刻意帶上用來防身的手槍。

前座的司機絲毫不知自己身份已經洩露,對方旋轉鑰匙。

車子啓動。

車子緩緩地向前行駛。

“不許動!把車子熄火,靠邊停車。”

車子大約行駛了十來多分鍾,謝逾白将烏黑的槍支,抵在了對方的後腦勺。

對方當即配合地将車子熄火,乖乖地靠邊停車。

“雙手舉起來。”

對方依言配合地舉起雙手。

謝逾白摸上對方的腰間,搜身。

搜身的目的,自然檢查對方身上是否攜帶危險性武器。

司機的腰身纖細,分明是少年人才會有的身形。

謝逾白搜身的那隻手順着腰身往上,下一秒,他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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