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我和邱暮按着老家的習俗被隔開了。我從荊小天家裏發嫁,他家就相當于我在北京的娘家了。
老媽老爸,邱叔秦姨去了婚禮現場确認宴席的安排,荊小天和邱暮各忙各的工作安排。
隻有祝風清留在家裏陪我。
祝風清說“你明天就要結婚了,趕緊的,趴在我肩膀上哭兩嗓子吧。”
我扯着嗓子嚎嚎兩聲“嚎、嚎,嘿嘿嘿……我哭不出來。”
祝風清手撐着下巴端視我,疑問道“仔細想想,葉微涼,你好像都沒怎麽哭過,傻人果然有傻福。”
我提醒她“清清,明天我就要出嫁了。”
她聳肩“然後呢?”
“然後你能不能嘴下留情,别打擊我。”
她歎口氣,倒去了床上,我躺在她身邊的位置,兩個人齊齊望着天花闆。
她說“我見你第一面就覺得你和喬菲她們不一樣。”
我眨眨眼看向她“是比她們漂亮嗎?”
她也看向我,隻不過撇了嘴“是比她們土,一股子泥土芬芳的那種土味。”
“切~那是天然的味道好不啦。”我扭回頭不與她計較。
她笑了笑“不過荊小天身上也是這種味道,傻裏傻氣地,二的跟口井一樣。”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們村的民風純樸至真。”說到這,我突然想起荊嬸的電話了。
前不久荊小天的媽媽又打電話給我,讓我做祝風清的工作,催她和荊小天生孩子。
我側過身子單手支起頭看着她問“上次給我接生的那個趙主任,你還有沒有印象?”
她點點頭“有啊。”
我謹言“婚禮後……我陪你……去找她看看,行嗎?”
她奇怪看着我。
我怕她打爆我的頭,趕緊把頭縮回身體中。
等了半天拳頭也沒落下來,我感到奇怪,又探出頭去看她,好奇問“你爲什麽不像從前那樣戳我腦袋了?”
她笑了,笑得輕雲一樣“我以爲荊小天第一個會告訴你。”
“什麽?”我一頭霧水。
她眼睛聚集兩個火點,一句一字告訴我“我、懷、孕、了。今天早上剛測出的。”
如果說愛情給我們最美好的驚喜是你發現你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你的話,那生活所給我們最美的驚喜就是你所憧憬的東西在你準備好迎接時恰好來臨。
就像你在聽到鳥兒六點鍾把你喚醒,而你意外發現陽台的鮮花剛好在開放一樣。
我哭了,嚎嚎地大哭,比任何一個出嫁前的女兒哭得都兇猛。
祝風清動情抱着我的頭,跟着我一起哭“葉微涼,你這哭聲連老天他都能聽到,聽說出嫁前一晚哭的越大聲以後就會越幸福,看你這架勢,你和邱暮一定會幸福到天崩地裂,幸福到世界末日,幾輩子都綿延不絕。”
我用她的衣服擦着眼淚和鼻涕,濃濃的哭腔告訴她“就我們倆幸福太孤獨,幾輩子我們都要帶上你和荊小天。”
……
喜極而泣,泣不成聲,聲淚俱下,的後果就是婚禮今天婚禮我的兩眼腫得跟桃兒一樣。
這可難爲了人家造型師,本來想借我提升提升自己的名氣呢,這下可好,名氣都要砸我手裏了。
“葉微涼。”嚴莉穿着伴娘禮裙擡手賞了我一巴掌“我謝謝你了啦,本來想指着你家農莊替我表哥打響知名度的,你可倒好,兩眼腫得跟得了甲亢一樣。”
“喔~很痛耶。”我撫着頭哀哀叫,本就亂亂的頭發這下更槽槽了。
我抱歉看了一眼旁邊綁着小辮的造型師,一時擠不出什麽話來,隻得厚着顔說“其實我底闆還是不錯的,你……看着辦吧。”
我把臉扭向祝風清那裏,她坐一旁很幸福地看着我在笑。今日的她臉上沒有半分妝束,平底鞋、寬松裙,但笑顔卻比平時的她美上n倍。
嚴莉端起我的下巴,沖造型師說“表哥,你快看看她的眼還有沒有得救?”
造型師拎着他的化妝包走過來,像在鑒賞真假寶物一樣對着我的臉左瞅右瞄,凝眉思忖了片刻,展顔笑道“無傷大雅。”
嚴莉點我腦袋“你就好好感謝我吧,我表哥的手能化腐朽爲神奇,一會兒能把你化得你親媽都認不出。”
我怎麽聽這話有點瘆得慌呢。
半晌,造型師利落地開始搗騰我的頭發,又是編又是挽又是披散,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發量什麽時候變這麽多了?!
然後就是一層層的眼影,一遍遍的唇彩,一層層的粉撲在臉龐上……
眼睛閉的我都快睡着了,隻聽到造型說“大功告成,睜開眼睛吧。”
我緩緩睜開眼。
我去,别說我親媽認不出,我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造型師唇邊漾出滿意地笑“葉小姐,你是我從業至今最滿意的一件作品了,我真适合吃這行飯。”
我害羞笑,不敢相信鏡中那美若天仙的女人會是自己。
祝風清難得沒有再埋汰我,真的像看到一件巧奪天工的作品一樣興奮着說“葉微涼,我知道你美但沒想到你這麽美。喬菲算個屁呀,裴蓓算根蔥啊,死冰山眼光太毒了,挑了個隐隐于市的精品,搞得我都想搶婚了。”
嚴莉也連連驚歎“就是說喽,漂亮的女人果然都是妝出來的,表哥,我結婚時也要這種妝扮。”
這時,穿着西裝人模人樣的荊小天手裏捧着一杯熱牛奶過來了,眼神上下掃過我“喲,這伴娘,非讓葉微涼後悔結婚不可。”
我“……”
荊小天将牛奶遞給掩嘴笑的祝風清,說“老婆,快喝杯牛奶,别餓着咱閨女。”
祝風清苦臉“我早上都吃過了,你快拿走,看到這個我想吐。”
我揚手“荊小天給我喝,我早上也吃了,不過我又餓了。”
荊小天轉身,端着牛奶走回到我跟前“……你怎麽化成這副鬼樣子?親哥哥都認不出來了。葉微涼,你如果是這副模樣站邱暮面前隻怕他都不敢牽你的手。”
我覺得荊小天說的有理,不能讓邱暮看到我太美的樣子,不然他會嫌棄卸妝後的我。
我望向造型師,認真問“能卸了化淡妝嗎?”
他糾結地望望我的臉,艱難地又說“無傷大雅。”
然後又是一通折騰後,嚴莉說“得,從天仙變天屎了。”
天屎就天屎吧,總歸是天上的産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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