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面的惡魔?”
賀紫兒的心裏實在是有些不平衡,憑什麽傷害了人,就隻說一句心裏面的惡魔,如果真的要推給心魔,那麽這人還有什麽意思呢?
她突然間覺得坐在自己面前的太後很是可憐,同時又有些可悲。
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可憐人家呢?
人生在世,無論什麽人都會有自己的難處,沒想到太後和展紅楓的親娘之間,竟然還會有這樣一段令人唏噓的往事。
賀紫兒看了她一會兒,實在沒辦法,于是就隻能說道:“那麽太後娘娘,你對于自己當年所做的事情,可有過後悔?”
太後看着她,終究還是一個孩子,時間都不能夠重來,又何談後悔呢?就算是真正後悔了,也終究不過是癡人說夢,什麽用都沒有,甚至連亡羊補牢都做不到。
許久,太後才說道:“賀妹妹,太皇太後一直都知道傷害敏敏的人是我,可是她也知道,皇上終究還是心軟,更何況我這張臉,便是最大的保命符。”
賀紫兒也知道這是什麽緣故畢竟當年的蘇錦言和賀敏敏,長得一模一樣,處置一個堂堂的皇後,哪怕是廢後,也一定會動搖世家大族的根基,皇帝不敢堵,而太皇太後更不敢以此涉險。
這話說完之後,賀紫兒的心裏突然間就覺得很難過,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知道這皇宮中的秘辛,太後果真不是善茬兒,這宮裏,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待的地兒。
想到這裏的時候,她突然間就有些悲觀地說道:“太後娘娘,臣女一下子知道了這麽多事情,心裏實在是不平穩,還請您恩準,讓臣女能夠回到将軍府。”
太後自然是混分歡喜地就答應了下來。
賀紫兒得到了太後的手令,就怕之前一直照顧着的一個宮女去和皇上說了這件事情,然後就直接回到了将軍府。
在回到将軍府的時候,賀憐兒正在院子裏迎風練劍,馬尾高高地随風搖擺,自由一番巾帼英姿。
她練劍的時候,剛好一轉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在樹下站着,看起來那麽乖巧,那麽傾國傾城。
賀憐兒笑了,然後就把劍收了起來。
她來到賀紫兒的身邊,帶着爽朗的語氣說道:“好妹妹,你總算是回來了,這些天姐姐一直都在旁敲側擊地向皇上打聽你的事情,幸好你在宮中沒有什麽委屈,要不然,姐姐定然是要爲你讨回公道的。”
聽着這些話,賀紫兒的心中一時間覺得很是感動。
不過,她心裏其實還在惦念着太後和自己說的那件事情,當年的那個太子妃娘娘,竟然會是當今陛下的親娘,而如今的太後,其實是當初太子妃的親姐姐,這實在是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想着想着,賀紫兒一時間就入了神。
賀憐兒看着妹妹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于是就擺手說道:“紫兒,你怎麽啦?剛回來也不和姐姐說話,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賀紫兒搖了搖頭,道:“沒有,隻是我在想一些事情,姐姐,你覺得太後娘娘怎麽樣?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話剛一說完,賀憐兒就突然間帶着詫異的眼神看着她,許久才開口道:“妹妹,你今天怎麽無端端問起這些事情了?太後畢竟是母儀天下的人,是天下女子效仿的典範,自然是賢良淑德之輩,豈是你我能夠随便議論的?”
聽了這些話,賀紫兒心中便已經明白,她這個姐姐,終究是那種盡忠職守臣子,說句不好聽的,其實是有些愚忠的。
賀紫兒一時間想通了這些,就不再詢問了。
隻是,皇帝展紅楓自從聽說她被太後恩準回到将軍府以後,在宮裏大發了一通脾氣,甚至讓那些伺候他的人都覺得很是危險,幾乎是人人自危。
不過,他其實也并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隻是在皇宮裏發了一通脾氣,沒想到居然吓住了那麽多人。
當時,他心裏實在是覺得堵的難受,于是就去找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當時正坐在椅子上吃着進貢的蔬果,一看到自己的乖孫兒來了,就笑語盈盈道:“喲,小家夥兒,今兒個怎麽有空來看奶奶了?”
剛聽到這句話,展紅楓就突然間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襯得他愈發可愛了。
當初他在還沒有名字的時候,就經常有人叫他“小家夥兒”,沒想到如今過去了這麽多年,太皇太後居然還記得這個稱謂,實在是讓他動容,同時也有些感動。
于是,展紅楓道:“奶奶,孫兒今日不知爲何總是很想念您,所以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這裏。”
太皇太後也知道這個孫兒平時是個臉皮薄的,所以也不戳穿,隻是遞給了他一塊兒點心,道:“既然來了,就陪着奶奶在這裏坐會兒,這些點心是禦膳房的大廚做的,這些瓜果蔬菜則是南方進貢的,你不清楚内廷之事,但對于進貢的事情,總應該是了解的。”
頓了頓,她才繼續道:“最近西麗候似乎不老實,進貢的東西多有怠慢,而且祖母聽說他西麗候在地方上處理事情,也多有不妥,甚至搞得民怨沸騰,咱們朝廷,是該出手了。”
展紅楓聽着這些話,突然間就嚴肅地點頭道:“祖母說的對,可是這西麗候終究是一方王侯,咱們貿然出兵,恐怕是還沒有到地方,就會被人家率先預知而進行提防,更何況咱們山高路遠,補給也困難,孫兒覺得如今還不到出兵的時候。”
展紅楓的确是在多方面考慮事情的,所以心裏總是有些顧慮。
隻是有時候,這人世間的事情總是那樣巧妙,甚至是在沒有機會的時候,竟然還會有上天主動創造機會。
果然,他們祖孫兩個人正在讨論關于西麗的事情,沒想到就有一個探子回報異常,說西麗候不經過朝廷的允許,直接稱王,爲西麗王,而且還在拉攏周邊各大小國,甚至還有一些城邦的城主,說是要對抗朝廷,推翻舊制度,建立新天地。
這件事情的确是晴天霹靂,沒想到朝廷還沒有出兵鎮壓,人家西麗候直接就在地方上稱王稱霸了,這實在是有損朝廷的面子。
在得知這一情況之後,展紅楓自然是一刻不敢怠慢,直接就召集朝廷大臣在息安殿商議事情。
此時的賀憐兒,正在家裏和妹妹說話聊天,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皇帝派人來了三次催促她趕快去宮中商議事情,似乎很是着急。
同時,太皇太後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麽,要讓賀紫兒去宮中陪伴。
聽到這樣的消息,這姐妹兩人自然是一刻不敢怠慢,很快就回到了宮中,一個去玉安宮,一個去息安殿議事兒。
剛來到玉安宮,太皇太後就突然間對着賀紫兒說道:“紫兒,最近你就在這宮裏住着,陪着姑母好好的,行不行?”
賀紫兒聽着她說的這些話,心裏總覺得奇怪,但終究還是沒有詢問,隻是點頭道:“好,姑母,紫兒一定會在這裏陪着您的。”
頓了頓,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就開口說道:“姑母,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怎麽了?”
太皇太後看着賀紫兒,如今年紀輕輕就如此穩重,看起來也不像不可靠之人,于是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就直接開口道:“紫兒,其實姑母沒有發生什麽大事,隻是姑姑想告誡你,太後是個蛇蠍心腸的女子,不要靠的她太近,免得到時候被誤傷了。”
這話剛一說完,賀紫兒就瞬間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些消息,果然,太皇太後和太後真的不對付,或許太後說的那個故事是真的。
隻是,賀紫兒心中其實還有更大的疑惑,但她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就已經卷入了權力的鬥争裏,而這其中有着三方勢力,太後皇帝和太皇太後。
她從來都不喜歡把事情變得複雜,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掌握朝廷的野心,但是她的姐姐賀憐兒,終究還是逃脫不開這些,畢竟身爲朝廷中英勇善戰,殺敵立功的将軍,對于名利從來都不可能完全看淡。
賀紫兒原本以爲自己隻是一個女孩子,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接觸到那些朝廷重臣,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有想到,在賀憐兒領到聖旨,準備領兵進攻西麗王時,那些大臣們紛紛都将将軍府的門檻兒踏破了,帶來了許多禮物,順便還說了許多很好聽的話兒,一個個的和平時嚴肅的樣子,簡直是一點兒都不同。
賀紫兒原本對這些事情是一竅不通的,但她終究還是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會發生得如此自然而又如此光明正大。
一直到皇帝登門拜訪,她才知道,其實這次領兵打仗的不隻有她的姐姐,皇帝也打算親征,畢竟年輕的帝王立功,最能夠威懾群臣。
當時賀紫兒直接就愣住了,她看着展紅楓,道:“紅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管怎麽樣你還是帝王,是這天下的主人,隻要處理好朝廷大事就好,又何苦非要那麽累地去親征呢?”
展紅楓聽了這些話,直接就愣住了,但是他的心裏總有一個信念,總有一個聲音,想要親征的渴望,想要去戰場的沖動,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強烈。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隻是有些不耐煩地看着她說道:“紫兒,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打勝仗,更何況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要處理好朝廷的事情,親征西麗,也是我應該做的。”
賀紫兒終究還是覺得有些難過,她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就莫名其妙地遇見了這個人,幾乎算得上是一見如故。
不過,朋友之間共同進退,榮辱與共,這才是真正的好朋友和好知己,所以她一點兒都沒有猶豫,想通了之後就直接說道:“好吧,既然如此,那麽我就舍命陪君子,你要去親征西麗,那我也就跟着去吧!”
這話剛一說完,就直接遭到了展紅楓的拒絕,但是此時正好兒是賀敏敏剛從外面回來。
她一看到皇帝在這裏,就有些拘謹地說道:“陛下,您怎麽不吭一聲就出宮了呢?太皇太後着急的跟什麽似的,生怕陛下您丢了。”
賀憐兒這話其實也隻是調侃的意思居多,但是也并非全無道理,畢竟太皇太後年紀已經很大了,關鍵自己的事兒屬實正常。
不過,展紅楓倒是毫不拖泥帶水,根本就是把賀憐兒的話當成了耳邊風,一點兒都沒有仔細聽。
過了不多久,他就直接開口說道:“大将軍,其實你不用着急,朕隻是臨時做了一個決定,這次你要領兵打仗,朕也要跟着去戰場曆練曆練,畢竟活在溫室中的花兒,注定不能夠和久經風霜的野花相提并論,朕心中有抱負,不願就那樣當一個碌碌無爲,平平凡凡的帝王,因爲那實在太無趣了。”
賀憐兒聽了這話,心中頓時就覺得有些無奈,便不再作聲了,隻是一味坐在那裏思考對策。
隻是賀紫兒看她姐姐有了這個反應,突然間就開口道:“對了,姐姐,陛下和我是好朋友,如今他要去親征西麗,我也要跟着去,這樣順道還能夠保護你們。”
這話剛一說完,賀憐兒就突然間帶着嚴肅的語氣說道:“陛下,戰争從來都不是兒戲,你和紫兒從小就沒有經曆過戰場的殘酷,如今貿然去西麗,怕是有些不太妥當。”
皇帝其實早就已經料到他這個表姨是不會讓自己去親征的,所以他其實早就已經想好了對策,如今過來也隻是通知一聲,讓大家在之後聽到聖旨的時候,不至于那麽驚訝和焦慮。
果然,他在聽到剛才那些話的時候,直接就開口道:“大将軍是一個忠臣,朕素來知道将軍的心意,隻是曆代帝王年輕時都建功立業,朕如今還沒有拿得出手的功績,所以無論如何,這次朕是一定要去的。”
賀紫兒猛然間聽到了這些話,瞬間就高興地手舞足蹈,道:“的确是這樣的,我身爲大将軍的妹妹,自然也應該身先士卒,姐姐,你就答應我吧!”
就這樣,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賀憐兒終究還是同意了。
很快就訓練軍隊,整肅隊伍,同時又進行有計劃地部署,皇帝和賀紫兒一同跟在賀憐兒的身邊,多少也受到了一些熏陶。
隻是,在戰場上,和西麗的各位将領進行對戰,他們終究是長途跋涉,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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