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租界之戰前夜

“曹總兵，萬國商團是個什麽情況？你們駐軍多次了解嗎？”103團團長謝文虎看着斜對面的曹德慶問。

“萬國商團是租借的一支洋人軍隊，由各國的僑民組成，緣起于太平天國運動，受太平軍攻克鎮江影響，租借洋人聯合組建而成，在1870年由上海工部局接管，成爲常設機構，曆年擴軍，目前差不多有1500餘人，最高指揮機構是總司令部，下設騎兵隊、野炮隊、輕炮隊、工程隊、步兵隊等。”曹德慶回答。

作爲清朝的上海駐軍總兵，曹德慶對敵人的情況摸得還是非常清楚的，從駐省淮勇改變的慶軍，雖然有3000多人，但分駐的地方不少，不能與洋人直接怼，但監視和刺探情報還是沒有問題的。

曹德慶之所以也出現在這裏，是因爲他目睹蘭芳海軍陸戰隊登陸以後，又親眼看到上海城各官員登上客01号巨輪，繞開蘭芳國防軍設置的警戒線，帶着跟随自己的幾個随從先行趕到南門外的軍營。

連夜集結慶軍，将另外一個軍營的兩個營也調動過來，并配發彈藥。四個營的慶軍寐不解械，時刻戒備着，等待上海城内的突發狀況。而他安排好一切之後，又帶着幾個人趕往蘇松太道署，求見邵友濂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

那個時候，邵友濂已經将寫給曾國荃的書信寫好，派人快馬加鞭的送往江甯，看到曹德慶過來，也顧不得休息了。

兩人針對蘭芳登陸一事秉燭夜談，一聊就是半宿。等到兩人洗漱一番，蘇松太道署又迎來了龔照瑗等人。

邵友濂帶着大家再次上門拜訪，趕到朝宗門（大東門）外，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四條長龍從北到南井井有條的沿着馬路排列着，放眼南邊，一眼看不到頭。

北邊的盡頭是蘭芳人昨天設置的警戒線，警戒線内預留有一個大通道，通道兩邊各有兩個大棚，左邊大棚，每個大棚内搭架着十口大鍋，正熱氣騰騰的冒着水蒸氣，國内是白花花的米粥。

讓邵友濂等人震驚的不是蘭芳軍人在施粥，而是，蘭芳戰士用大鐵瓢舀起的米粥潔白如霞，而且非常之黏稠，這在大清朝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十口大鍋輪流被擡到警戒線邊臨時壘砌起來的磚台上，一個戰士專門在爲上海市民分粥，來者不拒。一口大鍋空了，立即就有蘭芳戰士擡到後面的竈台上，重新倒入淘好大米，加水繼續熬制米粥。

另外一邊的兩個大棚内堆滿着一袋袋麻袋，同樣的，警戒線位置也擺放了幾個大鐵桶，桶内盛滿白花花的大米。蘭芳戰士正在用米鬥舀米，每舀一次都将米鬥堆得滿滿的。

看着買米的市民龇牙咧嘴的笑着遞上自己的銀子，然後擰起自己的米袋轉身笑呵呵的離開。

眼前的一切讓上

海官員們十分震驚，施粥用稠粥，賣米用尖鬥，而且看到他們所收銀兩估算價格爲一兩白銀一石，比上海城内13兩白銀一石的米價便宜多了，難怪市民們會如此開心和遵守秩序。

這一切，讓邵友濂等人對胡書達昨晚所言的事情有了信心，耳聽爲虛，眼見爲實，蘭芳卻是與衆不同，對待上海市民遠比任何一個洋人友善。

邵友濂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僅存的那點擔憂也一掃而光，畢竟他對曾國荃的彙報全是對蘭芳人的贊賞，勸慰曾國荃能和蘭芳人合作，那時還隻是畏懼于蘭芳所展現出來的武力。

施粥，平價售米，蘭芳人樂此不疲，一整天都沒有停下，直到夜幕降臨。

晚上，衆官員在客01上享受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之後，大家又聚在一起。與前一天不同的是，這一次有十多個蘭芳軍人列席。

“1500人倒是不多，曹總兵，法租界的武裝如何？”謝文虎又問。

“法租界的武裝少很多，他們除了和公共租界一樣有個巡捕房之外，隻有一個兩百多人的洋槍隊。這個洋槍隊的士兵全是職業軍人，戰鬥力應該比萬國商團的士兵要強，他媽了是去年雙方進行清法戰争談判的時候留下的。”曹德慶滿臉凝重的回答。

謝文虎又低頭看了看邵友濂帶過來的《上海縣城廂租界全圖》，該圖是光緒十年點石齋書局所繪。點石齋書局該出版機構算是種花家最早用石印印書的出版機構，由英國商人美查1879年創辦于上海，聘中國人邱子昂爲石印技師。

該圖成圖一年多時間，這一年還經曆了清法戰争，上面的信息多少還是有些出入。原本想白天利用施粥這事布置一個陣，迷惑一下這些洋人，然後在客滾船上放出無人機對租界進行一下偵查。

但是這個舉動沒有獲得胡書達和烏海的同意，他倆認爲大白天的釋放無人機很難做到保密，一旦驚醒洋人，會讓洋人加強戒備，不利于偷襲，強攻的話對租界内的華人安全會造成一些影響，得不償失。

謝文虎将《上海縣城廂租界全圖》移到曹德慶面前，問“曹總兵，你能在這個地圖上标注一下租界内所有武裝力量嗎？當然也包括各國的領事館，以及剛剛道台大人所說的工部局、法租界違警裁判所、公共租界會審公廨、法租界會審公廨這些地方。”

謝文虎接過地圖，拿起謝文虎給他的簽字筆，在地圖上劃着圈，畫完之後，檢查了一遍，然後将地圖轉交給邵友濂等人，說“各位大人，你們也看看，我标準的地方可有遺漏，還請各位将遺漏的地方補充一下。”

看到曹德慶如此謹慎，謝文虎也說“不錯，各位大人，請你們仔細回憶一下，即便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地方也請标注出來，我們甯可錯殺一

千，不可放過一個。隻要是你們标注的地方，我都會列入此次的作戰目标。”

上海古城牆将租界和上海縣城隔開，但租界比上海縣城要繁華，傳統城市之外新建的城市，并且還是一座歐化的城市，居住在舊城官員還是經常有機會到新城區看看的。

因此，他們也在努力的回憶，在近期的記憶中尋找那些可能存在武裝力量的地方，并對照地圖，如有遺漏，他們就補充進去，并将對這個地方的影響描述給大家，供大家參考。

确定好這些地方之後，謝文虎問曹德慶“曹總兵，你們慶軍的裝備如何？”

曹德慶很是爽利的回答“謝團長，除了留守吳淞炮台的慶軍水師部隊，城南兩個兵營有2000來士兵，其中有500人裝備雷明頓1882式栓動步槍，其他的就是制台大人新購的馬梯尼快槍。”

“道台大人，那200枝蘭芳85式現在配發給誰了？”

“謝團長，道台大人給卑職了，還有您那32個屬下也随步槍一起去城南兵營了，這一天下來，四萬發子彈夠他們訓練的了。”

“曹總兵覺得85式跟你們裝備的馬梯尼快槍相比，性能如何？”

“很不錯，不僅比馬梯尼快槍好用，甚至比雷明頓1882式栓動步槍都要好用，特别是配發的尖頭錐底子彈，相比較而言，85式的殺傷力還大得多。”

曹德慶在蘇松太道署看到“蘭芳85式”，開始還沒啥感覺，在蘭芳士兵的指導下進行了試射，五發子彈射擊完畢，他還真喜歡上了這款步槍，無論射擊距離、射擊精度，還是自身的射擊體驗，曹德慶感覺都比自己慶軍裝備的步槍要好。

要知道漢陽造僅僅是仿造的委員會1888年式步槍，而漢陽造在清朝是全面取代各種洋槍的制式步槍，即便是被猶太人騙了，但對清朝來說，無疑是一款好槍。

用762x39尖頭彈頭代替漢陽造的圓頭彈頭，加上56式子彈的地火、發射藥等都比漢陽造子彈要好，也難怪曹德慶能喜歡。

果然如此，謝文虎微笑着說“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馬上幫你們這2000慶軍換裝85式。”

“此言當真？”曹德慶激動的站起來。

“當然，不過”謝文虎突然欲言又止。

“謝團長，要多少錢？制台大人撥付的銀兩不夠，我想盡辦法都要籌集過來，一點讓謝團長滿意。”曹德慶才不管謝文虎是不是要獅子大開口，拍着胸脯承諾着。

“曹總兵别急，2000枝85式，我一分錢不要，全部免費，全當是我們蘭芳國防軍送給兩江總督府的禮物。”謝文虎搖頭說。

“免費？是不是有其他條件？您請說，盡管開口，能辦的，我曹德慶眉頭都不皺一下，立馬就辦，不能辦的，我

也會想盡辦法去辦，直到謝團長滿意爲止。”曹德慶先是感覺不可思議，但馬上意識到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很想問清楚，但實在舍不得放棄，倒不如大方一點，不讓謝文虎小瞧自己。

“沒有别的，這次對租界各國的戰争是我們蘭芳與他們戰争，由我們全權負責。但據剛剛的分析，兩個租界内的洋人估計有近五千名，如果全部射殺掉是沒有問題的，但我的作戰目标是全部俘獲，這樣的話就顯得人手不夠了。”謝文虎解釋說。

“啊？！不需要我們作戰啊？”曹德慶有些失望。

“你們即便很勇敢，但你們沒有接受過我們的專業訓練，在作戰節奏上肯定無法跟上我們的節奏，如何聯合作戰，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影響到作戰效率。”

“那需要我們做什麽？”

“看守，幫我們看守所俘獲的所有洋人。等到作戰結束之後，将俘獲的洋人全部解押到新跑馬場進行集中。”

曹德慶還想争取能聯合作戰，旁邊的邵友濂立即阻止住。曹德慶是一個武夫，沒有聽明白謝文虎的意思，但邵友濂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官僚，稍作思量就明白這是讓清國政府避嫌。

蘭芳不怕洋人，但朝廷對洋人還是有很大畏懼的，一旦慶軍成爲作戰的主力，到時朝廷怪罪下來，不僅曹德慶要吃挂落，曾國荃也會受到牽連。

邵友濂站起來對着謝文虎拱手“我代表制台大人多謝謝團長美意，您盡管吩咐，慶軍一定會嚴格聽從指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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