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子推算的話,西涼的兵力加蠱毒,東麟的兵力加一支勢不可擋的鐵騎,北齊深不可測的權謀之術加墨魂衛,難怪。
難怪幾個國家的下一任掌權人明明互相看不順眼卻不敢輕易大動幹戈,隻是互相忌憚。
就算是現任掌權者也難免沒有心懷鬼胎之輩,自古以來,皇家就沒有清閑的。
困擾了許久的問題,她終于明白了。
雲曦重重呼出一口氣“呼,我終于想明白了,舒服!多謝殿下解惑!”
夙夜笑着搖頭“不過動動唇齒,何須言謝。”
雲曦微微偏頭,做邀‘請’狀伸出一隻手“那麽,作爲報答,三皇子殿下裏面請?我爲你針灸一番壓制壓制病情,算算日子,很快便要複發了。”
夙夜點點頭“有勞,今日本宮來,本也是爲了此事。”
一柱香後,雲曦收起銀針踏出房門,秋葵在門口道“三皇子殿下,沐浴的水已燒好,就在隔壁偏房。”
本來身爲堂堂皇子,在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閨院沐浴實在是很不得體的一件事,但剛剛針灸,夙夜全身已經汗如雨下。
雲曦腦中浮現剛剛在屋内的場景
針灸結束,夙夜微微喘氣,上半身衣衫褪到腰間,半倚半躺在鋪好上好皮毛的榻上。
雲曦斂眉站在桌邊,邊收針邊道“我已經吩咐秋葵她們燒水了,估摸着這會兒也該好了,殿下是自己過去還是我們把浴桶擡過來。”
“這實在不妥,本宮再怎麽也是男子,怎能在女子閨閣沐浴。”
夙夜胸膛微微起伏,中間停頓了好幾次才勉強完整說完這句話。
令雲曦覺得無語的是即便已經狼狽至此,唇角笑意依舊,風度不減一絲一毫。
果然,長得好看才是硬道理,爲所欲爲那都叫桀骜不馴,長得醜那就叫興風作浪。
她也就這麽想了下,将收好的針放到身上,道“都是小事,殿下不必挂懷。”
夙夜稍稍恢複了些力氣,将衣服攏上,依舊覺得不妥,搖頭“不妥,若是傳了出去,你的閨譽就真的毀于一旦了。”
雲曦擡眸看他,耐心道“我的名聲不是已經夠臭了嗎?況且殿下要真這樣狼狽的出去,我才是真的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不是嗎?”
夙夜終究還是被她說動了
雲曦道“殿下先緩一緩,我出去等你。”
夙夜略微疑惑“等我?此話從何說起?”
雲曦側眸看他“殿下剛剛不是說沒有去見識過外面集市的熱鬧非凡嗎?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作爲東道主帶殿下逛一逛這玉州城呢?”
夙夜一愣,繼而眼底浮上笑意“能得三小姐相邀,是本宮的榮幸。”
雲曦聳了聳肩出了房間,帶上門。
出了門後,微微吐出胸中一口氣,爲什麽别人都是男子賴在女子閨閣,而自己碰上的人一個個都這麽佛系,還要她請求損毀自己閨譽是怎麽回事啊?
最後心中下了一個結論我可能是個假女人。
又是一炷香過去,偏房的房門被從裏面打開,夙夜沐浴完,穿着一件稍小的素白袍子披散着青絲走出來,水汽氤氲在他眼底和發梢。
似乎隐約可見一滴水珠從他下巴滑進領口,雲曦心裏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千秋趕緊上前“殿下,您怎麽能穿這種衣物,太掉身價了!屬下這就去給你重新買一套!”
雲曦翻個白眼,還真是嘴永遠比腦子快
旋而打量夙夜“這衣服看來是小了些。”
雲曦穿上這衣服就是過于寬大,而夙夜平素穿衣就是一個飄逸,恰到好處,此時穿上這件衣服,腰身處就顯得有些束縛,衣擺也短了些,到他腳踝的位置,将他精瘦的身材襯托得格外明顯。
夙夜攔下千秋的碎碎念,道“不妨事,穿得樸素些也好,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也虧得是夙夜本就身形纖瘦又孱弱,換另外任何一個男子怕是都穿不下。
雲曦食指指腹輕點下颔:“有道理,那走吧。”
千秋像個老嬷嬷一樣語重心長:“殿下,您身子這麽弱,真要跟她上街?現在的北齊魚龍混雜的,殿下三思啊!”
雲曦:“…”
這貨是不是把堂堂皇子當成自家親兒子在養?這說話也太不過腦子了,往小了說,夙夜本就有武功在身,隻是礙于病情不便動手,真遇上什麽事兒他又不是傻子
往大了說,此處可是北齊皇城,若是真讓夙夜在此處出了什麽事,宋珩說的清楚嗎?
雲曦敢肯定,此刻的玉州城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處早已不知道布了多少人手,宋璟那個男人不可能連這點都想不到。
這幾國皇子,無論任哪一個出了事,北齊都有口難辯,難辭其咎。
宋璟絕不會将把柄遞到别人手裏用來掣肘自己。
夙夜看着千秋,無奈安撫道:“千秋,本宮哪有這般嬌弱,委實不必憂心。”
千秋見勸他不動,索性也閉嘴了。
還好你閉嘴了,不然我就要考慮用針教你做人了。
雲曦暗暗想到,轉身率先走了出去。
這一次出門,雲曦隻帶了秋靈,秋葵委屈巴巴進屋了,夙夜身後跟着沉默不語卻暗暗留意周圍的千秋。
玉州城的繁華雲曦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所以沒什麽新奇的。
況且,她此次的目的是帶身邊的這位皇子殿下好好玩一玩
夙夜看了一眼摩肩擦踵的鬧市區,頭一回微微皺起了眉,下意識道:“雲曦姑娘還是靠裏走吧,這人實在是太多了。”
語落,他轉到外側與雲曦并肩而行。
“多謝殿下。”
雲曦微楞,随後挑了挑眉道了聲謝便由他去了。
别人若是這樣做,難免有虛僞做作的嫌疑,而夙夜的風度仿佛就是骨子裏帶的,自然而然。
夙夜淺淺颔首:“出門在外,不必一口一個殿下,叫我夙夜便是。”
雲曦也道:“那麽,你也别一口一個姑娘了,叫我雲曦便是。”
夙夜側頭凝視她片刻,雲曦也望着他,兩人終是相視一笑。
本以爲給他穿一件樸素的衣服便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但是此刻她們都發現,錯了,錯的離譜。
依舊有不少女子投來含情脈脈的視線,他身上的溫潤如玉絲毫不減。
今日也算是爲這位天之驕子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了,長這麽大沒被這麽擠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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