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遙如今不過是和小雲很投緣,所以才會如此盡心盡力地幫忙。
隻是小雲這麽多年以來,在這個暗流湧動的深宮之中,見過了太多太多的黑暗和不公平。
好在有何星遙的幫助,她一時間有些動容地開口道:“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小雲能夠遇見姑娘就是小雲的福氣,隻是姑娘,您真的認爲小雲和燕先生相配嗎?”
何星遙看着她,一時間笑着說道:“相配極了,更何況你們郎才女貌,在我眼裏就是最好的。”
這話音剛落,小雲的眼睛裏突然間就有了光芒,那光芒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耀眼卻又美麗。
“姑娘,謝謝你,隻是我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訴過燕先生,所以心中總歸有些忐忑。”
聽了這話兒,何星遙直接“噗嗤”一下子笑出了聲,随即就開口說道:“小雲,你不知道你有多好,燕先生最是和善,想必一定會和你好好相處的。”
不知道爲什麽,何星遙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内心一下子變得有些惆怅,她很不理解,但是卻總覺得有些難過。
小雲每每隻要一想到燕雲湛,雙頰就會不自覺地變得微紅,甚至偶爾還會露出嬌羞的笑容,讓人一看就頓覺心情舒暢。
隻是,何星遙今日面對着明媚如畫的小雲,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兒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穿着紫色襦裙的姑娘蹦蹦跳跳地來了,一看到小雲,就突然間說道:“喲,原來是小雲姐姐,之前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有見過你,沒想到你是來這裏當差啦!”
小雲轉過身去,看着面前的紫衣女子,表情瞬間變得很是陰郁。
何星遙不知道這個穿着紫色襦裙的女子到底是什麽人,所以暫時也沒能說得上話。
好在小雲在愣了一會兒之後,就直接走過去,對着那姑娘行了一禮之後,開口說道:“公主殿下,您不應該如此任性,太後娘娘曾經說過身爲公主,肩負着自己的責任和義務,所以才會爲了讓您得到鍛煉,而把奴婢調到别處,你應該理解太後的苦心啊!”
這話剛一說完,那公主還來不及反駁,身後就有着三四個小宮女跑了過來。
其中一個年紀稍微大點兒的宮女,邊跑邊喊道:“公主公主,您等等奴婢。”
那宮女興許是跑的有些快,所以說話的時候喘氣兒聲也很大。
而何星遙對這個狀況總覺得莫名其妙,于是就詫異地道:“這是怎麽了?小雲,你說她是公主,是陛下的女兒嗎?”
小雲搖了搖頭,剛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那女子截住了話頭。
隻見那位姑娘說道:“你好,想必姑娘就是墨辰的朋友吧?在下墨詩兒,是墨辰的姑母,也是陛下的妹妹。”
這話剛一說完,何星遙就直接帶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說道:“姑娘沒有開玩笑吧?您的年紀看起來比墨辰還小,怎麽可能會是陛下的妹妹呢?”
小雲看着公主瞬間變了臉色,于是就連忙開口說道:“殿下,何姑娘不過是初入宮中,所以說話總是不知分寸,還請公主殿下千萬不要怪罪。”
墨詩兒一聽這話,突然間就笑着說道:“什麽怪罪不怪罪的,墨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對了,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
何星遙沒想到面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身份竟然會這麽尊貴,而且還這麽好說話,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在下何星遙,見過公主殿下!”
墨詩兒看着她得體的舉止,不由得心情一陣煩躁。
而一直跟着墨詩兒的婢女,剛想走上前拉着墨詩兒離開,就被墨詩兒訓斥了一頓,然後在外面站着。
等這些事情都做完了以後,墨詩兒才看着何星遙說道:“何姑娘,我看你爲人倒是極好的,想和你說些悄悄話兒,不知道你可否方便?”
這話音剛落,何星遙就直接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狀況,但也的确是想和面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公主了解一些事情。
于是,她就不假思索地說道:“公主有命,安敢不從?在下與公主說話,有時間。”
就這樣,墨詩兒把兩個人身邊伺候的病人全部都遣了出去,然後又把房門緊閉,做的格外謹慎。
何星遙不知道她堂堂一位公主殿下,怎麽會如此謹慎呢?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爲了什麽?
她實在是想不通,便開口詢問道:“公主,你這是要做什麽?難道你即将和我交談的事情,是絕頂的機密嗎?”
墨詩兒笑了笑,說道:“何姑娘總是這樣聰明,甚至都讓我有些害怕了。”
頓了頓,她才繼續說道:“不瞞你說,我要和你說的事情,的确是非常重要,而且關乎到我們墨氏王族的存亡和危機。”
有這麽嚴重嗎?
何星遙在心裏吐槽着,但是不知不覺中,卻已經想到了之前見過的那個墨雨,他就是墨氏王族的後人。
說到墨雨,何星遙的思緒瞬間就飄向了遠方。
她與墨雨之間的緣分,應該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但是她們之間并沒有互相了解多少,對于彼此的理解,也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
而墨詩兒如今偶然間說到了墨氏王族,這讓何星遙的心中一時之間很是害怕,她甚至都不能夠理解墨詩兒的用意。
于是,她就算是心裏有着再多其他的心思,也終究還是壓了下去。
隻見何星遙直接就非常幹脆地開口道:“詩兒公主,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墨詩兒點了點頭,隻是那表情看起來頗有些沉重,同時還帶着點兒陰郁之色。
好在墨詩兒并沒有計較那麽多,所以隻是看着她說道:“你不用對着我喊公主,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也叫你的名字,這樣才算公平。”
何星遙點了點頭,試着喊道:“墨詩兒。”
“哎,何星遙!”
“墨詩兒!”
“何星遙!”
……
兩個人互相叫名字叫了很長時間,才開始說起了正事兒。
隻見墨詩兒的表情突然間變得很是嚴肅,看着何星遙說道:“何姑娘,你之前是不是覺得我不像是先帝的女兒?看着倒像是我皇兄的女兒?其實這也沒什麽奇怪的,很多人都這樣說。”
何星遙聽了,皺眉道:“爲什麽?”
墨詩兒道:“因爲我是我父皇當年最小的女兒,在墨辰出生兩年後我才出生,太後其實是我娘的親姐姐,可是我娘偏偏在生我的時候難産去世,所以我從小就把太後當做我的親娘。”
何星遙從來都沒有想過,墨詩兒的母親竟然那麽早就離開了這個世界,不過她也沒什麽時間感慨。
于是,她隻好打算切入正題,開口道:“對了,詩兒,你之前和我說過,你要告訴我一些事情,到底是什麽事情啊?”
這話音剛落,墨詩兒就直接開口說道:“你且聽我慢慢說,我知道我的侄女兒墨澈澈,她在三年前就喜歡上了一個名叫錢楓的男子,其實當年的那件事情,是我做的。”
“什麽事情?難道錢楓是被你設計趕走的嗎?”
不知道爲什麽,何星遙的心裏就是有那種想法,所以就不自覺地問出了口。
而墨詩兒倒也不含糊,直接就笑着說道:“你果然是這世間最聰明伶俐的存在,的确,在澈澈眼中最完美的男子就是錢楓,當年的确是我設計趕他離開的。”
這話剛一說完,何星遙的心中瞬間就有了一些感慨,但是她不明白,人家錢楓和墨澈澈之間的事情雖說算不上好,甚至那兩個人也并非兩情相悅,可是墨詩兒直接就将人趕走,這樣做未免也太過極端了吧?
何星遙在心中思考着,正疑惑間,墨詩兒就繼續說道:“反正不管怎樣,我說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澈澈和陳清清之間的關系你也知道,她們因爲錢楓,鬧掰了很長時間,但是這件事情我一點兒都不後悔。”
要說爲什麽不後悔?
何星遙倒也是不想知道,她隻是覺得這個墨詩兒,或許是這個皇宮裏心思最深沉的公主,但是在這個深宮裏生活,本就不那麽容易。
這一點,何星遙的心裏倒也是蠻清楚的,所以也就沒有計較那麽多,隻是心裏總是覺得有些膈應的慌。
于是,她就隻能皺着眉頭開口說道:“那麽墨詩兒,不管你當初做了什麽事情,有沒有後悔過,如今也都已經過去了,可你現在和我說這些,又是什麽意思呢?”
何星遙沒想到她還是一個辯才,實在是有些全能啊!
“沒什麽别的意思,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墨辰和初靈兒,我這個侄子是個死腦筋,他喜歡一個人,便要一生一世都不放手,可是這怎麽可能呢?身爲未來的皇帝,朝堂局勢不明,他不可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就算是他能夠做到,朝堂衆人,甚至我的皇兄,也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頓了頓,墨詩兒才繼續說道:“所以你明白嗎?如果你能夠幫助我讓墨辰斷了對初靈兒姑娘的念想,或者讓澈澈忘記錢楓,我就會幫助你,讓你回想起一切,讓你和你的同伴相聚,早日離開這裏。”
何星遙聽了這話,心中頓時就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兒了。
她的确是很想離開這裏的,畢竟人生地不熟,而且以她曾經多次出現在另一個維度的世界中,這根本就不是現實,她一點兒都不傻,所以就更加不想耗在這裏了。
可是,如果真的能有這樣的好事存在,他們又何必非要大費周章地和墨辰套近乎呢?
想到這裏之後,何星遙就直接咬牙說道:“你說的條件的确是很誘人,可是墨詩兒,我看你年紀輕輕的爲什麽會知道那麽多事情?”
她的詢問的确是足夠犀利,這讓墨詩兒一瞬間變了臉色,整個人看起來都非常不高興。
過了許久,墨詩兒才假裝輕松地笑着說道:“瞧你說的那樣兒,太後是我的姨母,如今又是我名義上的母後,她與我親近,而且經常會說許多關于我父皇的事情,但是她又是一個非常理智,甚至冷靜到極緻的人。”
“你知道太後爲什麽會變得那麽冷漠嗎?她并不是天生就那樣冰冷,而是被這個皇宮,被這宮裏的人一點一點磨平了棱角。”
“爲什麽?如果一個人不能夠保持初心,那麽無論他到了怎樣的地步,終究不是真正的圓滿,一切不過是欺騙,背離了初心,哪怕将來有機會成功,也總歸是偏的。”
墨詩兒聽着這話,總覺得何星遙很是天真,初心?
在這個皇宮裏,一直擁有初心的人,能夠成爲太後嗎?很顯然是不可能的。
墨詩兒當年因爲母親的離世,所以從小性格就極其陰郁,哪怕先皇因爲這最小的女兒,再怎麽疼愛有加,也終究抵不過愛妻的離世和神傷。
她當年因爲先帝去世時年紀尚小,所以對自己的皇兄很是依戀,卻沒想到因爲她的舉動,讓皇帝的那些嫔妃們甚至是她的侄子侄女兒們,都在無形中陷入了危機之中。
在不知不覺中,她成了那些人的共同敵人,好在皇帝哥哥因爲先皇的遺囑,再加上太後的關懷,所以在這個宮裏總算是有些地位的。
何星遙的問題,她暫時是不想回答了。
于是,墨詩兒就看着何星遙,開口說道:“何星遙,你真的是一個非常聰明又非常能幹的姑娘,可是你的問題我不想說了,我隻希望你能夠好好想一想我的提議,這對于你來說是沒有壞處的。”
何星遙聽着這話,心裏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身爲先皇最寵愛的小女兒,沒想到性格卻不是天真活潑,而是陰沉到了極點兒。
就這樣,兩個人暫時也沒有交談下去的必要,墨詩兒就主動去把門打開,然後走了出去。
臨走之前,她又回過頭對着何星遙說道:“姑娘是聰明人,本公主就等待着姑娘的消息了。”
何星遙沒有理會,隻是心裏卻有了那麽一些想法。
小雲看到公主離開,就連忙走進來說道:“姑娘,公主和您說什麽了?”
何星遙搖了搖頭,道:“沒什麽的,隻是一些小事情,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小雲聽了這話,就直接笑了笑,不再做聲了。
她知道,有時候沉默的陪伴比說話更有效果,就像有的時候,沉默往往會收到意想不到的驚喜,而聒噪,有時候反而是不讨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