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籲東面方向的叢林。
吳傳茂看到斥候的手勢,迅速用手勢通知後面的隊員隐蔽起來,并且做出戰鬥态勢。
斥候手楊開普借着叢林優勢,小心的潛藏起來,并彙報說“頭,前面叢林有點不對勁。”
“怎麽了?”
“靜,典型的伏擊态勢。”
“不對呀,東籲雖然在英國人的手中,據可靠消息,東籲沒有幾個英國士兵,更不用說在叢林中設伏了。小開,是不是過于緊張了?”
“頭,雖然沒搞清具體情況,但這種感覺非常熟悉,在受訓的時候,我在這方面栽過幾次跟頭,魔頭可是狠狠将我操練了一番,因此,記憶特别深刻。”
聽到楊開普說魔頭的時候還帶着餘悸,吳傳茂也是深以爲然,他接受“魔鬼訓練營”的時間比楊開普早不了多少,隻是他參加了“亞齊清剿行動”,可以說他手中沾滿了鮮血,短短一個多月,他殺人殺得手軟,死在他槍口下的生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晚上睡覺都做噩夢。
吳傳茂甚至有的時候都懷疑自己已經變成了“冷血屠夫”,但想想亞齊人全民皆兵的現實情況,他又不得不佩服兩個中隊長的抉擇。
沒有鍾元平和許士在蘭沙指定的作戰方案,龍涎特種兵部隊絕對不會是他離開的時候還保持着“零傷亡”,打掃戰場的時候,吳傳茂發現自己如果不是提前補槍,自己多少都有可能在對方的突襲下受傷,這無關于戰術素養。
種花家有句俗語是這樣說的“慣騎馬的慣跌跤,河裏淹死是會水的。”
當然,這個時候也不是開小差的時候,吳傳茂帶着的九個特種兵,其中隻有兩個和自己一樣有着特種實戰的作戰經驗,即便如此,他們兩個參與的“亞齊清剿行動”時間也隻有自己的一半,出發的時候,這兩個人還被自己留在了曼德勒,配合錫袍王和波甘做“統一戰線”的最後掃尾工作,以及整訓緬甸軍隊。
這裏距離棉蘭總部約定的街頭地點還有十多公裏,而這支貿易隊伍可不容有失。三千多人帶着一千多屁馱馬,馱馬上全部是翡翠和黃金,這還是多虧錫袍王的孤注一擲,和自己談完之後,第二天,波甘就帶着十幾對王室衛隊在特戰隊的配合下對緬甸王室所有主和派進行抄家下獄。
吳傳茂雖然不知道袁總統等人爲何指定要這兩樣東西,但他絕不會心慈手軟的放過一切搜刮的機會。
看着幾十米遠的楊開普,吳傳茂并沒有自認爲龍涎已經天下無敵了,他在亞齊戰場上清楚的認識到,即便是手持冷兵器的山民都随時可能給予緻命一擊。
因爲楊開普并沒有參加過亞齊行動,吳傳茂對他還是很不放心,這時,他有點後悔将那兩個有實戰經驗的隊員留在曼德勒了。
“小開,留在原地,保持高度警惕。”
“弟兄們,小開說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了,馱馬隊一定要穩定,負責馱馬隊的四個人要嚴密監視這些緬甸人,千萬不要出錯。小五跟羊子,你們兩個與小開組成戰術小隊,暫時待命。我親自到前面去摸摸底。”
吳傳茂是從下緬甸勃固到棉蘭的移民,一家人對英國人在勃固的殖民充滿擔憂,幾年前就全家移民到棉蘭讨生活,因此,吳傳茂對勃固東邊的撣邦高原南部餘脈多少有些了解。
這次行動本來就是依托錫唐河東面的山地潛行,而在東部山地并不是無人區,有着不少緬甸山民存在,幾乎和叢林融爲一體,和亞奇地區的狀況沒有太大差别,因此,吳傳茂不敢掉以輕心。
作爲古代的區域要沖,自明朝以來,東籲幾乎是連通東西南北,北往阿瓦,西至蒲甘,東赴景邁,南往勃固,東籲自古都是交通要道。
二次英緬戰争,英将戈德溫率領英印殖民軍隊是從丹那沙林向緬甸發動進攻的,先後占領馬達班、仰光、勃生、勃固等地。雨季過後,英軍沿伊洛瓦底江北上,進占卑謬、美荻。
這些情況,吳傳茂也從父輩那裏了解過,對于棉蘭總部怎麽将武器彈藥運到東籲附近,他還是有些擔心。
英軍在緬甸孟加拉灣沿海地區經營了三十多年,而且早就在鎮壓了勃固地區的“人民抗英鬥争”之後,把阿拉幹、丹那沙林、勃固三個地區合并,組成“英屬緬甸”,以加強對下緬甸地區的殖民統治和控制。
将小隊人員安排好之後,吳傳茂仔細檢查了自己的五六自動步槍、彈匣、鋼珠等作戰物資,并從背包裏多拿了幾個彈匣将單兵攜行具插得滿滿的,然後從隊伍的側面竄出,消失在隊員們的視線裏。
這裏,沒有隊員可以配合,吳傳茂在潛行當中格外警覺,神經也蹦得很緊,一點點的松懈都不敢。
快速潛出五十米之後,吳傳茂将潛行的速度放得很慢,沒潛行幾米遠就會在事先選定的藏身處停下來,先是用95式軍用望遠鏡對四周進行了一遍仔細的觀察,然後再用頭盔式四目夜視儀重新觀察一遍。
不是吳傳茂怕死,而是叢林中的光線和視線都很差,他不能疏忽任何一個地方,甚至發現可疑的地方,吳傳茂還會盯着這個地方看很久,對鏡頭裏的每一個細節地方進行分析,還要在選擇下一個潛伏點時充分考慮這個可疑點的威脅。
潛行了差不多一公裏,吳傳茂終于還是發現了情況,前面真的設置了一個“伏擊圈”,不過,伏擊的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全身裝備和自己小隊的裝備差不多,而且武器也相同。
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吳傳茂趴在地上隐藏起來,然後擡起左手,将兩個手指放在嘴中,發出幾聲特有的聲音,這是龍涎特種兵的原始聯絡方式。
吳傳茂可不敢摸到對方身後去,要是不打招呼就上前去,指不定會産生啥誤會,讓自己處于非常危險的境地。
發出聯絡信号的時候,吳傳茂的眼睛可沒有閑着,而是四處尋找,他不信對方就隻有眼前這一個人。
很快,吳傳茂十點鍾方向回來兩聲信号,他趕緊發出問詢信号,問對方是誰,不過他迎來的不是信号回複,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吳,别吹了,老子看到你了,站起來吧。”
“靠,小逗比,怎麽是你啊。”吳傳茂徹底将自己繃緊的神經放松,興奮的回複對方,然後将槍口朝下,慢慢的站起。
小逗比,全面叫萬馬窦,小名豆豆,這是他進魔鬼訓練營自我介紹時親口說的,性格外向,很喜歡搞笑,魔頭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種花家,自然清楚這是一種什麽屬性,直接給他取号“小逗比”。
這個外号跟着萬馬窦來到了龍涎中隊,而且萬馬窦和吳傳茂緣分不淺,從新兵訓練基地到下連隊,從參加選拔到進入訓練營,甚至到了龍涎中隊,兩人都幾乎在一個班裏。
隻是,因爲萬馬窦是從星洲過來的華僑移民,而吳傳茂是從勃固過來的,兩人在進入部隊之前都在棉蘭,隻是那個時候不認識而已。
本來以爲這次被派到緬甸之後,兩人會要分别一段時間,沒有想到才短短的兩個星期時間,又見到這個家夥,吳傳茂才會這麽興奮。
“怎麽就不能是我啊?”萬馬窦也從十點鍾方向現出身影,隻見他右手單手拎着自動步槍,快步向吳傳茂走來。
“接頭地點不是在十公裏遠的河邊嗎?你怎麽帶人走出這麽遠?貨呢?”吳傳茂将戰友見面的興奮勁放到一邊,急切的問。
萬馬窦依舊一副逗比樣,吊兒郎當的回答說“别小瞧你的老戰友,這次,我和你一樣,也帶了一個小隊。至于貨物嘛”
“少耍寶,趕緊說!”吳傳茂擡腳對萬馬窦踹過去,當然,這一腳也踹不到萬馬窦。
“好,我說,我說。”萬馬窦也知道這次任務的重要性,趕緊收起玩笑的心思,對吳傳茂介紹起具體情況。
原來這次任務和原計劃還是有着很大偏差的。即便是吃水深度隻有275米,072登陸艦在錫唐河上航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錫唐河河道彎曲遠超伊洛瓦底江,即便不是緬甸最長的河流,但其河灣的數量也是緬甸河流當中最多的一條河流,更爲重要的是072登陸艦在内河航行多少會受到一些影響。
當然,072登陸艦上的艦載武器并不怕陸地上的英軍,66式57毫米雙管艦炮和61式25毫米雙管艦炮,在整個登陸艦上配備了六門,對付現在英軍綽綽有餘。
但是,蘭芳共和國不想現在就暴露自己,這次運輸也隻能偷偷摸摸的,而且還是夜間進入錫唐河河道。
在内河航行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還是夜間航行,因此,運輸艦隊在四艘紅箭級艇的護送下,也隻能在良禮彬東南方向下遊的adauk(馬杜克)附近卸下人員和物資。
然後通過072登陸艦上配置的登陸艇進行轉運,人員和物資在瑞金(shwegy)北面登陸,然後迅速轉運到山區叢林中,在叢林中尋找到一個隐蔽的地方建立臨時物資營地。
這個地方就在後世瑞金大壩庫區位置,有叢林和山地的掩護,暫時還是很安全的,即便被發現,也沒關系。
畢竟這次除了萬馬窦的特戰小隊以外,還配備了一個五百人編制的師偵營,一方面解決了物資運輸這一煩,另一方面,師偵營的火力配置和戰鬥力可是非常強悍的。
這地方隻能依靠人力進行運輸,即便是師偵營幾百号人摟起袖子幹,也來回好幾趟才完成轉運,将物資安排妥當,并建立起臨時防線。
爲了考慮安全和隐秘問題,天亮之前,三艘072和四艘紅箭級就撤出錫唐河入海口,在安達曼海卡萊戈克島隐蔽起來,等待這邊交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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