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回到丞相府之時,天際已隐約泛起魚肚白,更夫打更的聲音遠遠從長街那頭傳來
她輕手輕腳翻進房間,房間内漆黑一片,于是也就着黑暗面朝床,伸手解開衣帶,脫掉夜行衣,肩膀上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有些許涼意。
“嘶。”不知何處洩出一聲輕微的吸氣聲音
‘房中有人!’
雲曦腦中剛剛閃過這樣一個念頭,手指一動,柳眉一皺,手腕翻轉間幾根銀針朝聲音來源處射去,冷聲道“什麽人!現身說話!”
正在她平息凝氣之間,空氣中一團黑影朝她撲來
雲曦躲閃不及被黑影撲了個正着,兩人直直朝榻上倒去,就在她的腦袋隻差一寸便要磕在堅硬的床榻上之時,那團黑影伸出一隻微涼的手輕柔貼上了她的後腦勺,避免她的頭磕在床闆上。
一陣異香撲鼻,緊接着一處冰涼的東西抵在她唇畔。
雲曦倒在榻上,準确來說,那人用他的身體當了人肉墊子,而她正好躺在他懷裏,手被他禁锢得死死的。
待心神定下來之後她才發現那根涼涼的東西,是手指,那人将一粒很小的藥丸送到了她唇邊。
雲曦掙紮無果,索性也不掙紮了,她未曾感受到這人身上有絲毫殺氣,要麽這人無意殺她,要麽這人是個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她都跑不掉。
這種情況下,硬來是沒用的,随機應變才是王道。
她語氣淡定,道“這是什麽東西?閣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空氣靜默了一瞬,那黑影才開口道“吃了它,否則可是會中毒的。”
這黑影一開口,雲曦就震驚了,“柒…柒曜羽?!”
趁此機會,柒曜羽指尖輕輕一推,藥丸就滾進了雲曦嘴裏。
“咳咳。”
黑影,哦不,柒曜羽替她拍了拍背心,随後指尖一彈,桌上的燭火亮了起來,同時也照亮了她面前那張美如罂粟的臉。
那紅衣男子側躺在床榻之上,衣擺混着他長長的青絲散了一榻,一條腿曲起,将雲曦穩穩箍在懷中。
柒曜羽點亮了燭火卻也并沒放開鎖着她的手,隻是輕輕将她褪至肩膀的衣服攏了攏,然後長指勾起她一縷青絲繞了繞,輕聲道“小雲曦這更深露珠之時,從何處而歸啊?嗯?”
尾音硬生生拉出一陣旖旎之氣。
微微環視四周,她才發現四周窗戶都被人用黑布蒙上了,難怪她還納悶天都快亮了,房間爲何還伸手不見五指,這家夥還真是有備而來。
雲曦想跳起來打爆他的狗頭的沖動都有了,就不能好好說個話,非得用這種姿勢。
無奈渾身動彈不得,隻得應道“從皇宮。”
柒曜羽神色毫無變化,微微勾了勾唇,道“我就知你一定會去闖皇宮。”
雲曦聞言一愣,忽然想起她離開宮中之時好幾次碰見被其他人引開的巡邏侍衛,她原本以爲今晚拜訪皇宮的‘客人’不止她一個,如今倒是明白了。
她道“原來是你。”
柒曜羽噙着笑,道“當然是本殿下,不然誰還會這樣護着你。”
雲曦感覺額上青筋有些跳,她陰森森道“雖然你幫我引開了很多侍衛我很感謝,但是咱們能不能換個方式說話,還有,這種時候你出現在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閨房,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啊?”
柒曜羽撇了撇唇,終于舍得放開了她,手撐下颔道“不妥嗎?女人真是無情,早先還嚷着要嫁給本殿下呢,如今就翻臉不認人了?況且也就你們北齊一攬子破規矩”
雲曦恢複了自由,迅速從床榻上翻了下去,目露兇光,手腕一翻,一隻手數根銀針毫不留情朝榻上甩去。
柒曜羽微微露出一分詫異,殷紅的唇瓣淺淺勾起,在榻上翻了個身,那銀針毫不留情射入了床闆,十根左右的數量,尾端微顫。
“這麽狠?”柒曜羽隻匆匆掃了一眼,另一批銀針便又接踵而至了,他抽出腰間折扇,将銀針全數打偏射入了一旁的檐柱之上。
也就是在這當兒,一根銀針悄無聲息而至,射進了他纖細的手腕之上。
他怔怔看了那銀針一會兒,攸然笑了,道“小雲曦,你就這麽恨我嗎?”
雲曦從新将衣帶綁好,坐在桌前,聞言看向他,道“這是你上了我的榻應該負的代價。”
柒曜羽再次失笑,無奈道“你這個小丫頭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片刻後,他疑惑道“這銀針之上有毒?”
雲曦雙手撐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道“你不會以爲我拿銀針刺你隻是爲了讓你疼着玩一玩吧?”
柒曜羽“…”我還真就這樣以爲
“這枚銀針之上不是毒,是一種能使你渾身使不上勁的麻藥,六皇子殿下,你不是喜歡呆我榻上嗎?你慢慢呆,好好享受。”
柒曜羽眼眸微微睜大,他已經感受到從手臂處逐漸湧上身軀的陣陣麻木之意了。
雲曦站起身來,準備出門,臨到門邊,腳步轉了個彎很好心的将床榻上的銀針和被褥給‘清理’了個幹淨。
“哦對了,友情提示一句,千萬不要用内力,否則你會體會到萬蟻噬心的感覺。”
語畢,她笑眯眯的朝床上的柒曜羽揮了揮手,轉身出了房門。
她進到偏房,燭火靜靜立在木桌之上,那蠟燭燒了一整夜正剩下四分之一不到還在靜靜燃燒,偶有蠟油滴在桌面之上,發出‘滋’的炙烤聲。
秋靈占了房中唯一的床榻,秋葵趴在榻前睡着了。
這一刻,雲曦忽然覺得有些悲涼,重活一世,她竟然連身邊之人也保護不了,這兩個丫頭跟着她沒過上一天什麽好日子,這次還險些喪命。
她不敢想自己再晚回來幾天,她們的後果會是什麽。
接近黎明,雲曦獨自在竈前熬藥,藥丸扔進鍋裏煮,分爲一式兩份,喂那兩個丫頭喝下又打水給秋靈清理了一下身子才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有些困倦之意上湧。
于是,她就趴在那兒華麗的睡着了。
很快天亮了,秋葵醒過來看見桌旁一身夜行衣的人,差點沒吓得叫出聲來
直到确定那人就是她家小姐之後,她一顆小心髒才回到胸腔裏。
很快她便發現傷口已經不流血了,而且也沒有昨日那種渾身乏力的感覺了,她又伸手探了一探秋靈的額頭,也不燙了,竈上的鍋裏還有剩餘的藥汁。
再看雲曦一身夜行衣睡在偏房,便知一定是她做了什麽,秋葵眼睛發酸。
本想回房間拿件披風給雲曦蓋的秋葵一推開門,就被房裏的場景吓了一跳,她整個人快要吓得靈魂出竅了,竟然會有一個穿着如此騷包的男人睡在小姐榻上。
她随手抓了個花瓶在手裏,蹑手蹑腳朝床前走去,本想看看是哪個登徒子竟這般膽大包天,這可是丞相府。
可是待她走近,她揚起的手就僵在了空中,床上的男子許是困了,平時那雙潋滟的紫眸已經瞌上,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容貌,睡着的他沒有平日裏那股子吊兒郎當的邪魅勁兒,倒是顯得平易近人多了。
他衣衫很單薄,整個人微微蜷縮睡在堅硬的榻上。
秋季的早晨已經有些冷了
竟然是六皇子殿下…
秋葵在櫃子裏随手挑了一件雲曦的披風爲他搭在身上後拿了另一件又無聲退了出去,她一走,床上的男子便睜開了眼眸,這麽大個活人靠近,除了毫無武功的那些笨蛋,沒有誰會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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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訂閱急速下降,崩潰中…
大雪自我面壁反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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