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送死的夜襲
黑幕蜷縮,群山黑魆,遍野陰沉,仰望天空,不見月亮,也不見星光,黑洞洞的夜空似乎一隻地獄怪獸的大嘴,靜卧在那裏守株待兔。
安富國從行軍睡袋中醒來,擡手看看手表,時針正指零點位置。他清楚,越北山區旱季多霧,晴天淩晨起霧,中午方散,早上最濃的時候能見度僅爲10米左右。
好在這段時間是晴天,要是雨天的話,晝夜有霧,全天都是凝聚不散,隻是淡濃之間的差别而已,那個時候對于作戰和行軍都是一件很大的麻煩。
商江,昨天傍晚已經派人查探過,不管是宿營地不遠的商江,還是上遊七八公裏外穿越右隴的商江,都可以徒步涉水而過。
諒山地區山嶽叢林多呈東西走向,南緩北陡,支脈縱橫交錯,但右隴和支棱相對諒山城較好,是越北平原進入諒山山區的交界處,這也是安排宿營在此地的主要原因。
安富國沒有驚動身邊的甘鐵生,悄悄穿上外套,借助腕表的夜光摸索着走出帳篷,然後漫步走向臨時師部指揮所帳篷。
“口令。”
“故裏,回令。”
“凱旋。是師長啊,您怎麽起來了。”
“怎麽樣?外圍有動靜嗎?”
“沒有,師偵營每半個小時都會發消息回來,右隴那邊一直沒有什麽動靜。法國鬼子會不會不敢來啊?”值班參謀小聲的回答。
撩開帳篷的門簾,師部指揮所與外面如同兩個世界,如同黑夜中突然出現的星光,十幾個人在昏暗的燈光照射下忙碌着,隻有“嘀,嘀”、“哒哒……”的電報機敲打聲。
看到安富國進來,沒有打斷電報員的工作,向地圖前軍官回禮之後,走近地圖面前。
“立波,情況如何?”
“師長,馬營長說山區開始起霧了,即便有敵人,對敵我雙方都不利,即便是他們帶了強光手電和紅外熱成像儀,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你安排釋放兩架彩虹802,前往右隴、支棱方向低空偵察一下,并通知馬繼祖他們做一下地面引導,找準官道,别飛岔了。”
“好,我馬上安排。”
“火箭炮團的在嗎?”
“報告師長,我是火箭炮二營的阮穹昊。”
“阮營長,你們營準備得怎麽樣?”
“師長,二營十八門火箭炮一字排開,三輪火箭彈備彈,全部是12公裏射程的鋼珠殺爆燃燒火箭彈,随時可以發射。”
前期配備給二團、三團的火箭炮營全部已經歸建,目前安富國手中有兩個火箭炮營,共有三十六們12管火箭炮。阮穹昊的二營就是從海防歸建的部隊,同時也是越南師宿營地的值班炮營。
107火箭炮團團長成龍飛一直跟随安富國的師部輾轉多地,他對自己手下的營長很是放心,蘭芳國防軍所有火箭炮營團級軍官全部是民禮阻擊戰
中的那批填裝勞力,戰後經過專業的系統培訓。
107火箭炮本身就設計得很合理,操作、維修都十分簡單,加之一年多的專業強化訓練,不僅各營營長,就是各連排長也都能非常熟練的指揮和快速調整射擊諸元。
“阮營長,辛苦二營的弟兄們了,連日作戰,又長途奔襲,本來就夠累的了,還要值夜班,有沒有安排弟兄們輪流休息?”
“師長,您放心,首輪火箭炮彈提前填裝好,沒門火箭炮安排一個值班的,其餘人員都在備彈處和衣而睡,每兩個小時換一次崗。我們火箭炮部隊,每一個士兵都經過射手訓練,隻要命令一到,值班士兵在調整射擊諸元的時候就會叫醒所有的戰友。”
“好,好好配合彩虹802的操作手,一旦發現來敵,收到坐标之後,給我将火箭炮全部打出去,一定不要手軟,讓這些法國鬼子有來無回。”
“是,火箭炮二營保證完成任務。”
北江的越南師師部在嚴陣以待,随時提防着諒山法國遠征軍第一師有可能的夜間偷襲,遠在河内西郊的越南師四團同樣如此,宿營地安排妥當之後,偵察部隊前出一兩公裏,直接抵近紙橋附近,宿營地也派出一個火箭炮連和一個迫擊炮排進行值班。
相同的配方,一樣的味道。這是國防軍傳承于種花家陸軍兔的精髓。
炎黃有句話“善騎者墜于馬,善水者溺于水,善飲者醉于酒,善戰者殁于殺。”有說出自《莊子·人世間》,有說後人杜撰。但“夫善遊者溺,善騎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爲禍。是故好事者未嘗不中,争利者未嘗不窮也。”能找到出處,是《淮南子·原道訓》中的原文。
不管出自《莊子·人世間》也好,後人杜撰也罷,此話成爲億萬炎黃人的警示,無論在專業技能上面有多麽的擅長,都要時刻提醒自己自我膨脹,自恃而輕忽,導緻大意失荊州。
五千年文化的傳承,無數戰例的總結,擅長于夜間突襲的陸軍兔從沒有讓自己放松過,時刻提醒自己“善水者溺于水!”,時刻“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絕對不會輕易讓敵人将夜間偷襲成功用到自己身上。國防軍雖然年輕,但依葫蘆畫瓢,将這種傳統深刻在每一支部隊骨髓裏。
陶夫民也擅長偷襲,對此深有體會,讓四團團長帶着部隊好好休息,自己親自爲四團站崗值班守夜。
“陶師長,偵察連傳回消息,紙橋那邊有可疑動靜。”警衛連連長何平悄悄走到陶夫民身邊,小聲的彙報。
“小何,立即釋放兩架彩虹802,從紙橋一直延伸到河内城,看看到底有什麽情況,弄清楚是步兵夜襲還是炮火夜襲。同時通知火箭炮連和迫擊炮排準備。并驚動李敬先他們,萬一是個烏龍,影響到他們的休息劃不來。”
“
是,我這就去安排。”何平悄悄退出帳篷。
看着何平離開,陶夫民也整理好自己的軍服,悄悄走出帳篷,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得親自指揮才安心。
河内城,法國遠征軍司令部難得的徹夜燈火通明,德·可爾西中将如坐針氈,根本無法安靜,隻得不停在辦公室内來回踱步,将心中的那份緊張釋放出來。
自從接任這個總司令之後,他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緒,哪怕是遠征軍第二師外出掃蕩折損過大,他也沒有這麽焦慮過。再難對付的黑旗軍和北圻山賊,也影響不到他,那是交手頻多的敵人,是可見,可知的敵人。
一直陌生的機械化部隊,不管有沒有聽過,有沒有見過,能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河内城附近,本身就值得深慮,值得高度關注。更爲重要得是,簡簡單單的偵察就讓遠征軍如此損兵折将,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
德·尼格裏少将提出的夜襲計劃,他沒有做過多考慮就批準了。遠征軍在夜襲上吃過虧,清楚黑夜中夜襲制造出的混亂比戰場上相互厮殺更爲可怕。
“德·尼格裏,出發了?”
“出發了,參加行動的人員全部經過精挑細選,每門火炮增加了推拽人員,竟可能的不造成大的動靜,另外一個營的部隊已經提前出發,正潛伏在紙橋外圍,一旦火炮打響,他們就會偷襲敵營。”
“有把握嗎?”
“敵營的坐标已經偵察測算清楚,不會有錯,炮兵陣地以及射擊諸元都已經經過仔細核算,不會出錯。德·可爾西中将,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試探手這麽多次,我們一點便宜都沒有占到,何況對面的鐵家夥還沒有出動。今天晚上不偷襲,等他們休整好,明天的麻煩将更大。”德·尼格裏少将哆嗦着嘴唇說完之後,長歎一口氣。
說實話,德·尼格裏少将沒有一點把握,偷襲本來就不是遠征軍的特長,而且對方給自己的感覺一直是霧裏看花,久經沙場的他對“知彼知己”的重要性是很清楚的,而遠征軍目前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德·尼格裏少将不放心,最後還是走出司令部,登上城牆,要去親眼目睹夜襲效果才能安心。
自由浪漫的法軍士兵出發前被無數次的叮囑,夜襲營的法軍士兵也清楚任務的艱巨,難得的沒有任性,在紙橋半公裏以外,偷襲營全部我倒,改步行爲匍匐前進。
帶隊的是白天參加過偵察的士兵,他們熟悉敵營的位置,更熟悉自己要潛伏的坐标。潛伏,對跳脫的法國人來說是一件非常難以接受的事情,一些小動靜還是無法避免,雖然法國人認爲這無關大雅,但就是這細微的動靜讓同樣時潛伏的偵察連察覺到,并迅速的報告上去。
法軍夜襲營焦急的等待後方的炮火,偵察連冷靜的爬伏
在上半夜臨時堆砌的土堆後面,時不時用夜光紅外儀巡查夜色下的紙橋,雖然依舊沒有什麽發現。
“師長,弄清楚了,法國遠征軍正在河内城外部署炮兵陣地,十二門火炮,野戰炮應該是75毫米口徑,六門;另外六門炮的口徑應該是37毫米。法軍正在抹黑部署,炮兵陣地應該是傍晚的時候緊急修築的。”何平回到陶夫民身邊彙報。
“還有嗎?”
“有,紙橋外圍有一個營規模的步兵潛伏在那裏,估計是等他們炮擊之後襲營的。沒有想到法國人也喜歡弄夜襲敵營這一套啊,呵呵。”何平彙報的時候忍不住小聲笑出來。
“别小看他們,也不能輕敵,法國遠征軍的戰鬥意識也是很強的,其中有一支來自北非沙漠的士兵,他們經過嚴酷的訓練,戰鬥意識強悍,擅長白刃戰,是法國對外戰争的主力。這些人皮膚曬得黝黑,好像是法國阿爾及利亞殖民地的輕步兵,叫什麽朱阿夫兵。”
“師長,您知道的真多。”何平收起笑意羨慕的看着陶夫民,雙眼毫不掩飾那股狂熱。
“不是我懂得多,是總統他們告訴我的,據說在鎮南關之戰中,清軍馮子材大人都在這些黑兵手上吃過虧,你别以爲我們白刃戰訓練得不錯,和他們相比起來,我更信任我們的炮彈和子彈。”
“那是,那是,我明白,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嚴禁白刃戰。”
“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無人機發回高清紅外視頻之後脫離了炮擊範圍,火箭炮連也已經根據無人機發回的坐标調整好射擊諸元,迫擊炮排的照明彈也準備好了,随時可以發起攻擊。”
“那好,命令,照明彈兩發,火箭炮六門齊發,立即執行。”
“是。”
“咻,咻……”
十二管火箭彈不停的在“咻咻”聲中飛出炮管,留下一串鮮豔的尾焰,将四團的炮兵陣地照亮。
兩發照明彈也緊跟着升空,在遠征軍頭頂的夜空中炸開,淩晨的黑色夜幕被無情的撕開。這個時候,火箭彈冷冷的落在遠征軍炮兵陣地上。還在調整射擊諸元和搬運炮彈的遠征軍因爲照明彈而發愣出神,突然而至的火箭彈已經盡在此次,這一愣神的機會,火箭彈就從天而降,收割着炮兵陣地的生命。
“。”德·尼格裏少将後退兩步,無力的癱坐在城牆的地磚上,瞠目結舌的說不出話來。
“啪啪啪……”
照明彈炸開,紙橋外圍的夜襲營徹底暴露在白光之下,偵察連一下子就發現了敵人的存在,火力排的127毫米重機槍子彈傾斜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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