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何星遙一直都在細心地照顧着初遠,看着他那憔悴的睡顔,她就覺得很難受,恨不得替眼前人承受這樣的痛苦。
隻是,目前初家的人來投奔她,雖說這事情并不算太大,但是何星遙的心裏其實格外清楚,她本就不想連累初遠他們一家人,可是如今既然連累了,她就一定要想盡辦法幫助他們,保護他們,讓他們在安全的環境中生存。
燕雲湛因爲初遠他們一家人的到來,所以最近已經連着好幾天都愁眉苦臉的,活像别人欠了他什麽東西似的。
那天,何星遙終于還是看不慣他那副死人臉的樣子,于是就去問道:“雲湛,你最近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怎麽好端端的卻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呢?”
燕雲湛聽了這話,心中一時間有些激動,但是卻不怎麽開心了。
一直到何星遙再一次詢問的時候,他才不得不開口說話。
隻見他說道:“沒事麽,隻是星遙,初遠回來了,不管怎樣,他終究是你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我隻是覺得傷感,有些難過而已。”
何星遙察覺到了他這話裏的含義,于是心中就更加擔憂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不管怎樣初遠和你也是好朋友,他如今脫離了京城,你應該爲他高興才是!”
頓了頓,何星遙才繼續看着他說道:“不過既然你沒什麽事情,那麽雲湛,我倒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隻是看你想不想幫忙?”
燕雲湛點了點頭,道:“隻要是你說的,我都會幫忙。”
于是,何星遙道:“是這樣的,最近我覺得初遠他們一家人都團聚在了這裏,初月晨的事情總讓我有些不安,也不知道那慕容凜到底是不是一個真正靠譜的人,所以我想請你幫忙試探一下他,在必要的時候爲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推波助瀾,幫助他們成事,不知道你可否願意?”
這話剛一說完,燕雲湛直接就拍了拍心口,說道:“既然你如今都開口了,那我自然是要幫忙的,星遙,你就等着喝他們兩個人的喜酒吧!”
何星遙“嗯”了一聲,然後就迅速離開了。
燕雲湛覺得有些沒頭沒腦,他原本是想要和何星遙多相處一段時間,但是沒有想到這人居然給自己派發了這樣一個任務,不過這任務倒也挺不錯的,真正互相喜歡的兩個人,想必也很有看點。
他心裏雖然有些難過何星遙不讓自己陪伴,可是燕雲湛其實又格外清楚,也許這樣子才能讓他克制自己的内心,不至于失了分寸。
可是,就算是這樣想着,可是燕雲湛也知道這其實根本就是欺騙,他欺騙自己要忘記她,欺騙自己隻要當那個人的普通好朋友,陪伴在身邊就好了,但他哪裏能夠控制得了自己的内心呢?這無異于癡人說夢。
好在燕雲湛也并沒有多羅嗦,他隻是覺得這興許是一個契機,初月晨和慕容凜的事情他其實一直都很清楚,既然如今要撮合這兩個人,他覺得自己也會從中得到些什麽。
想到這裏之後,他就越發期待了。
那天,燕雲湛和往常一樣,在做好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以後,就打算去見見初月晨和慕容凜,他想知道這兩個人的打算,也好提前做個撮合的準備。
這算盤打的的确不錯,隻可惜當他走到初月晨面前的時候,看到她沉着臉,像是剛剛哭過的樣子,頭發也有些散亂。
看着這樣的情形,燕雲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許久之後,他才收住了心裏那蔓延的胡思亂想的想法,轉兒看着初月晨,說道:“月晨,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啊?而且看起來不怎麽開心,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初月晨笑了笑,道:“沒什麽,隻是慕容凜最近變得很奇怪,每一次我和他說話的時候,我總感覺他很不耐煩,沒了從前的溫潤如玉,沒了從前的耐心和溫柔。”
聽到這些話,燕雲湛就已經心中有數兒了。
他對着初月晨說道:“月晨,或許是你誤會了他,慕容凜一直以來都對你那麽好,甚至不惜脫離家族,我覺得他對你不可能沒有耐心和溫柔,興許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他才會有這麽大的轉變吧!”
冷靜下來思考之後,又聽到了這樣一番話,初月晨也覺得燕雲湛說的很有道理,于是眼神中突然間就有了神采,甚至還開口說道:“燕大哥,你說的對,他那麽好的人,一下子發生這麽大的轉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不行,我得去問問他,不能一直這樣糊裏糊塗,要不然我們兩個人之間好不容易相守在一起,我可不願意放手。”
燕雲湛聽了,也開始鼓勵着說道:“是啊,你應該弄清楚,不管慕容凜是因爲什麽原因對你的态度大變,我都覺得一件事情必須要有頭有尾,你們兩個人之間,如果有着緻命的誤會,那麽将來的生活一定不會幸福,要想以後的日子過得去,就要将誤會扼殺在搖籃裏,月晨,燕大哥支持你做任何決定,也支持你和慕容凜永遠相守在一起。”
這話剛一說完,初月晨的眼淚突然間就啪嗒啪嗒滴在了地上,她看着燕雲湛時,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感激的色彩。
過了一會兒,初月晨才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似的,直接就對着他說道:“燕大哥,你有沒有見到慕容凜?最近我都沒有見到他,是不是何星遙派他去做什麽重要的事情了?”
燕雲湛搖了搖頭。
他和何星遙因爲公事和私事整日裏相處在一起,也根本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而且慕容凜在這裏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職務,畢竟就算是脫離了家族,但是慕容凜終究還是慕容家的人,所以何星遙對他一直以來都很警惕,根本就不可能派他去做什麽比較重要的事情,也不可能重用他的。
想到這裏之後,燕雲湛突然間就覺得這一切的事情有些詭異,慕容凜态度的突變,初月晨心中的委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明明并沒有發生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可是偏偏身邊的人卻慢慢都變了,到底是爲什麽呢?
燕雲湛在心裏默默地詢問蒼天,可是他卻根本沒有得到任何一個答案,也許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沒有答案的,也或許是有答案,隻是在他心裏最深處,所以不容易被人發覺罷了。
于是,他隻能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月晨,你不要着急,星遙最近沒有派他做什麽重要的事情,或許是他自己有事情所以暫時離開也有可能,不過沒關系,一有消息我就來告訴你,好不好?”
初月晨點了點頭,可是她的心理卻依舊很不安。
她猶豫着說道:“那燕大哥,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我想去看看我娘親和兩位哥哥,阿凜一直以來都想要得到我家人的肯定,所以我不想讓他們讨厭他。”
說到這裏的時候,初月晨突然間就哽咽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成爲這個樣子,在愛情面前會如此卑微,低到塵埃裏。
就這樣,兩個人交談過後,初月晨就去了她母親那裏,而燕雲湛則是去見了何星遙,順便彙報一下情況。
其實何星遙讓他做的那件事情根本就是一時的心思,不過燕雲湛就算是看出來了,也終究還是當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在辦。
初月晨在見到母親的時候,初夫人突然間就看着她說道:“月晨,娘親一直以來都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想法,可是那天你跟着慕容凜離開的時候,你可還記得當時的情形?”
她不知道母親爲什麽會突然間提到這件事情,心中一時間有些詫異,但還是用心回答道:“我記得,娘親,女兒怎麽可能會不記得呢?”
初夫人點了點頭,道:“隻要你記得就好,月晨,你如今是娘親唯一的女兒,你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娘更愛你,就算是你将來的丈夫也不會。”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多少有些心酸,但還是說了出來。
初月晨不知道她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于是就開口道:“娘,不過您放心,凜公子他是一個好人,抛開身份不談,他對女兒的心意是真的,女兒心裏對他的愛也是真的,所以還請您不要爲難他。”
這話剛一說完,初夫人瞬間就變了臉色,她看着面前這個滿臉悲傷的女兒,卻是爲了别人在傷心,一時之間心裏有些難過。
許久之後,她才說道:“月晨,你知不知道娘親都是爲了你好?暫且不說他的人品,可是你爹是怎麽死的你不知道嗎?這絕對和他們慕容家脫不了幹系,難道你真的要爲了仇人而不認家人了嗎?”
初月晨一直都在搖頭,她不明白,爲什麽在自己眼裏那麽美好的愛情和那麽好的男人,可是自己的親人卻看不到,爲什麽會這樣呢?
不管是愛人還是親人,都是她心裏最重要的人,可是如今母親卻還要如此逼迫,初月晨第一次感覺到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沒有辦法,就算是努力了,到頭來恐怕終究是一無所獲。
不過,還不等她從這重話兒中走出來,初夫人又說了一個很令人震驚的事情。
隻見初夫人坐在躺椅上,帶着有些悲憫的眼神看着她,然後才開口道:“月晨,你知道嗎?娘親其實一直都特别疼愛你,可是婚姻大事本就極其鄭重,是決定一個女人後半生幸福的事情,你如今年紀還不大,所以不能夠分辨,可是娘親卻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步入陷阱和漩渦之中而逃不出來,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悲傷,是任何事情都不能夠抹平的,娘親不是要你爲了親人放棄愛人,隻是月晨,你随意找個喜歡的人都行,可是爲什麽偏偏是慕容家的人呢?那樣的話,你把你爹的位置放在哪裏?還有啊,男人的心總是善變的,就算是你爹那麽深情的人,曾經也傷我至深,更何況是那個慕容凜?娘不想讓你以後過着痛苦的生活,那個慕容凜最近待你是不是特别不耐煩?”
初月晨原本是在開小差,沒想到聽到了最後一句話,突然間就反駁道:“他不耐煩,或許是因爲發生了别的事情,所以才會有這麽大的轉變,但是女兒不怪他,或許他是有苦衷的。”
初夫人道:“苦衷?月晨,你不要傻了好不好?他脫離家族或許隻是表面,實際上和他的那個弟弟或許是狼狽爲奸也說不定,娘隻想你們兄妹三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着,一生無病無災,這便足夠了。”
就在她們母女兩個人說話的時候,燕雲湛忽然間就領着慕容凜走了進來。
而且那慕容凜似乎是特意換了一身鮮亮的衣服,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雙手裏都提着禮物,看起來準備的倒還算是充足。
隻見燕雲湛微笑着說道:“初夫人,這位凜公子要來看看您,不知道您和令千金可否方便?”
初夫人原本就比較欣賞燕雲湛,畢竟人家模樣好,那脾氣也是好的,不容易生氣的人,也不容易沖動,所以一開始就給她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她笑了笑,道:“你既然這樣說了,那我們自然是方便的,隻是燕先生,你來怎麽還讓人帶了禮物呢?”
燕雲湛也笑了笑,說道:“夫人真是說笑了,今日隻是凜公子想要來看看您,在下不過是順路領他來而已,并沒有其他的企圖,所以還請夫人不要誤會。”
初夫人聽到了這樣的解釋,一時之間就有些生氣了。
倒是慕容凜,他看着初月晨臉上似乎有淚痕,一時間格外心疼,把禮物放在桌子上,就連忙走過去了。
他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方絲帕,然後幫忙擦掉了她那臉上的淚痕。
不過,當着初夫人的面兒,他們這兩個人總不能做的太過,所以在擦完眼淚之後,慕容凜很快就已經退到了一旁。
燕雲湛看到了這樣的情形,就知道他賭對了,這慕容凜那些不耐煩的反常表現,或許不是真的,畢竟這看樣子,慕容凜是真的很在乎初月晨。
想到這裏之後,他突然間就開口說道:“夫人何不成全這一對璧人呢?你看人家二人多相配,凜公子還知道疼人,幫忙擦眼淚呢!”
初夫人礙于他的面子,所以并沒有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但是初月晨知道,她母親是不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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