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日。
這是一個如往常般的普通日子。
如果非要說這天有什麽不同,那可能就是這場籠罩四野的大霧了!
清早起霧。
這對于天氣依舊寒冷的碛口來說,并不是什麽稀罕事。
哪怕今天的霧氣确實有些大,甚至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也沒任何人感覺到詫異!反而讓一些突厥貴族更有理由在營帳當中沉睡下去。
“魯力,魯力!你跑哪裏去了!”
濃重的大霧裏,一個負責在營後巡邏的突厥哨兵正打着哈欠,有氣無力的朝周圍喊着自己的同伴,霧氣太大了,用眼睛看,連路都看不到,更别說人了。
不過,就在哨兵喊完話後,周圍卻依舊靜悄悄的,除了偶爾的風聲,再沒有人回應哨兵的話。
“嗯?難道他跑去睡覺了?”
沒聽到想象中的回應,哨兵納悶的睜大眼睛,向着四周努力看去。
可是,在他四周,全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不斷翻騰的霧氣中,似乎隐藏着一個龐大的吃人怪獸!
“這家夥一定是找地方去睡覺了!”
看着不斷翻滾湧蕩的大霧,心頭突然有些忐忑的哨兵咽了口唾沫,緊緊的抓住了手中的彎刀,像是這樣,會帶給他勇氣一般。
“咚咚……”
就在此時,一道沉悶的響聲突然傳來,在這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馬蹄聲?”
險些被吓一跳的哨兵很快就分辨出這有節奏的聲響,正是馬蹄奔跑時候所發出來的!
“難道是換防的人來了?不對,時間還沒到,那群跟旱獺一樣懶的家夥,不可能這麽早就來!
不是換防的,難道是魯力?也不對,要是這大嘴巴的家夥,估計早就吆喝起來了!”
眼看着馬蹄聲越來越近!
哨兵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大!終于,在馬蹄聲即将接近他的一瞬間,他終于猛然發現一個被忽略的細節:“這馬蹄聲不對勁!好像是,包了什麽東西?!”
什麽人,才會在這裏騎包着蹄子的戰馬?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有……”驚懼萬分的哨兵眼睛猛然瞪圓,張開嘴正要狂吼!
可就在下一秒,白白的霧氣當中就遞出了一支長槊!緊跟着,哨兵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真跟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了!
是真的飛了起來,不是假的!
在天空當中,哨兵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身子,那具往外瘋狂噴着血液的身體慢慢倒下!
而在自己身體的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唐将正如一陣風般在他身邊沖過,沒有半分的停留!
“剛剛,到底是誰殺了我?”
這是哨兵最後的一絲意識,有些滑稽,也有些無奈。
下一秒,他的腦袋就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可憐的哨兵永遠都不可能知道,殺死他的人,正是被李靖派出了前鋒将蘇定方!
得益于這場大霧,他率領着兩百騎兵,從陰山山腳,一直摸到了突厥營外七裏,一直還沒有被人發現!
不過,随着越來越靠近颉利的營地,他們遇到的哨兵越來越多!
蘇定方自己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藏不了多久,遲早都會被突厥人發現的!
果不其然。
在解決掉這兩個哨兵後,蘇定方甚至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一陣急促刺耳的鑼聲就響了起來,随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接一聲的突厥人驚呼,在濃重的霧氣中一直傳向了遠方。
“老蘇!不好我們被發現了!”
被蘇定方挑中,跟着他充當先鋒的劉二在聽到鑼聲後,當即神色大變,急忙朝身後戰馬狠甩了幾鞭子,追到前面向蘇定方喊到。
“被發現了就發現了!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我們沖進去!”
蘇定方怎麽能不聽到了突厥人的驚呼?
不過與驚慌的劉二不同,已有準備的他在這一刻展示出了他過人的沉穩,與冷靜!
在面對着周圍一聲緊過一聲的突厥人示警,他非但不亂,反而在第一時間,就做了最正确的選擇!
“沖?這種情況,還能沖?”
劉二一愣,還沒徹底反應過來,前面的蘇定方就已經高舉長槊怒吼一聲:“弟兄們,跟着我,沖啊!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沖啊!”
刹那間!二百輕騎爆發出山洪海嘯般的怒吼!在蘇定方的帶領下,瘋狂的向着突厥大營沖去!
————
突厥大營炸了!
在刺耳的報警聲中,無數衣衫不整的突厥人沖出帳篷,如同無頭蒼蠅,在營地裏四處亂竄!
大霧之中,他們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知道唐人又打了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驚慌失措的時候,一聲爆喝,從營地的最中央傳來!
上身赤`裸的颉利紅着眼從帥帳中沖了出來,在他身後,幾個面容姣好的女子尖叫着向四周逃去!
“可汗,可汗!不好了,唐人又殺過來了!!!”
慌亂中,有人看清楚了颉利的模樣!大喜之下,急忙沖過來禀報!
“胡說!”
不過此人卻沒想到,颉利在聽到禀報後,當即暴怒!一把抓住了他衣領,拉到面前大吼道:“唐皇帝剛要跟我締結兄弟盟約,連國書都送了過來,怎麽可能又派兵進攻!”
“是…是真的!”
被颉利死死掐住的突厥人滿臉驚懼,揮舞着雙手叫嚷道:“外面的哨兵說唐人真的殺過來了,有好幾萬人!馬上就要到咱們這裏了,咱們再不跑,恐怕就來不及……”
最後一個字,突厥人再也說不出口了!
因爲暴怒的颉利已經抄起别在褲子上的短刀,直接捅進了他的脖子!
刹那間,猩紅溫熱的鮮血從他脖子上的傷口處噴湧而出,将迎面颉利赤`裸的胸膛染的血紅一片!
“不可能!一定是哨兵誤報!唐儉還在這裏,唐人怎麽可能打過來!”
将已經變成一具屍體的手下丢開,颉利面孔猙獰變色,大步向着唐儉的帳篷沖去!
他現在隻想要問問唐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願天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