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這三年,葉元山都沒有大兒子的消息,還以爲這個大兒子已經沒了,突然将葉星河滿身戎裝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震驚,竊喜,釋懷,什麽樣的感覺都有。
“好,好,活着就好。看到你平安,爲父實在是高興。”葉元山拭擦着眼角的淚花,輕輕摩挲着葉星河的肩膀。
肩膀上的一毛三軍銜讓葉元山很奇怪,他突然問“星河,這是什麽?”
“元山叔,這是軍銜,一杠三星,上尉軍銜,您看我的倆,連星星都沒有,大頭兵一個。”楊天祿指着自己的肩章說。
“上尉軍銜是多大的官?”葉淑良在邊上問。
“嬸嬸,連長,連排班,星河哥是連長,下面還有排長,班長,我和子明是班長。按正常情況,我們都沒有資格呢,現在是發展階段,我們晉升還是很快的。我估摸着,一年以後,星河哥也能當個什麽團長啥的,那可是有着三四千手下。”楊天祿對葉淑良進行科普。
“好啊,好啊,星河出息了,我們葉家祖宗顯靈了。老葉,快招呼孩子們進屋,别都站在這裏了。”葉淑良滿臉激動的笑臉,拉着葉星河的手往屋裏走。
“子明,天祿,你們兩人都回家去吧,兩人都要在一起,誰先誰後都不重要,回家報個平安,再将叔叔嬸嬸接到這裏來,大家一起團聚。”葉星河轉頭吩咐席子明和楊天祿。
“好咧,子明最近,我們先去子明家,連長再見。”楊天祿拉了一下席子明,一起對葉星河敬禮。
三人一起從新加坡到棉蘭,這些年各自忙碌,在移民的時候,葉星河的膽子大一些,是第一批從棉蘭轉移到基地的華人。快一步就快很多步,席子明和楊天祿是民禮阻擊戰之後才加入的國防軍,要不是見到葉星河,從葉星河這裏獲得一些忠告,他們也不會那麽拼命的學習和訓練,否則連上士班長也做不到。
席子明和楊天祿超出同批兵很多,因此,兩人對葉星河充滿了感激。兩人性格有所不同,席子明有些内秀,不怎麽愛說話,而楊天祿外向型性格,非常活躍,上上下下的關系處理得非常靈活。不過,兩人能做班長,軍事素質那都沒得說的,兩人在各自連隊都是重點培養對象,這次抽調人員,三人才聚在一起。
看着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兄弟離開,葉星河晃了晃腦袋,無奈的笑了笑,有天祿這個活寶陪着,相信席子明的父母很快就能了解具體情況吧。
回到家裏,看着三年過去了,家裏沒有什麽大變化,葉星河心裏很是心酸,華人在南洋生活實在是艱難,即便非常勤奮,要改變一個家真不容易,何況家裏還有三個小孩。
葉星河有三個弟妹,大妹葉欣怡,比自己小四歲,現在也十五歲了,二弟葉星海,現在十一歲,小妹葉欣欣,七歲。
葉欣怡倒是落落大方,小妹有些怯懦,是不是躲在姐姐背後,偷偷的瞄瞄自己的大哥,似曾熟悉又有些陌生,大哥離開的時候,她才四歲,有些朦胧的記憶。
“星河啊,要不是家裏孩子多,老豆死也不會同意你跟着别人到棉蘭去闖蕩,這些年受苦了吧。”葉元山坐着葉星河身邊,死死的拉着大兒子的手。
十六歲,葉星河離開新加坡的時候才十六歲,這個年齡在種花家都還啥事都不懂,還在父母的保護下讀中學,或者嚷嚷着要零花錢泡網吧,而這個時代的十六歲,就要獨自背井離鄉闖蕩,生活和氣不易啊。
葉星河回想起這三年的經曆,他對蘭芳國防軍滿懷感激,如果沒有蘭芳國防軍,沒有那次移民,或許自己都不一定能熬過去。和兄弟們走散了,打着零工,要想吃飽都成問題,正在長身體的年齡,本來食量就大,幾乎從來吃飽過。
真當自己迷茫的時候,有人給了兩塊壓縮餅幹,讓他好好的體味了一次吃飽的感覺,随後他就義無反顧的跟着人離開了棉蘭。想想就覺得很好笑,自己是被兩塊壓縮餅幹騙走的。
壓縮餅幹啊,現在的葉星河一點都不喜歡壓縮餅幹,即便在民禮阻擊戰的時候還依舊将壓縮餅幹當作寶,現在的他真不喜歡這玩意兒,太枯燥無味了,就是一個飽而已。在國防軍中,白花花的米飯從來就沒有限量過,還是餐餐有肉,這日子比十六年中的過年都過得奢侈。
“老豆,都過去了,再苦能有您從廣府漂洋過海來到柔佛苦嗎?您不知道我加入國防軍之後過得日子有多好,餐餐白米飯管夠,餐餐從來就沒有缺少過肉食,您看,我是不是越來越結實了。”葉星河撩起自己的袖子,向父親和母親展示着自己的肌肉。
“過得好就好,這次回來有什麽打算?”母親葉淑良關切的問。
“阿姆,我們這次過來就會駐紮在新加坡,不僅是我們,後期還會有新的部隊過來充實我們的武裝力量。以後啊,這裏就是我們蘭芳共和國的領土了,任何人都奪不走。”葉星河信心滿滿的回答。
國防軍如此強大的火力配置,哪怕沒有增援過來,自己一個連也能守住這個小小小的彈丸之地,葉星河猜測所謂的增援,估計目标盯上了柔佛和槟城等地吧。
“那不是很危險?你們會上戰場嗎?”葉淑良滿臉擔憂。
“阿姆,兒子已經參加過戰鬥了,還立了一個二等功呢,不然怎麽可能當上這個連長?我們一千多人,英國和荷蘭組成的聯軍有一萬多人,結果被我們打得隻剩下千來人,最後全部投降了,現在他們都在農場裏爲我們種地。洋鬼子沒什麽可怕的,要不是我們現在人口很少,我們早就打下整個蘇門答臘島了。”葉星河自豪的說。
“星河,你們的傷亡也很大吧,兵力這麽懸殊。”葉元山感覺到後怕,那是十比一的兵力比啊。
“有犧牲,犧牲了五名戰士,還有五十二名戰士受傷。”葉星河凝重的回答。
“什麽?你們才死五個人?”葉元山猛地站起來,張大嘴巴看着自己的兒子。
“是啊,五個人,他們現在都安葬在民禮的烈士陵園,這次出來之前,我們都去看望過他們,在他們墓碑前獻花默哀。他們是我們蘭芳的英雄,我們會永遠記住他們的。”
“烈士陵園?”葉元山問。
“是,烈士陵園,在那裏刻着他們的姓名,還有他們參加的戰争。蘭芳共和國有一條法律規定,每一個公民每年清明節都必須到烈士陵園去掃墓紀念。任何破壞、侮辱烈士陵園的人都會被判處死刑,無論是什麽人,一經查明事實,不管功勞有多大,不管職務有多高,不管背景有多深厚,沒有任何理由赦免和減輕罪行。”
這是龍影全體人員全身心投入制定的一部法律,全名叫《蘭芳人民共和國英雄烈士保護法》,其中對烈士陵園的保護苛刻到了極緻。
死刑,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倚仗,隻要破壞,無論是官員,還是流氓地痞,甚至是一些無知無畏的普通平民,隻要是違反這一條,沒有二話,死刑。
正是這一部保護法,蘭芳國防軍的戰士真的做到了拼命,拼命訓練,拼命作戰,死何懼,犧牲以後有機會永遠享受香火,沒有哪一家的祖輩能享受子孫後代永遠的煙火,皇帝也不行。
或許未來的種花家會制定相應的保護法,但絕對做不到死刑這樣的懲處。龍影隊員抓住的機會就是這個時代人命不值錢,到處都存在死刑這樣的懲處,因此這樣嚴苛的法律也不會顯得違和。
當然,蘭芳參照了種花家的相關法律,制定有《兵役法》、《現役軍官法》、《國防法》等相關約束軍人的法律,同時也制定了《現役軍人保護法》和《退役軍人保障法》之類對軍人保護的法律,這對蘭芳國防軍軍人的凝聚力可想而知。
這個時代,無論是大清國,還是西方列強,士兵隻是炮灰和棋子而已,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對待自己的士兵,可想而知,在這樣的沖擊力之下,蘭芳國防軍的戰鬥力會達到什麽樣的程度。
葉星河在不違反紀律的基礎上,對家人介紹了蘭芳的情況。從他口中說出一切,在葉元山的心目中,蘭芳就是一個人間天堂,一個真正的理想家園,同時也對兒子非常羨慕,能加入這樣的一個國家。
“老豆,阿姆,不久就會有一個機會,到時候,我希望您帶着一家人全部跟着我們的軍艦到棉蘭去,欣怡他們可以免費進入學校讀書,隻要好好讀書,他們的成就會比我這個哥哥更好。”葉星河勸說着家人。
“讀書?大哥,我都十五歲了,還能去上學?”葉欣怡滿臉懷疑的問。
“不讀書能幹什麽?難道你就想嫁人?即便你想嫁人,也必須讀書,别說你們了,你大哥現在都在讀書,邊工作邊讀書。”葉星河看着葉欣怡,狠狠的責備。
“一輩子當文盲,孩子們能讀書就好,多讀書就會有出息,星河,你放心,老豆一定會聽從你安排,看到你現在這麽長進,你的弟弟妹妹也不能落後。”葉元山滿口答應下來。
“老豆,不隻是弟弟妹妹,您和阿姆也要讀書,最少都要通過初中學曆考試,獲得初中學曆證書。”葉星河繼續放出一個大衛星。
葉元山兩隻手拼命的搖晃,膽怯的說“不行,不行,你老豆都這麽大年紀了,做了一輩子的文盲,現在去讀書怎麽可能讀得進啊,我和你阿姆去讀書,誰掙錢養家啊。”
“老豆,阿姆,蘭芳政府有規定,小學學曆工資隻有标準的80,初中是100,高中是120,大學是150,連小學都沒有的隻有50。您想跟别人幹一樣的活,隻拿人家一般的錢?”葉星河的話充滿了誘惑。這個規定本身就充滿了誘惑,那些年長者爲何能那麽拼命讀書,還不是因爲這個待遇問題。
“你們,你們怎麽會有這樣的規定?”葉淑良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兒子。
“怎麽不可以?阿姆,您兒子現在拿的就是120的工資,我出發之前以前獲得了高中學曆,您兒子還不錯吧。”葉星河從口袋裏掏出高中畢業證書給父母看。
兩個老人看了半天,也沒将上面的字認全,想了想問“星河,像我們這樣年紀的人還能讀書,獲得這樣的證書嗎?”
“怎麽不能?據我所知,在我們那裏,有不少比您年紀大的,也是一個字不認識,通過半年多的學習,現在已經獲得小學畢業證書了,還有十幾個都拿到初中畢業證書了,聽說他們現在正信心滿滿的在爲考高中畢業證書拼命學習呢。您還能比他們差?”激将,葉星河說這些事例就是爲了打消父母的顧慮。
“好,好,我一定努力,不被你們這些小輩比下去。”考慮了一會,葉元山用力拍打在自己大腿上,大聲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