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聽了蕭寒的話，當即翻了一個白眼，指着他沒好氣的說道“嘿，小子！說你傻，平時精的跟個猴一樣！說你聰明，有時候又笨的無可救藥！别的不說，你先看看，在這朝堂上，能用這東西喝酒的又有多少？”
“什麽意思？難道不是大家都用它？！”
蕭寒聽到柴紹這話，嘴中嘀咕了一聲，将信将疑的往其他地方看去！
果然，就在這一看之下，蕭寒發現
在他的視線裏，确實是大多數人都在用普通瓷碗。
而像他一樣用青銅爵的，估計在這麽多人裏，隻有不到三分之一，且大多都是武官這一面。
至于對面的那些文官，隻有靠前的幾桌有人在用，後面的，包括薛收在内，則全部都用的白瓷酒碗。
“咦，真是哎！柴大哥？這是什麽意思？”蕭寒越看是越覺得奇怪，湊過腦袋，虛心請教柴紹。
見蕭寒請教自己，柴紹樂的咧開大嘴哈哈一笑，使指頭敲了敲蕭寒桌上的青銅爵，問他“你知道這東西叫什麽吧？”
“這，應該叫爵吧……”蕭寒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他隻知道後世叫青銅爵，至于在唐時叫什麽，可真的不清楚。
“不錯！”柴紹此時正開心呢，沒發現蕭寒的神态有異，用胡蘿蔔一般的手指繼續敲着這青銅爵問道“是叫做爵！但是你知道爲什麽叫爵？”
蕭寒搖搖頭，很老實的回答“不知道！”
“笨啊！”
柴紹睜大了眼睛瞪着蕭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就如同先生面對着背不過課文的學生那般訓道“較這都不知道？你是什麽？子爵！在你上面，有伯爵，侯爵，公爵，王爵！都有一個爵字！你明白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
柴紹的話還沒說完，蕭寒的腦海裏就跟閃過一絲閃電一般！嘴裏更是發出跟被水燙到一般的聲音！
對啊！爵位，青銅爵，都是一個字！
感情這東西，原本造出來就是給有爵位的人用的！
怪不得還有人頗爲羨慕的看向自己手裏的杯子！他們是沒有資格用！
在案幾底下悄悄跟柴紹拱了拱手，蕭寒表示受教！盡管這隻是一條沒有什麽鳥用的知識。
柴紹欣然受了蕭寒一禮，隻覺得渾身都舒坦起來，比喝了美酒還爽！
能在這小子面前賣弄學識，那可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行了，快吃菜吧！多吃點，今天咱們要挨到子時才能散！”
“好，好！”
蕭寒收回手，答應一聲，從桌上拾起筷子，隻是這筷子一入手，又感覺出和平常吃飯有些不同，它怎麽這麽沉？
疑惑的将兩根筷子交叉輕擊一下，一陣清脆的銅鳴頓時從筷子上傳了出來。蕭寒這才确定，這筷子确實是青銅的！
“吃啊，怎麽不吃？！”鄰桌的柴紹跟野豬一樣，唏哩呼噜喝着湯碗裏的湯，無意中看到蕭寒一直不動筷子，就出言問了一句。
“啊？哦，我這就吃！”
被柴紹這麽一打斷，蕭寒如夢初醒般答應了一聲，提着這青銅筷子開始挑菜。
他知道這筷子肯定也是有典故的，不過爲了不暴露自己的無知，還是别再問了……
蕭寒面前小桌上的菜其實不多，一塊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烤肉，一碗湯，一碟青菜！這對正在長身體的蕭寒來說簡直就是小意思。
青銅筷子有些沉，也有些滑，一點都不使！
蕭寒索性端起盤子往嘴裏扒拉！三下五除二吃光了所有東西，蕭寒開始伸長了腦袋等下一輪上菜的宮女。
隻是這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那些宮女姐姐再出現！
“柴大哥，這怎麽還不上菜？難不成禦膳房的效率這麽慢？”坐在軟墊上等到了最後，蕭寒實在是等不及了，隻得再次問向旁邊的柴紹。
不過，柴紹聽到了蕭寒的問題，立刻就跟看傻子一樣看着他，努力咽下嘴裏的肉說“什麽上菜？你都吃幹淨了，還要上什麽菜？”
“啥？這就…沒了？！”
聽到這個答案，蕭寒差點沒一頭栽地上去！感情一共就這麽點吃的？禽獸啊，堂堂一國宴，竟然不管飽！
對于蕭寒的少見多怪，柴紹也算是見識過了！看着他捶胸頓足之後，眼睛瞥向了自己桌子……
柴紹趕緊伸手護住自己的小桌，然後幾口把東西全部吃光！這才打着飽嗝道“廢話！這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禮儀，每年都是如此！從無更改！”
“什麽破規矩啊這是？上古人還不穿衣服，怎麽咱現在還穿着衣服？我這都一天沒吃東西了，都快餓死了！就給這麽點東西，讓熬到子時，真當我是隻鳥啊！”
蕭寒有些氣急敗壞，也不知是因爲心思被人看破，還是爲了這不合理的待遇，反正過年的喜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這事情，你他奶奶的早說也行啊！大家夥來之前先弄點東西墊吧墊吧！現在吃這麽點東西，把胃口全勾上來了，肚子正叫的歡實，這怎麽辦？”
看蕭寒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柴紹肚子裏差點就樂開了花！雖說作爲兄弟，這樣做似乎不太合适……但是真的……很過瘾！
“你還笑！”
“咳咳，不笑了，不笑了！你等我一會！”
被蕭寒惡狠狠的瞪了好幾眼，眼淚都快出來的柴紹終于收斂了笑容，慢悠悠的背過身去，在懷裏扯了兩下，再回頭，手裏已經多了一個雞腿。
把這隻雞腿遞給蕭寒，柴紹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對他說“哎，沒辦法！關鍵時候還得看老哥的！喏，這裏有個雞腿，是我準備一會餓的時候吃，你省着點吃！”
看着這隻還帶着溫乎氣的雞腿，蕭寒感動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顫抖着伸出雙手接了過來，一個勁的點頭說謝謝。
“謝謝，謝謝！柴大……”
不過，就在蕭寒手抓到雞腿的時候，他的目光卻突然間凝滞了！
一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柴紹的身後，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柴紹看到蕭寒的目光不對勁，心裏咯噔一下，還以爲出了什麽事，下意識扭頭往後一看！
不過，在他後面的卻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叼着肉的大臣被他轉頭的動作吓到了，傻傻的看着自己。
“不好！中計了！”
作爲一個吃貨，柴紹在這一瞬間腦子轉的飛快，電石火光間就把頭轉了回去。
不過，就着刹那間的功夫，他已經感覺到胸前一空，那個荷葉包着的燒雞似乎已經離自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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