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馮宇隻能忍住了那一口差點沒提上來的氣，咬着牙狠狠地威脅道：“希望你能笑到最後，否則有你哭的時候！”
王振聳了聳肩，不以爲然地指着氣球，語氣仍舊平靜：“快點吧，别浪費大家的時間，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時間很寶貴的。”
由始至終，韓玲兒就一直站在王振的一側，一聲不吭卻讓人強烈地感受到他對于王振極度的信任——那是一種極度相信王振不會輸掉自己，不會将自己置于危險中的信任。
馮宇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王振嗆聲和藐視，臉色可想而知地難看，都可以用烏雲密布來形容，心底更是将對方罵了千百回。
但幸好的，夜色之下，誰也看不見他的烏漆嘛黑的臉色，更不會有人關心他内心到底怎麽想的，圍觀的群衆隻會對于結果愈發的期待。
馮宇黑着臉再度回到射擊線上，這次拿槍瞄準時，手臂因爲緊張而微不可見地發起抖來。
第一槍被王振這般羞辱，第二槍必然是要挽回顔面的，但不管怎麽說，最小的已經别打爆了，想要徹底反擊是不可能的！
于是，馮宇隻能瞄準第二小的那隻氣球上，最好笑的是，也不知道攤販怎麽想的，竟将那隻氣球選定爲黑色！
本就極小，再加上黑色在夜色的掩蓋下更加毫不顯眼，遠距離看去跟沒有這氣球似的。
但馮宇此刻心底幾乎是咬着牙想要狠狠地羞辱王振一番，出剛才那口惡氣，因此如今哪怕是烏漆嘛黑之下，他仍舊倔強地想要瞄準黑色的氣球。
王振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最開始打完最小的氣球時，便猜到第二輪的時候馮宇會選擇去打黑色的小氣球。
而馮宇瞄準了很久，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開槍的瞬間，王振着嘴角微勾，邪魅一笑。
于是，本來信心十足的馮宇眼睜睜地看着子彈偏離了他預設好的軌道，而且僅僅相差大概一厘米左右。
氣，從心髒處騰起，迅速傳至他的四肢百骸！
僅僅隻是一厘米的距離，塑料子彈就這麽與氣球擦邊而過，氣球甚至連動都不曾動一下！
“……”
攤販和吳翠眼睜睜地看着完好無損的氣球以及掉落在地上的恰好被路燈照得反光的塑料子彈，久久無言。
而馮宇失手，最高興的莫過于那些對馮宇極度不爽的圍觀群衆。
“哈哈，果然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心又大了吧！”
“可不是，這是第二次脫靶了！看他還用什麽借口來挽尊！”
“還挽尊？丢臉都丢到姥姥家了！自己指定的規則，而且還是如此無恥的規則，最後還輸了！想想就覺得丢人！哈哈！”
……
圍觀群衆你一言我一語的諷刺話語化作一扇扇耳光狠狠地甩在馮宇的臉上，讓他不禁面紅耳赤地惱怒不已！
馮宇站在原地，臉上青紫交錯，看着不遠處完整的黑色氣球簡直七竅生煙的，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個時候那個黑色的氣球似乎比剛才要顯眼很多！
兀地，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手指指着王振，面目猙獰，眸色陰沉：“是不是你幹的？老子明明瞄準了的，怎麽可能會打不中呢？是不是你從中做了手腳？”
說完，理智稍微回籠，這才察覺到不對勁，猛然地擡頭對上王振的黑眸，借着路燈的光亮，他看到了對方眼底分明的不屑與鄙夷！
緊接着，稀稀疏疏的嘲笑聲叢震驚的人群中四面八方地朝他湧來。
“這人是不是輸不起啊！”
“簡直無理取鬧，人家什麽都沒做，這麽多眼睛之下能做什麽手腳呢？他可是動都沒動！”
“聽說越有錢的人越是輸不起！怕丢人呗！嘿嘿，可惜沒實力卻非要和别人較勁！”
“嘿嘿……他就得裝裝逼啊，不然哪兒來的好戲看呢？”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裏全是諷刺與不屑，那種不留任何情面的諷刺，和王振那種鄙夷的目光混合在一起，讓馮宇簡直全身如同堕入冰窖！
面子上過不去的馮宇，隻能硬着頭皮打算開口呵斥王振，卻看到本該在自己手裏的玩具槍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對方的手上。
“砰！”
“砰！”
“砰！”
……
連續幾聲氣球的爆炸聲，把馮宇所有即将出口的話都憋了回去。
隻見展示架上挂着的小氣球幾乎如數全爆了，幸存的就隻剩下幾個比較大、獎品不咋值錢的氣球了！
王振似玩鬧，似諷刺地吹了吹手裏的槍：“抱歉，你輸了！這些獎品可就歸我們了！”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砸得馮宇以及攤販頭暈腦脹、兩眼昏花！
小獎品都還好，不值什麽錢，虧了就虧了！但是最大的獎品卻是很貴的——一台最新款的手機。
這手機價值接近一萬塊，他擺攤一個月估計也未必能賺回來！
攤販本來是極有信心中間的氣球不會被打中，除非是專業的槍手，否則根本不可能拿走獎品的。
他還打算借着這個獎品吸引人來玩，然後不僅能賺多點錢，還能等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自己拿來用的。
怎料，如今這個價值不菲的獎品，卻被馮宇輸給了一個寒酸不已、名不經傳的年輕人？
而吳翠，則是比攤販還要害怕和擔心！攤販隻是心疼丢掉的财物，但是吳翠确實确确實實威脅到自身的。
畢竟，提議讓馮宇繼續打氣球來挽回面子的是她！
但萬萬沒想到，馮宇平日裏吹牛逼挺厲害的，關鍵時候卻一點用都沒有，還自己丢了那麽大的臉。
但那又如何呢？如果馮宇硬要将過錯算在她的身上，她也必須得忍着吃了這個啞巴虧，不然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如今爲了不讓馮宇想起自己，集中火力對付王振，她隻好大氣都不敢出地站得離馮宇遠些，盡可能地不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内。
大概是馮宇聽見了吳翠的祈禱，又或者是秉承着冤有頭債有主的想法，竟真的沒想起吳翠來，反而狠狠地瞪着王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