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了半天的功夫，終于弄清楚了小家夥的想法。
原來，李神通在這之前，已經偷跑出來一次，隻是那次被人發現，又給抓了回來，這才想走蕭寒的門路。
至于，爲什麽他這麽這麽想去草原，答案也很簡單：
當初突厥人逼近長安的時候，一夥突厥鬼兵路過李靖他們莊子，順路進去劫掠的一番。
雖說當時李靖莊子裏的人反應很快，及時有青壯沖出去打退了鬼兵，但到了最後，卻還是被攜裹走了一些莊戶，而李神通的幾個夥伴，恰好也在其中。
“我想去找他們！”看着面前的蕭寒，李神通明亮的眼睛中漸漸泛起一絲紅色。
“他們……”
蕭寒很想告訴李神通，被突厥抓走的人這時很可能已經死了，但是在看到小家夥紅紅的眼睛後，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咽了回去！
“你一個人去草原有什麽用？茫茫大草原，你還能找到這幾個人？”彎腰揉了揉李神通的頭，蕭寒歎息說道。
李神通不顧蕭寒的大手，紅着眼睛，咬牙切齒的道：“找不到他們，我就殺突厥人！”
蕭寒對此啞然失笑：“你一個人，又沒長大，能殺幾個突厥人？”
“我已經長大了，而且跟你之前說的一樣，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面對蕭寒小看自己的眼神，李神通努力挺直腰杆，不甘示弱的說道。
蕭寒看着勉強夠到自己肩膀的李神通，突然想起自己這麽大的時候，好像也一樣的憤懑不平，一樣的年少輕狂。
輕輕搖頭，蕭寒低聲對他說道：“不行，我不能帶你出去。”
“爲什麽！我把你當朋友的！”李神通大急，抓着蕭寒的胳膊氣道。
“因爲我也把你當朋友！”蕭寒很認真的看着李神通，解釋道：“你現在一個人去草原，先不說殺突厥人，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還不一定！還有，就算你活下去，突厥人也排着隊讓你砍，你又能砍多少人？”
“那我不管！”李神通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但是仍舊執擰的說道：“我就是想殺他們！”
“我知道！”蕭寒同情的拍了拍李神通的肩膀，忍住性子對他說道：“但是，咱們是聰明人，像是你這樣逞匹夫之勇，是最笨的！咱們有一萬個比它好的法子可以用，爲什麽要選擇這個方法？”
“還有什麽好法子？”透過婆娑的睫毛，李神通定定的看着蕭寒問道。
蕭寒歎口氣，慢慢對他說道：“好法子多了，比如你可以先學兵書，學好了到時候帶着軍隊去殺突厥人！你想啊，一隻軍隊的人，總比你一個人強吧？
而且，要是你覺得這樣太慢，那找一個人替你做這事也行！我覺得，你也不用找别人，就找你哥哥就很好！
你可以回家求他，當然，這不是求他讓你出去，而是求他幫你練兵！專門練能在草原打仗的兵！
等到我們殺到草原的那一天，你隻要在後面看着，前面就有無數你恨得突厥人被殺死，說不定，到時候你的夥伴也能被救出來，這樣多好？”
蕭寒一口氣說了很多，最後才把将信将疑的小家夥騙回去。
站在路口，看着在小東陪伴下越走越遠的李神通，蕭寒忍不住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哎，很快，很快就過去了！”
在大時代下，小人物的命運總是和無根的浮萍一樣，随水漂流。
不知道李神通的幾個小夥伴，有沒有可能活到大唐反撲的那一天，但是日子，卻還要一天一天的過。
很快，天上就開始下起了雪，年關，也漸漸開始走近。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在各地忙碌一年的掌櫃，就會陸續回到蕭家莊子，向家裏彙報這一年的成果。
在今年之前，總是呂管家來處理這件事，但是從今年開始，這一切就将由家裏的女主人，薛盼來操持。
穿上華麗的诰命服飾，這也是李世民登基後，特意給薛盼加封的，就是蕭寒如今還是三品的官位，卻要配上一品的诰命夫人，這多少有些奇怪。
掌櫃的回家，賬簿是最先送來的，這也是他們在外忙碌一年的佐證，需要認真對待。
蕭家的賬簿，用的都是複式記賬法，要比之前的流水賬清晰太多，查閱起來，也要快上許多。
經過呂管家和蕭十一郎他們的查閱，一路路的掌櫃業績，便躍然紙上。
業績最好的掌櫃，自然有豐厚的獎賞！
蕭家對待有功之人，從不吝啬銀錢！
至于那些業績差的，卻就隻能流着口水，看别人從薛盼手中，接走那誘人的賞賜。
作爲今年的新人，跟着父親來府的小峰對面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尤其是那個坐在主位，從開始就不苟言笑的侯爺，真的是去年跟他一起同吃同住的夥伴？
“小峰？”蕭寒看到了小峰在盯着自己看，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于是對着他喚了一聲。
小峰這時還在愣愣出神，他身邊老爹卻已經悄無聲息的在他腳上踩了一下，一陣疼痛傳來，這才将他喚醒。
“蕭……蕭侯，您叫我？”
去年叫的實在是太順口了，如今一張嘴，差點直接把蕭寒名字叫出來，吓了一跳的小峰趕緊紅着臉拱手作揖。
而在他旁邊的幾個掌櫃，這時也停下攀談，好奇的轉頭看着他，不知道蕭寒爲什麽要單點這人的名字。
不過，他們卻是不知，蕭寒這也隻是單純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他與程咬金幾人，跟小峰一起趕路的日子。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但也足夠改變了很多東西。
此時再看面前拘謹的商隊老大跟小峰，蕭寒也知道，身份的隔閡，讓他們再找不到當初的那種感覺。
搖搖頭，随意的問了小峰幾個問題，知道他們如今已經開始走遼東路之後，蕭寒便不再多言。
畢竟這裏還有那麽多掌櫃，在這些人精面前說的太多，反倒容易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猜測。
曾幾何時，蕭家的人口還很少。
那時候，家裏所有的人都是其樂融融！一起吃一鍋飯，一起做一個夢，但是随着時間的悄然流逝，這個溫馨的家中，也漸漸開始有了規矩與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