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楊光顯好心地把葉飛雪從地上給扶了起來,不出意料地沾了一手白色的面粉。
看着站在廚房正中央,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雪人”,還不忘龇牙咧嘴瞪着唐昀的葉飛雪,就連楊光顯也憋不住,輕聲笑了出來,險些兒沒把葉飛雪氣個倒仰,怒道“笑什麽笑什麽!再笑,你們看我還會不會把那畫上的人說出來了!”
這威脅相當有效,廚房裏的人,一個個都知情識趣地住了口,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葉飛雪,就連方才還挂在房梁上的蘇鯉兒,這時候都跳了下來,跟着衆人一道盯着葉飛雪看,那意思相當明白我們不笑了,你說罷?
一旁,沈玉竹還相當有眼色地遞過來一條汗巾子。
葉飛雪順手接過,撣着身上的面粉,道“這人我的确是見過的,不過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幾年前,我上江甯王府去偷東西,東西是偷着了,不過他那王府裏頭戒備森嚴,反應很快,王府裏頭的親兵暗衛出來得也快,我記得,這人當時就在江甯王府的下人裏頭!”
廚房裏頭,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盡皆面色訝異。
不怪他們做這般表情,實在是這事兒來得蹊跷。江甯王府位于江南東路最北端,建成卻是位于江南西路腹地之處,兩個地方隔了老遠,好端端的,這江甯王府做什麽要把手伸得這麽長,且還要對着江湖勢力下手?
莫要說葉飛雪想不明白,就連唐昀和楊光顯,一時間卻也想不明白了。
不過,不明白歸不明白,這事來得蹊跷,還牽扯到了朝中一位王爺,于是乎,唐昀讓蘇鯉兒就地給朝廷寫了一封密報,當即發了出去。
……
第二日。
葫蘆街一行人一輛馬車,楊光顯和紀明一輛馬車,幾人就在這客棧門口,分道揚镳了。
楊光顯這人相當重江湖義氣,紀明是他認準了的兄弟,他自是不可能不管,這廂準備把紀明接到他自己家中住上個一年半載的,将養好了再作打算。
他這般處事,葉飛雪和沈玉竹都放心不少,沈玉竹還特意向楊光顯交待了,半年後讓紀明來葫蘆街複查,不可誤了。楊光顯自然是滿口答應,不在話下。
唐昀蘇鯉兒沈玉竹三人重新上了路,葉飛雪獨來獨往慣了,不願和他們同行,自己尋了一匹馬,打頭裏先去了。上路之前,衆人約定了在前頭的城裏見面。
葉飛雪還在臨行前道“那夥苗人的蹤迹,我雖不知詳細,但他們大緻走到了哪裏,卻逃不過我的眼睛。你們放心便是,那夥人有車隊辎重,必定不如我們輕裝簡行來得快,至多不出十日,必能追上。”
唐昀幾人表示曉得了,葉飛雪便打馬先行,徑自去了。
離建成最近的一個大城,是吉州。幾人抄近道往吉州方向趕去,這一路倒是風平浪靜,不曾翻出什麽浪來,路上也不曾遇到那起子不長眼的再撞到他們手裏來,故而馬車走得很快,三日後,便到了吉州。
“我們可要先去和飛雪會合?”沈玉竹問道。
“不急。”回答她的是蘇鯉兒,“飛雪這厮,一向是不到晚上不冒頭,你現在便是去找他,也不見得找得着。”
“也是。”沈玉竹一想也是,便不再糾結于此,轉而道,“那我們先去找個客棧安頓下來如何?”
吉州地方大,客棧也多,這時節又不是什麽大日子,故而客棧并不難找。唐昀很快帶着兩人找到了一家客棧,将馬車停放在客棧後院裏頭,三個人要了兩間上房,唐昀一間,蘇鯉兒和沈玉竹一間。
幾人正在那裏登記入住之時,蘇鯉兒耳朵靈光,敏銳地聽到邊上似乎有人在議論些什麽。
“唉,真是作孽啊。”說這話的是客棧裏頭的一個客人,蘇鯉兒循聲望去,這人作行商打扮,聽口音,和此間本地人有所不同。
那人身旁坐了個同伴,和他一般的裝束,聞言,有些憂心地問道“二哥,昨日那事是真的?小弟昨日去談生意了不在那裏,甫一回來就聽得人紛紛地在那裏說,四弟染上了……染上了……那怪毛病?”
這兩個人的聲音很低,奈何蘇鯉兒是習武之人,耳力一向不差,兩人的對話,被她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可不是麽。”被稱作二哥的人一臉憂心,“四弟什麽都好,就那個毛病,你也曉得的,沒個女人在身邊待着就不舒坦,前陣子就有客人和我說,這吉州城裏的幾個窯子,近些時日逛不得了,聽說裏邊不知做了什麽事情,撞了邪了,我也和四弟說了,可他那性子,偏就不聽,現在好了,把自己給折進去了,你是沒見他那樣兒,前日就發起來了,那下身……唉,一塌糊塗沒法看哪!”
“這莫不是染了什麽髒病了?”同伴也憂心忡忡了起來。
“誰知道呢!”二哥道,“請了大夫來看了,也說不好是不是,隻說這症狀和他這幾日看過的好些人相似得緊,給開了兩副不痛不癢的方子,吃了兩日了也不見好,我這不正打算着把他送回去麽……”
一旁偷聽的蘇鯉兒眨了眨眼睛。
勾欄之地,做的是賣身子的生意,出這樣的毛病并不奇怪,怪的是,這毛病怎的就這麽直喇喇地鬧出來了,還是吉州城裏的所有窯子,難道這些窯子的鸨母就半點手段沒有,能任這些毛病四下裏傳開來?
這事兒,有些奇怪啊。
于是乎,待到三人定下了房間,放下行李,安頓下來之後,蘇鯉兒便把這事當作八卦和唐昀說了。
唐昀一聽這事,倒是有些興緻,和蘇鯉兒聊了兩句之後,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事兒,你該和阿沈去說啊,我又不是大夫,光和我說,我也不曉得啊。”
“算了算了。”蘇鯉兒倒是壓根就沒想到沈玉竹,思索了一下,搖頭道,“橫豎這事兒,我就是當個熱鬧瞧瞧,再者說,阿沈是個女子,不道得還會去窯子裏逛,倒是你……你從前去窯子裏頭逛過沒有?”
說到此處,蘇鯉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眯起一雙杏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唐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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