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被夕陽映成金黃色的湖面旁,正有數不清的戰馬在垂首啜飲着清涼的湖水。
而在戰馬後面,一隊負責看護它們的年輕士卒卻踮着腳,眼巴巴的看向遠處。
“好香!”
一個年紀約摸隻有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卒翕動着鼻翼,貪婪的聞着空氣中的肉香,連順着嘴角流下的口水都忘了去擦。
“什麽時候才能熟!他們該不會把肉都吃光吧?!”
身邊,另一個士卒也是不斷吞咽着口水,同時還不忘嘟囔埋怨幾句。
“不會的!咱們這次繳獲了那麽多的羊,怎麽也夠吃的!”
“那可不一定!我剛才聽别人說了,咱将軍要把這些羊留下一半,好給後面的蕭侯他們!”
“啊?那,那怎麽辦?他們不會開飯的時候,把咱們忘了吧?”
隊伍裏,稍稍有些騷亂起來,而就在這時,一匹青海骢突然從遠處馳來!
“哷……”
楚勇鋒騎在馬上,雙手各提一個碩大的木桶,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雜技演員般滑稽。
等他來到這隊士卒的面前,也不見如何動作,身下那匹高大的青海骢就自覺放慢腳步,最後打着響鼻,停在他幾人的身前。
“喏,這是你們的!那裏人多,你們就在這吃行了!”
等戰馬停穩,楚勇鋒笑呵呵的将手中兩隻木桶朝前遞過去。
幾個正不知所措的小兵見狀,忙不疊的上前接下。
不過,等他們剛一接到木桶,就險些一個踉跄,連人帶桶栽倒在地上!
幸虧楚勇鋒又及時提了一把,這才讓他們穩住身形。
“這,這麽多!”
慌忙用力提住木桶,等楚勇鋒再次松手,他們幾個這才發現,這兩隻桶裏,竟然都是大塊的羊肉!
大塊的羊肉泡在淡白色的湯水裏,幾乎都快滿到桶沿了,怪不得會有這麽的沉,讓他們幾乎提之不動!
但剛剛,楚勇鋒卻是一手一桶,并且還是騎馬而來,可見其力量之大,騎術之高超,果然不愧是能當将軍的人!隻這一手,就足夠讓人佩服!
“哈哈哈,盡管吃!不夠還有!今日打的不錯,以後再打勝仗,還有肉吃!”
見到幾個小兵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楚勇鋒爽朗的大笑兩聲,頓時把他們幾個激動的跟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說着自己一定努力打勝仗的話。
“好了!你們吃,我在這你們也不自在,走了!”拍了拍距離最近的小兵腦袋,楚勇鋒滿意的撥轉馬頭,在一衆激動的目光當中,朝着來時的方向奔去。
“又去糊弄手下人了?”
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旁,見到楚勇鋒一陣風的跑了回來,正在啃着羊肉的狗子不禁翻了個白眼。
話說,自從今日并肩作戰過後,狗子與楚勇鋒的關系升溫的,簡直比那竈膛下面的火堆都快!
這才半天功夫,倆人就好的跟能共穿一條褲子一樣,啥話都能說了!
楚勇鋒從馬上跳了下來,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臂膀,沒好氣的哼道:“什麽叫糊弄手下,這叫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這樣手下人才肯爲你下死力氣,你懂不懂?難道你們侯爺就不這樣對你們?”
“我家侯爺才從來不弄這些虛的!”
狗子将手中啃幹淨的羊骨頭抛到一邊,不屑的哼道:“他跟我們在一起時,根本裏沒什麽侯爺,手下的區别,有啥好吃的,我們都一起搶着吃,有啥好喝的,我們也一起搶着喝,從來都不分什麽你我!你以爲還跟你一樣?假惺惺的用幾塊肉,就要糊弄的人給你拼命?”
“你……”楚勇鋒的臉,唰的一下紅了,他惡狠狠的瞪着狗子,想要開口反駁,卻偏偏又找不到什麽理由反駁,咬牙切齒了半天,卻隻能丢下一句“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就悻悻的拔腿離去,獨留下狗子在那幸災樂禍。
“咦,這羊湯的味道不錯啊,跟蕭寒熬的都有的一拼!”
另外一邊,中軍大帳内,劉弘基端着滿滿一碗羊肉湯輕啜了一口,瞬間眼睛就亮了!
他本來以爲,這隻用清水加鹽煮的羊湯味道不會太好,但嘗過之後才發現,這羊湯竟然出奇的鮮美,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股子羊膻味!
“可不是嘛!”
劉弘基的親兵頭子這時也湊了上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說道:“我剛才足足喝了三大碗肉湯,羊肉也吃了能有五斤!可算是撐死了,連走路都有些費勁!”
“五斤羊肉三碗湯?怎麽不真的撐死你?”劉弘基聞言,笑罵了親兵頭子一句!
親兵頭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道:“這不是很久沒吃肉了?一時沒忍住,多吃了些!不過這土谷渾人還真富,這麽一個小部落就有真的多牛羊,聽那個通譯說,一些大部落的牛羊,都是以萬計的!到時候咱們要逮着一個,光裏面的牛羊,豈不是夠吃很久了?”
“上萬頭牛羊的部落?那也得遇上再說!”
劉弘基低頭喝了一大口湯,然後含糊不清的說道:“對了,那個通譯你也看緊點,要是有什麽不對勁,直接砍了就是,咱們又不隻有他一個人會土谷渾話!”
“這個我知道!會看緊他,不讓出亂子的!”親兵頭子聞言,深有感觸的點點頭。
在他的腦海裏,不禁又浮現出通譯将刀子捅入同族人胸膛時的畫面。
就連那位僅存下來的牧人,最後也沒有逃脫他的黑手,在帶路結束後,也是被他一刀結果了性命。
殺人?
這親兵頭子看到多了!不光别人殺,他也殺!
但是投靠敵人,反過頭朝同族痛下殺手的,親兵頭子還真沒看到多少!
尤其是這人在下手時,是那樣的瘋狂和果斷,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和忌憚。
這份冷血,讓親兵頭子打心底裏有些發涼!
如果不是隊伍裏,數他的翻譯功底最好,親兵頭子也想先将這個讓人恐懼的家夥清除掉。
“嗯,你看着辦,他一個人,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來!還有,明天咱們繼續前進,這裏的東西,牧草,牛羊什麽的,都留下,再派人看着,等蕭寒他們過來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