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見此,眼中閃着不自然的光芒,很快的也端起酒杯,朝着單舟笑道“黎王殿下,請。”
“請。”單舟一飲而盡,又将酒杯輕輕擡起來,酒杯見了底,又輕輕放回桌上。
很快,救有女官們将瓜果點心美酒一一的端了上來,殿内也回蕩着悅耳的絲竹之聲,場内有體态輕盈的女子開始翩翩起舞。
一些場内衆人也紛紛開始小聲聊起天來,欣賞着舞蹈,甚至不少女子都臉頰微微有些紅的議論着單舟。
單舟卻至始至終都面帶微笑,時不時的還對投過來的視線也回以輕笑,惹得一些女子臉紅心跳的頭都擡不起來。
徐晚笙沉着一張臉,沒有說話,頭也微微的低着。
而一旁的沈悅音一早就察覺到女兒的異樣,對女兒的行爲有些不解,輕輕的拍了拍徐晚笙的手,低低的喚道“笙兒,怎麽了?”
搖搖頭,微微擡頭對上她擔憂的眼神,朝着沈悅音小聲道“娘,我沒事。”
這還沒事?這分明就是情緒很不好,這麽多年了,女兒的小情緒自己又如何看不出來?沈悅音雖然微微皺着眉頭,心裏卻也知道女兒不想說,便不再問。
徐晚笙又低下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心思沉沉的。她知道,明明她低着頭,但是單舟分明就在看她。
單舟淡淡的看着不遠處低着頭的徐晚笙,唇邊溢出一絲冷笑,她難道以爲她低着頭,自己就認不出她來了嗎?
聯姻這種事情,他一向都沒有興趣,更是不屑于來,可是他一想到憶兒,就想起那個晚上。
憶兒死了,就連屍首都沒有找到,死無全屍。
他逼着很多人下去找憶兒,一遍又一遍,可所有下去的人都是有來無回。他知道,他的憶兒找不回來了,爲了盛瑾瑜,爲了一個男人,竟然落得個連屍首找不到的下場……
都是因爲盛瑾瑜,即便他現在死了,也不能解他心中的恨意……
自己失去了最愛的人,那麽徐晚笙,他又怎麽能夠放過呢?怎麽能讓他一個人沉浸在痛苦之中?
聽說九弟這次剛好要來,同南楚聯姻,他也就随着一起來了。
皇上看着場内的衆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疑惑道“不知黎王殿下爲何也來了上京?九皇子……”
單舟淡淡的一笑,“本王一是爲了陪九弟來求娶公主,二是爲了自己的私事,是爲了一女子來的。”
“女子?”皇上挑挑眉頭,随即來了興趣,笑問道。西元的黎王殿下居然是爲了一女子所以才陪了九皇子來?難道南楚還有什麽女子能讓這位殿下看得上的嗎?
倘若那女子真的是南楚的,那麽爲了拉攏他,即使給了黎王也無妨。
即使是知道在一年多前,慶國公的愛子盛瑾瑜戰死在邊疆,就同眼前這黎王殿下撇不開關系。但是如今南楚國力漸漸微弱,除了尋求西元的庇佑,否則就隻能被北川吞并。
所以南楚暫時隻能滿足西元的要求,别無他法。
他再想個辦法,去撫慰撫慰慶國公吧。
皇上想到這裏,又笑着打趣道“那黎王殿下不妨說說,是哪位女子這麽有榮幸,能夠讓黎王殿下這麽惦記?朕說不定還可以爲你們牽線?”
單舟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牽線?笑而不語的側過頭去看徐晚笙。
徐晚笙心中猛然一跳,涼了半截,他說他是爲了女子來的?
他說的難道是自己,瘋了吧?一下子心裏慌亂無比,不知該怎麽辦。
“哦,是嗎?”單舟挑挑眉頭笑道,“就怕皇上屆時不願意,舍不得将那人給我。”
場内一些女子霎時間更加的沸騰起來,單公子有喜歡的人?爲了一名女子來的西元,最重要的是,這女子居然還是南楚人?
徐晚笙一張小臉上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心儀的女子?南楚人?
皇上居然還說什麽給他牽線?
皇帝也一愣,他本以爲是說笑,畢竟他身爲西元黎王,位高權重。要什麽樣子的女人身邊會沒有?隻是沒想到這黎王殿下說的還是真的,難道真的有心儀的女子在南楚?又到底是誰,才能夠入了他的眼?
而且他說怕自己不願意給?那麽就一定是他認識的,說不定就在這殿内,難道是看上了哪位大臣的女兒?或者是皇室郡主?
“朕猜測,黎王殿下心儀的那女子如今就在這殿内?”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單舟點點頭,“陛下猜測的不錯,确實在這殿内。”話音剛落,突然起身,淡淡的從座位上走了出來,惹得殿内一些女子低聲驚呼。
徐晚笙屏住呼吸,心跳的飛快,看着單舟在大殿内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來。
單舟走到她附近停下來,側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卻并不朝她這邊走過來。而是轉過身去,走到她對面的薛明瀾面前停了下來,對着薛明瀾露出淺淺的笑容。
“朝陽郡主,近來可還好?”單舟面帶微笑的問着。
薛明瀾眼神一暗,她并未接觸過這位黎王殿下,今日也僅僅才是第一次見面,不知道這位黎王殿下今日同自己打招呼是什麽意思。
又存着什麽樣的心思?
明明并未見過,可他又怎麽會認識自己?難道知道自己是禮部内定的送去西元和親的人?
自己對他并沒有任何的意思,至于那位九皇子,就更加的沒有意思了。
無論如何,她都是不可能嫁到西元去的,不論對方是誰,不管使什麽手段。
薛明瀾站起身來,朝着單舟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淡淡道“見過黎王殿下,多謝黎王殿下的關心,朝陽一切都好。”
皇上見此,心裏暗暗的想着,難道…難道這黎王心儀的女子就是朝陽郡主?
可這朝陽郡主已經内定要和親嫁給九皇子做皇子妃……
面上卻還是笑意不減的問道“黎王殿下心儀的人是朝陽郡主?”
徐晚笙心裏砰砰的直跳,媽的,吓死她了。
單舟心儀的是薛明瀾?
不可能吧,不出她的意料的話,這兩人似乎都沒見過面吧?就算是薛明瀾去了邊境,可是她敢肯定的是,這兩人絕對是沒有見過面的。
殿内女子都紛紛看着薛明瀾直搖頭,難道…難道這黎王殿下心儀的真的是薛明瀾?
單舟在衆人的矚目下,許久都沒有回應,就在衆人以爲她要點頭的時候,又隻見他忽然搖頭,輕笑一聲,“不,陛下想錯了,本王心儀的女子并不是朝陽郡主。”
“本王心儀的女子,是貴國戶部尚書徐大人的掌上明珠,徐晚笙。”單舟面不改色的說完,又回過頭,慢慢的從薛明瀾面前走到了徐晚笙面前,在離她約莫兩三步的時候停了下來,朝着她溫柔的淺笑道“徐小姐,許久不見。”
“?”
徐晚笙在惡狠狠的罵着他,面上卻還是強迫着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在衆人的矚目下站起身來,低低的道“見過黎王殿下。”
福了福身子,要站起來的時候,單舟隔着一張桌子,想要伸手去扶她,卻被徐晚笙不留痕迹的躲開。
單舟愣了愣,手僵在半空中,放下來也不是,拿下去也不是。愣了一會兒,随即笑了。
皇帝也愣住了,大廳内方才議論徐晚笙的那些女子此刻紛紛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紛紛一個個都跟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
什……什麽?
黎王殿下心儀的居然是徐晚笙?
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那個前不久盛公子才爲她死了的人?黎王殿下是眼睛瞎了嗎?怎麽會看上這種人?
好一會兒,皇帝見單舟面色認真,沒有一絲笑意,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難道……難道真的是徐晚笙?
倒不是這女子有什麽,他舍不得之類的。而是這女子前不久才剛剛同兵部尚書沈屹城定了親,也就是她表哥。
而且這還是自己親自下的旨意賜婚,現如今又……
他總不能自己再推翻自己說的話吧,他身爲皇帝,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如何收回?
倘若是這南楚的任何一女子,他都可随意封個公主了再嫁過去,可是這徐家的徐晚笙……
皇上也愣在了那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沈悅着也是震驚了,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去看身旁的女兒,久久的沒有反應過來,這,這是真的嗎?
女兒什麽時候又和這一位認識了?而且對方還大有來頭,是西元黎王殿下……心儀她女兒?
徐晚笙久久的沉默着,沒有開口說話,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會來如此報複自己的,六公主單憶死了,難不成還想讓自己嫁西元不成?
一時間殿内的氣氛都極爲的緊張,皇上見此,也不由得出來打圓場,“黎王殿下,這可真是不巧,徐家小姐如今才剛定了親,而且這婚事還是朕親自賜的……”
他不想太傷了沈屹城的心,不想讓他太難看,畢竟他是自己親自一手提拔上來的,日後也還想要重用的……
單舟并不意外的點點頭,淡淡道“本王知道。”
“可是本王來這裏,就是爲了徐家小姐來的。”單舟淡淡的道,知道又如何?對徐晚笙,他這一次是勢在必得。
南楚有求于西元,想要尋求庇佑,就必須要答應他提出的這個條件。他就不信,現如今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南楚皇帝,難不成還能拒絕自己?
皇上卻已經從中聽出來了他的不滿之意,面色迅速的沉了下來。什麽意思?這明顯了就是不給自己面子,不,應該說是不給整個南楚面子。
把整個南楚明顯的都沒當回事。
“那黎王殿下想要如何?”皇上皺了皺眉頭,沉着聲音問道。
單舟仍然是面帶微笑,又看了徐晚笙一眼,隻見她此刻正低着頭,讓人看不清楚表情,不知她在想什麽。輕笑一聲,又重新轉向皇帝,“本王想要求娶徐小姐,讓徐小姐同九弟的九皇子妃一同嫁入我西元。”
“……”皇帝沒吭聲,身旁的皇後更是面無表情,冷淡的看着下方的衆人。
就連坐在下方的徐貴妃,平時總是一副溫婉微笑的面容,此刻也是笑容僵了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徐晚笙看着大家都沉默了下來,氣氛陷入了僵硬之中,低低的歎了一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沖着她來的,總是要讓她開解決,身子微僵的從座位中緩緩走了出來,走到距離單舟不遠的身旁處停下。
随後轉過身來面朝着皇上行了一禮,淡淡道“啓禀皇上,請允許臣女想要同這位黎王殿下聊一聊。”
皇帝見她一臉淡淡的,并不意外單舟會說提出此意見來,像是一切早就已經在她的預料之中,心中想着,難道這兩人的的确确是有過什麽?
可這黎王态度如此強硬,他也沒有辦法,畢竟如今南楚确實是有求于西元。興許讓兩人聊一聊,說不定就會轉變他的想法了?無奈之下,隻得點點頭,淡淡道“好。”
徐晚笙得到皇帝的首肯,這才轉過頭來,看着黎王,剛對上她的眼睛,就發現對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本心裏慌張的很,可見他這副樣子,心中卻忽然就平靜了下來,淡淡的看着眼前的黎王,冷冷一笑,“黎王殿下,不知爲何想想要娶我?”
單舟也回以微笑,“徐小姐想要知道嗎?那也無妨。”
“不瞞徐小姐說,在本王見到徐小姐第一眼的時候,就再也忘不掉你。四處派人去查你的身份,才得知你的身份原來是南楚戶部尚書徐大人的女兒,便一路跟着九弟過來尋你,還希望徐小姐願意給本王這樣一個機會。”單舟一番話說完,滿臉柔情的看着她。
這副樣子倒還真深情極了。
衆人都紛紛感慨着這西元黎王殿下竟然如此的深情,徐晚笙冷笑着勾了勾唇角,冷冷道“是嗎,隻可惜我并不喜歡黎王殿下,也請黎王殿下寬宏大量,不要見怪,恕小女子不能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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