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初次碰撞
“咔,咔,咔,咔”
荷蘭殖民軍伴随着鼓點聲,踏着整齊的步伐向前一步一步的走去,三排橫隊保持的非常整齊,手中的步槍一直端着,槍口向前。
雖然其中絕大部分是印尼本地土著,卻也少了那種散漫,多了那種決然,看得出來荷蘭殖民政府對土著的訓練還是非常到位的。
這樣的陣型遠比和蘭芳作戰時的陣型要訓練有素得多,可見荷蘭殖民政府在他們身上沒有少花力氣。
荷蘭殖民軍後面緊跟着兩個方陣,每個方陣間隔距離超過一百米,每個方陣同樣是三排。
幾千人一個方陣,戰場分布得很寬,從空中俯瞰,三個方陣有如三條長龍一般平行橫移,直逼預設戰場的盡頭。
基地戰壕的土堆上面全部覆蓋了一層厚厚的樹葉,遠處看不出這裏有工事的存在,最多隻是覺得這個地方比别的地方稍微高一點而已。
“近了,近了。”
預備役團的新兵緊張的握着手中的56式,心中不停的嘀咕着。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敵人,多少有些緊張。
不僅僅是他們,新兵連的士兵同樣也很緊張,哪怕是參加了圍剿土著的士兵,或者射殺過英荷聯軍偵察兵的士兵,可見線列步兵隊形帶來的壓力與衆不同。
手中的56式槍口指着緩緩靠近的敵人,上膛的子彈随時都可以出膛射進對方的身體内。
迷彩、樹葉、槽、頭上的樹枝草帽,無不掩蓋着戰壕裏的一切,沒有開火之前,哪怕是僞裝好的佩切涅格機槍也很難被發現。
“保持鎮定,沒什麽大不了的,沒有命令不許開槍。”龍影隊員感覺到了新兵的緊張,不停的向兩邊叮囑。
每十個新兵間隔着一個龍影隊員,龍影隊員的面前是僞裝好的佩切涅格機槍,他們并沒有像新兵那樣緊張的盯着前方,也沒有将自己的手指壓在扳機上,異常的輕松。
老兵的輕松感染到了旁邊的新兵,戰壕内的緊張氣氛随着老兵的叮囑沖淡了線列步兵隊形帶來的壓力。
300米。
200米。
100米。
80米。
“打。”
龍影隊員大聲吼道,邊吼邊趴向眼前的佩切涅格機槍,右手的食指搭在扳機上,不過,他們并沒有開槍。
“噗”
“噗”
随着龍影隊員一聲大吼,悶聲悶氣的步槍聲接連響起,随後槍聲大作,不停的響着。
新兵們的素質不盡一樣,有的射速比較快,有的射速比較慢,全部鎖定在單發的狀态下,子彈出膛的節湊很快的亂起來。
盡管如此,第一排敵人在密集的子彈下紛紛中彈倒下,何況隻有80米的距離,緊跟在後面的第二排士兵還沒有反應過來,大部分在開槍之前也被擊中。
即便是新兵,即便是緊張,每個人至少有百發子彈的打靶經驗,這麽近,這麽大的目标,幾乎沒有脫靶的可能。
“還擊。”
第三排線列步兵的指揮官揮動着手中的指揮刀,對着前面大喊着。
線列步兵的命令和紀律得到很好的貫徹,第三排士兵迅速的做出了反應,端着的步槍随着扳機的扣下,子彈飛速向着前面飛去。
戰術的時代差。
射程的時代差。
即便英荷聯軍的反應非常迅速,但根本彌補不了這些差距。一個整個身體暴露在敵人面前,活脫脫的人形靶子,一個僅僅露出半個頭瞄準射擊,目标縮小了幾倍,這如何相比?
第一個線列步兵方陣沒有任何戰果的情況下全軍覆滅。
遠處用望遠鏡觀察的傑克·路易斯上校全身都在顫抖,幾分鍾時間,荷蘭殖民軍幾乎全軍覆滅,僅僅留下自己身邊的十幾個人,這些人如何不是自己指揮部的輔助人員,或許也難逃厄運。
“布爾利将軍。”
傑克·路易斯上校驚恐的對着旁邊的布爾利準将喊叫。
“傑克上校,很抱歉。”布爾利準将沒有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僅僅是帶着歉意的語氣回答了一句。
“威利上校,亨利上校,你們看出什麽沒有?”
布爾利準将不再理睬傑克·路易斯上校,反而問身邊的威利·哈林頓上校和亨利·特納上校。現在的傑克·路易斯上校在布爾利眼中除了試探了對方的火力以外,已經不具備任何價值了。
“射速很快,但并非韋力士将軍所說的連射武器。” 威利·哈林頓上校回答說。
“或許對方的連射武器還沒使用,畢竟我們的機槍還沒有開火。很有可能他們的連射武器是爲我們的機槍準備的。”布爾利準将沒有看到對方的機槍和連射單兵武器,但始終放心不下。
“布爾利将軍,敵人采用的是陣地防禦,防守非常嚴密,工事完備,和我們曆次經曆的戰争完全不相同。”亨利·特納上校說。
“有沒有可能迂回攻擊?”布爾利準将問。
“迂回攻擊的效果估計不會很大,我們能想到的事情,對方不可能想不到。将軍,您看,剛剛我們的攻擊有多寬,他們的防禦就有多寬,從對方的火力來看,這不是他們全部的火力。我們沒有其他辦法,隻能強攻。”亨利·特納上校回答。
“能看出他們步槍的射程嗎?”
“看不出來,我們第二個戰陣停下腳步之後,對方也同時停火,并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我擔心他們是在故意隐藏什麽,否則他們不會這麽安靜看着我們的士兵撤退。” 亨利·特納上校看着已經停火的戰壕,忍不住皺起雙眉。
是的,阻擊戰壕的槍聲在第一個方陣的人全部倒下之後就已經停下,是在龍影隊員吼叫聲停下的。
不僅是戰壕内的槍聲停下了,第二個方陣的英印軍也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而且還在慢慢的後退,龍影隊員嚴令士兵不許射擊,讓他們撤退。
目的很簡單,就是讓敵人摸不清自己這邊的具體實力,能迷惑多久就迷惑多久,看對方如何應對。
“龍頭,我們對自己的戰士預估過低,對敵人的預估過高,沒有想到這個時代的強軍這麽不經打。”徐茂看到敵人後撤,笑眯眯的對袁木說。
“不,這僅僅是他們的試探,用荷蘭殖民軍試探我們的火力,沒想到他們和抗戰中的鬼子一樣陰險。這些荷蘭殖民軍的戰鬥力比那些僞軍差得遠。”袁木面無表情的回答。
“沒問題的,他們下一步不是火炮就是機槍,即便他們的火炮出擊也成不了事,東北虎盯着呢。隻要他們的火炮有開火的迹象,東北虎會随時叫他們做人。”徐茂的信心遠比袁木更足。
僅僅一次簡單的碰撞,徐茂看出了這個時代武器的拙劣,也看出這個時代戰術的落後,他相信面對對面的機槍,龍影隊員應對起來依然會很輕松。
“交替縮回戰壕内,趕緊換,将用過的補充滿,随時準備應對敵人的第二次進攻。”龍影隊員看到敵人後撤之後再一次指導新兵。
“是。”龍影隊員身邊的新兵興奮的回答隊員的話。
看着一個個敵人在自己的射擊下到地,預備役團的新兵道沒有幾個人嘔吐,反而非常的興奮。
成功的打退敵人的進攻,成功的捍衛了自己的家園,他們意識到自己現在具備了守護親人的能力,不再生活在那些洋人和土著的陰影之下。
槍中的子彈發洩着他們曾經的涙氣,釋放出一直壓抑在心中的仇恨。特别是從婆羅洲逃難到棉蘭的蘭芳士兵,熱淚盈眶的看着不遠的龍影隊員。
這一切都是他們帶給自己的,終于讓自己親手手刃仇人,如果不是部隊中的紀律非常嚴苛,他們不敢輕易的違抗,那麽,這個時候,他們絕對會對着龍影隊員磕頭。
一次全殲數千人,這是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沒有冷兵器的血腥,隻要輕輕扣動扳機,眼前的敵人就再也沒有能力向前,這就是自己手中的武器,超越以前刀劍的武器。
預備役團中近乎一半是來自婆羅洲的蘭芳人,這一切都是劉馳元和羅天星的功勞。他們兩人負責移民工作以後,不僅僅将目标定在棉蘭的炎黃人,還專門派人前往新加坡、馬來半島的麻六甲及槟城等地,專門尋找從東萬律地區逃難的蘭芳人。
被尋找的蘭芳人通過各種途徑前往棉蘭,在勿拉灣登陸之後,被勿拉灣的接應人員帶着穿過棉蘭直達基地。
心懷對荷蘭殖民者仇恨的蘭芳遺民,雖然加入的是預備役,但他們比一直生活在棉蘭的華人更加吃苦,訓練起來更加賣力,因此他們的軍事素質和心理素質比原來的一百新兵更強。
用現代的話說,見過血的士兵才是老兵,這些人都見過血,而且是冷兵器環境下的血腥,他們清楚荷蘭士兵的一切,所以,他們對眼前的荷蘭殖民軍少了恐懼,多了仇恨。
随着射殺荷蘭殖民軍,這些新兵迅速的成長起來,手中的槍握得更緊、更穩,這些變化都沒有逃過龍影隊員的視線,這導緻戰後第一個正規團的成立。
“亨利上校,命令我們機槍全部部署到第一線,其他步兵掩護好機槍,準備第二次進攻。”
“鮑爾少校,按照剛剛獲得的敵軍火力部署調整火炮諸元,随時準備用火炮支援。”布爾利準将沒有被第一次進攻的失敗喪失信心,重新調整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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