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最後,場上隻有雲曦未上場了,宋清婉見她幾欲起身,立即趕在她前面起身道“雲曦小姐。”
雲曦身子微微一頓,懶洋洋繼續站起身,問道“不知公主殿下有何見教?”
她直覺對方定不是喊着她好玩
果然,宋清婉垂眸“見教談不上,本宮今日高興,看到這些小輩一個個朝氣蓬勃實在心癢得緊,眼下隻有你一人還未上場,爲了不耽誤各位大人時間,不若就賞臉與本宮一起表演如何?當然,若你不願意給本宮這個面子,本宮定也絕不勉強”
雲曦無語,你管這叫絕不勉強?
人家賞臉一詞就說出來了,這意思就很明顯了。
若不答應便是不給堂堂長公主面子,她現在代表的是丞相府,雖說她對那個便宜爹隻有早上出門時那一絲絲感情,但是她總不能把丞相府弄垮吧,丞相府倒了又有她自己什麽好果子吃的,哪有自己拆自己台的。
于是,她露出招牌笑容“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宋清婉笑容愈深,她朝身後内侍擺手道“去,取本宮的琴來。”
雲曦理了理衣裙因長時間坐而出現的褶皺,蓮步輕移,步到廣場中央站定,裙擺翻飛間仿若寒梅綻放
墨韻站在宋璟身後,見此場景不免皺眉“主子,公主殿下的琴藝乃爲您所點撥過,雲小姐如何是她對手?往日公主從不做這等直降身價之事,今日未免太過反常”
宋璟指尖在酒杯沿處緩緩摩挲,面色淡然“清婉雖在樂藝之上頗有天賦,但心思浮躁,聰明但城府太淺,你莫要小看那狡猾的女子”
“不過主子…那日屬下見的雲小姐似乎與今日有很大的不同”
墨韻疑惑撓頭,那日在城郊雲小姐跳出來爲主子解圍,彼時的雲小姐美則美矣,但膚色明顯暗黃,今日也不過過了幾日光景,怎的變化這般大?
宋璟側眸,淡然道“有何不同?”
“城郊初見之時,雲小姐身形瘦弱臉色蠟黃…如今卻膚如凝脂…她!”
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爲他腦中突然乍現那夜在京巷,雲小姐離去之後他眼尖的看到主子指尖那一點銳利的光。
那是一根銀針!
他的聲音微顫“主主子…難道是您?”
宋璟并未言語,眸中神色不明,可墨韻在他身邊多年,哪能不懂他意思
墨韻道“屬下鬥膽一問,雲小姐身上的是毒?”
宋璟“嗯。”
就算他不回答,墨韻也大緻理出了一條線,主子既然已出手必然已經看出雲小姐所中何毒,能在那種情況下不被第二人發現悄無聲息就用一根銀針解了丞相三小姐身上的毒,除了主子不作二人之想。
墨韻自上次那夜過後便已知主子對于這個雲曦小姐不同于其他人,不僅被打斷了計劃不惱還悄悄爲她解毒。
那晚回殿之後還調查了所有雲曦小姐的過往,往常,沒有任何一名女子令主子如此上心。
說到計劃,前面兩次主上都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第一次在城郊,若主子真病的嚴重,那墨衛早已出動,又何須向城郊的方向逃跑,之所以主子讓他把馬車往城郊駕駛隻不過想遠離市區避人耳目斬草除根罷了,不料半路跳出一個雲曦小姐。
第二次,當夜清婉公主送來了八寶湯,主子根本沒喝又怎麽會中毒,主子醫術過人早已察覺有異,将計就計離開皇宮将人引出去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結果誰知中途又跳出一個雲曦小姐一頓噼噼啪啪最後把人給放跑了。
想着雲曦小姐那些‘豐功偉績’他就隻想扶額,他道“不知道這一關雲曦小姐又該如何解決,主子您不幫幫雲曦小姐嗎”
宋璟眸光不知落在何處,淡聲道“若是這等小打小鬧她都擺平不了,也無需找我合作,沒人能一直幫她。”
墨韻微微睜大眼“雲曦小姐找您合作?合作什麽”
“商。”
宋璟言簡意赅
墨韻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雲曦小姐不是在與陛下合作重整留仙樓嗎?怎地又與主子您談合作?”
墨衛以武力恐怖聞名于世,雖墨衛中也不乏有頭腦極爲靈活的,但術業有專攻。
墨韻作爲墨衛統領,但對于商業這些方面,他真是一個十足十的門外漢。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宛心湖畔的八角樓上,主子給他看的那種叫做‘宣傳單’的東西,那張紙上繪畫技術古怪卻精緻,宣傳語句恰到好處,當世聞所未聞,卻出自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手中,這位雲曦小姐的身份令人深思。
宋璟唇角微動,聲線如秋風,有些微涼,道“她心不小,一個留仙樓怎麽夠”
此時宋清婉也撚起華貴的裙擺走了上去,頓時整個廣場之上一片唏噓之聲,宋清婉作爲前朝僅餘的一名公主,血統高貴,容貌傾城,自是沒得說。
而此時的雲曦,膚若凝脂,眉目之間自有一番清貴,白裙翩跹,紅唇不點而赤。
兩人氣質一人是媚,一人是仙。
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妖一仙,美的各有千秋
世人皆愛看熱鬧,不分時代,大廣場之上偶有竊竊私傳進衆人耳中
“以往隻聽聞京城之中最美當屬北齊第一美人舒雪娴,我倒覺得這丞相府三小姐從最開始便寵辱不驚,那一股淡若清風的氣質說她是第一美人我也覺得不過分。”
“長公主也好美啊!”
“你們更看好誰?這赢的人能得到皇帝陛下三個承諾呢!今日是沾了長公主的光,往常求也求不來的吧,若是赢了随便讓皇帝陛下封個四妃,下半輩子就不愁了吧!哈哈”
“呸,就你這點見識!你看那些個高門貴女就算不進皇宮下半輩子缺錢嗎?俗不可耐”
“我倒覺得這場上女子大多數是沖着帝師大人去的,赢了的讓皇帝陛下一道旨意送于帝師大人,那不就什麽都得到了?”
“閉嘴吧你,我看你腦袋是不想要了!誰不知道帝師大人。”
那人說着還是沒說完下半句便噤了聲,人活在世間需謹言慎行避免禍從口出。
宋清婉涼涼的視線從剛剛叽叽喳喳這群人臉上劃過,面色森然,衆人捂嘴噤若寒蟬
雲曦始終面帶笑意
一紫衣内侍總管恭恭敬敬抱上來一把琴,冷汗齊飛,生怕磕着碰着這琴哪裏,比抱着他老祖宗的遺體還要謹慎。
雲曦轉頭打量那把琴,琴身通體紫檀木,是一把五弦琴。
雲兮前世對于古文化癡迷,對琴也略有了解。古琴一般長約三尺六寸五,寓意三百六十五周天,最初古琴爲五弦内應五行,金木水火土,外應五音,宮商角徵羽,後周文王增添一弦爲文弦,周武王增添一弦爲武,後衍生爲七弦琴,合稱文武七弦琴。
但東洲大陸不存在于曆史之間,既然出現了五弦琴?
雲曦不禁沉思,難不成她穿越的這個朝代對應的年代在曆史上還在虞舜時代?
不不不這太可怕了,那是多麽久遠啊…
那也不對,不論是北齊的服飾還是文化都明顯遠遠超過了曆史上的虞舜時期,許是巧合,她這樣自我安慰到,心下暗自決定回京城之後一定要琢磨琢磨這個時代,說不定會有辦法回去,如果有,自然是最好的。
雲曦狠狠擺了擺頭,擺脫掉紛亂的想法
宋璟微微颦眉,剛她臉上瞬間劃過的神情被他捕捉了個完全,她看到那琴從最初的沉思到驚訝再到不可置信最後沉寂下來,她的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疏離感,就像是她随時都會消失一般。
他心中對她的想法猜測了個大概,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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