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綠不知道該去哪裏,恍惚中,下意識走到了陳倫野公寓樓下。
自嘲的笑了一聲,她頹然蹲坐在小區門口,易綠累了,不想再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腿都已經全麻了,眼皮在打架,要不是陳倫野那一腳,她可能就直接躺下睡了。
“我上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話一出陳倫野就差點一個耳光甩上自己的臉盤子,都有覺悟跪着求人别走了,現在她自己撞上來了,自己還要嘴賤攆人。
明明心裏歡喜,卻還要做作道“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就先跟我回去吧。”
“腿麻了。”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那種不能控制身體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那我就勉爲其難抱你上去吧。”陳倫野完美诠釋了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陳慎司不見了,不知道被誰帶走了。”陳倫野蹲下來,伸出的手馬上就能觸碰到易綠的時候,她擡頭看着他這麽說道。
陳倫野臉上那點小傲嬌的笑一下就消失不見了,肢體開始僵硬。
“和我沒關系。”他冷硬道,又開始了自我厭惡。面前這個人是你小嬸嬸。
易綠自顧自的繼續說“我以爲我解脫了,可是并沒有。”
陳倫野不想聽,掏出了門禁卡,“我回去了。”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這麽說有些卑劣,但是易綠現在能想到的就隻有他了。
“酒店網吧或者……随便什麽地方,隻要給錢總可以找到能住的地方。”陳倫野所有的血液都冷卻了下來。
易綠沒有再說話,在陳倫野的身影消失在她眼中後,眼淚止不住的流。她是個卑鄙的人,明明是她先放手的,卻還要他等自己,留給他遺憾。
畢竟是曾經甚至是現在都還愛着的人,陳倫野拜托井賀看着她,他實在是沒有精力面對她。
“爺爺……”電話接通的時候,陳倫野嘴巴就癟着了,“小叔現在還是沒有消息嗎?”
陳雲升歎了一口氣,他沒有一天沒在想陳倫野。陳慎司不見後他倒是忘記這個孫子了。
“沒有消息就已經是好消息了。”那個孩子不容易,三歲的時候失蹤了好一陣子,找回來後身體卻不行了,醫生曾預判他活不過二十歲的,所以一直都養的很金貴,甚至迷信買了個女娃娃沖喜。
陳倫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說什麽寬慰的話都沒用,但他還是說了“小叔一定會沒事的。”
“但願吧。”陳雲升焦心,但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他能活到二十九歲已經算是個奇迹了。
沉默良久後,不知道該說什麽的陳倫野說了幾句保重身體的話等他爺爺先挂電話。
“你有空……就回來一趟吧。”陳雲升歎息道,他老了。
陳倫野壓着顫抖的聲線道“好。”
陳雲升挂了電話後,陳倫野盯着天花闆出了神。
也不是非易綠不可,反正人生這麽幾十年,很快就過去了。
陳慎司醒來的時候腦袋痛,他記起自己是被人敲暈了的。
“有什麽事嗎?”也不知道是那些人對自己有信心還是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根本就沒有束縛他。
奇二笑,露出了的大白牙齒“沒什麽,就是想找你玩一下。”
“抱歉,我沒有時間和你玩。”陳慎司拒絕的很幹脆,“我隻是提醒,不放我走的話,會有大麻煩的。”
“我們就是來制造麻煩的。”他眼睛一下就亮了,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來。
陳慎司沉默了,面前這位顯然不是很正常,和他交流也隻是徒勞。
“我不知道你們想要什麽。”陳慎司不是很緊張,畢竟他早就被下了死亡通知書,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賺的了。
奇二突然嚴肅道“我們将永遠感謝你對科學做出的貢獻。”
一陣莫名的惶恐爬上了陳慎司的心頭。
“是的呢,你有利用價值。”奇二沒有隐瞞,自己掰着手指,“還有好幾個呢。”
“實驗?”他挑眉,對自己這鬼樣子有了些底。
“沒錯呢。”奇二突然抱歉,“爲了人類的以後,犧牲一下沒什麽吧,我也是實驗的産物呢。”
陳慎司隻覺得荒唐,要是實驗有用,自己也就不會變成這樣的病秧子了。
“或許一直以來你都沒有發現。”奇二小聲道,“自己的聽力是正常人的好多倍吧。”
奇二的動作像是被放慢了,陳慎司看的很不真切,一切都讓他眩暈。
他确實沒有發現,一直自怨自艾,對什麽都不上心,覺得活着沒意思,又不敢去死。
“更何況,你能活下來已經很好了。”當時放棄可真是心疼了他好長一段時間呢。
陳慎司打量着他,眼神中有疑惑。
“我是一個非常配合的觀衆。”看出了他的疑惑,奇二大方解釋道,“我快五十歲啦,之所以看起來還是個未成年是因爲實驗讓我永葆青春。”
陳慎司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個傻子。
“好了,不逗你了。”奇二的笑意淡去,“不過确實是因爲做實驗,我沒了性别,但是不後悔。”
陳慎司顯然沒跟上,沒了性别和看起來這麽年輕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也可以說成是,那個時候我就停止生長了,到死都會是這個樣子。”
這是多少人想要的,但是沒人能知道他遭了多大的罪。
“所以寬心吧,我會給你們陪葬的。”奇二說的好像這樣他們受的傷害看起來就沒什麽了。
陳慎司笑了,帶着諷刺“我從來都不知道跑起來是什麽感覺。”
“你想感受的話,我可以抱着你跑。”陳慎司不明白他是怎麽能說得出這話的。
“算了。”他頹然道。這人看起來就是有認知障礙的那種,他從沒覺得可恨之人有可憐的地方,現在倒是感受到了那麽些。
“不用覺得無聊,他們馬上就會來陪你了。”奇二一副陽光模樣,這樣出去不知道會讓多少女孩移不開眼。
實際卻是一個黃土已經埋到腰上糟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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