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衛國公李靖,是所有人當中,最後一個趕到皇宮的。
等他被一個小太監引着,剛來到兩儀殿外的台階時,就聽到頭前殿内,竟是傳來一陣“叮叮當當,乒乒乓乓”的聲音。
并且在這中間,好像還夾雜着類似于敲木魚一般的怪異動靜?
“咦?殿内怎麽會有和尚敲木魚?陛下不是崇信道教麽?什麽時候,也對佛教也感興趣了?”
聽到這奇怪聲音的李靖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知道是自己猜錯了!
因爲此刻,就在他面前的兩儀殿當中,可憐的劉弘基正趴在地上,被程咬金和段志玄騎在身上揍!
那“咚咚咚”敲木魚的聲音,正是老程一下一下敲劉弘基腦袋所發出來的。
别說,聽這聲音,很是脆生,應當是顆好頭……
“夠了!将他們拉開!”
望着被三人弄得烏煙瘴氣的大殿,李世民終于忍不住了,朝着他們就怒吼了一聲!
而伴随着這聲怒吼,早就等候在殿外的一隊金瓜武士迅速沖入殿内,将糾纏在一起的三個人各自分開。
可即便如此,三個人依舊是努力朝着對方揮拳踢腳,嘴裏也是罵罵咧咧個不停!
“姓程的!姓段的,老子記下你們了!”
“呸!俺老程怕你記仇?來來來!放開俺,讓俺幫他記的更深刻點!”
“都閉嘴!難道想要挨軍法麽!”
見三個國公衣衫不整,在哪像是地痞無賴一般對罵,李世民臉色鐵青,再次沖他們厲喝一聲。
而這次,總算是讓三個人悻悻住嘴,各自将腦袋扭到一邊,誰也懶得看誰。
“陛下!”
就在李世民被氣的喘着粗氣,恨不得将這三人拖下去一通闆子伺候之時,李靖也恰好到了殿内,
進到殿内的他先是看了一眼仿佛鬥雞一樣的劉弘基三人,又看了看蕭寒,長孫無忌等人,最後才躬身抱拳,面無表情的對李世民行禮:“微臣李靖,奉命見駕!”
“免禮吧!”見是李靖到了,李世民總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剛剛這三個夯貨一陣胡鬧,差點鬧得他也跟着忘了正事。
現在,人總算齊了,也該商議正事了。
重新将長孫無忌,李靖等人召到禦書案旁,李世民收拾了一下心情,将這些天他收到的所有秘信,文書,全部都拿了出來,讓李靖幾人查看。
當然,劉弘基,段志玄,和程咬金三個人,是沒有上前的。
因爲他們其中的兩個人,都是自己不要臉跟來的!
而另外一個劉弘基雖然也是蒙受召見,但卻不時被召見過來出主意的。
所以此刻,他也隻能蹲在角落裏畫圈圈,詛咒程老匹夫和段秃子……嘶,下手真重!
“陛下,這……”
很明顯,長孫無忌和房玄齡是看過桌上這些秘信的,起碼是看過其中一大半的。
所以對這些東西,兩個人都翻看極快,唯有李靖和蕭寒兩個人,是在仔仔細細,一份一份的查閱。
良久,當李靖放下手中最後一份文書,閉目沉思半響後,才睜開眼睛,對李世民道:“陛下的意思是,我們出兵?”
“對!出兵!”
李世民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程咬金的大嗓門又嚷嚷起來!
不過在挨了李世民一記淩厲的眼神後,這位混世魔王又悻悻的閉上了嘴巴,隻在嘴裏不知道小聲嘟囔着什麽!
“陽關,玉門關,還有沙洲的仇!不能不報!”警示過了程咬金,李世民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所以,此次必須出兵!并且務必一戰而盡全功!”
“嗯!确實要出兵!”
李世民話剛說完,他旁邊那個白白胖胖,臉上總是挂着三分笑意的長孫無忌也随之開口:
“李将軍請看,根據這些消息分析,吐谷渾此次突然攻打我陽關,玉門關,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他們想要控制這兩處地方!我們必須要出兵。将這兩處關隘奪回來才成!”
“嗯!控制,陽關,玉門關?”
聽到長孫無忌的話,原本低着頭,還在查看那些信息的蕭寒身子一陣,随即猛的擡起頭,看向了長孫無忌!
他在這之前,光想着吐谷渾是昏了腦袋,竟然敢對大唐下手,卻忽略了他們爲什麽要對大唐下手!
現在,經過長孫無忌這麽一提醒,他才猛然醒悟過來!
陽關,玉門關?
那是什麽地方?
那可是大唐通往西域的唯一關卡!是聯系大唐與西方諸國最重要的紐帶!
若是陽關,玉門關落入吐谷渾之手,不光代表着人家可以用自己的關卡,卡住他們大唐自己!
還代表着這條著名的絲綢之路,被人硬生生攔腰斬斷!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大唐的貨物,将無法通過這條道路,輸送至西方諸國!
而西方諸國的金銀财富,也同樣無法順利運抵大唐!
“他們,這是有預謀的!或者說,他們,也看上了這條布滿金銀财帛的黃金之路!想要從這中間分一杯羹!”
一瞬間,蕭寒原本還有些迷惑的心,瞬間變得清澈起來,之前一些看似不合理的地方,這下也能夠全部解釋的通了!
怪不得,他們要攻打那兩處貧瘠的關隘,而不是去攻打更富饒的敦煌!
怪不得,得知消息的李世民,會如此出離的憤怒!
因爲那兩處關隘的失守,這不僅僅代表着大唐被吐谷渾狠狠甩了兩記巴掌!
還因爲吐谷渾這麽做,是斷了他小李子的财路,斷了大唐的财路!
要知道,在如今這個海上貿易還未興盛起來的時代,大唐幾乎所有外彙,都是靠着絲綢之路賺的!
而這些外彙,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流入國庫當中!
可現在,卻有一夥強盜看上了這條路,要來一出“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财!”的戲碼。
小李子他能答應才怪!
“陛下既然決定了,那麽臣願意領兵出塞,尋那吐谷渾一戰!”
李靖從來都是一個很純粹的軍人,他并不需要長孫無忌的解釋。
隻要皇帝決定,隻要大臣贊同!那麽他的任務,就是如何打赢這場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