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羲神色頓時一白,眼底殺戮瞬起,單手朝虛空中一攬,瑤光琴發出淩厲尖銳的聲音,強烈的音波使得地動山搖,席卷向黑衣人。
黑衣人渾身都包裹在寬大的黑鬥篷中,看不清容貌,聲音也低沉得雌雄難辨。
隻見黑衣人縱身飛躍,輕描淡寫地便化去了他的攻擊,懸浮在高空上,居高臨下地盯着神羲,淡淡開口,“不要做無用之舉了。”
“還給我!”神羲怒紅了眼,一出手就用了最淩厲的殺招。
可接連幾招下來,都被對方風輕雲淡的化解,而且最詭異的是,黑衣人周身籠罩着一層他看不見的屏障力量,正是這屏障阻攔了他的力量。
這是古荒大戰失去卿兒後,神羲第一次覺得那麽無力。
“時間不多了,總之,神羲城主,請你絕情的爲自己活一次吧。”黑衣人說完,周身忽地暴湧無數璀璨星光,白芒如晝,刺眼非凡。
神羲慌神片刻,等回過神來時,黑衣人早已伴随着無數星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該死——!!”
神羲怒目圓睜,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那還玉血丹是他千辛萬苦,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煉制而成的。
就這樣,被半路殺出的黑衣人給搶走了,最可恨的是,他居然連對方是什麽人,什麽來曆,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神羲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他連追出去的方向都茫然,對方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神羲抱頭半跪在地,崩潰怒吼。
瑤光琴似是和主人産生了共鳴,也發出了尖銳刺耳的琴聲。
林中妖風平地而起,狂風怒卷,絞碎了他周身十裏内的植被。
這一吼,天地變色,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
南玄,唐家商鋪。
“姑娘,你當真找到了不熄之火?!”唐二寶面對突然到來的帝扶搖感到十分的震驚,他沒想到,這姑娘真的固執得去找了不熄之火,就爲點燃長明靈燈。
“不錯,還勞煩二當家把長明靈燈給我吧。”帝扶搖笑眯眯道。
唐二寶半信半疑地拿出一枚納戒,“姑娘所需的長明靈燈我都準備好了,隻要把不熄之火點于燈芯中便行了。”
“等我辦好事,納戒會還你的。”帝扶搖接下。
唐二寶笑着擺擺手,“區區一個納戒,不必了。”
沒想到,人人都想要的儲藏納戒,這二當家的居然當做大白菜般贈與,簡直壕氣。
帝扶搖一向是你對我好,我會對你更好的原則。
她想了想,從随身空間中拿出了一顆火神丹,微微笑道:“二當家,這顆火神丹能驅陰寒,必要時服用能保你一命。”
火神丹還是兩年前給南宮長卿煉制後,她又閑着無事,多煉了幾顆,沒想到現在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多謝。”唐二寶爽快地接下火神丹。
帝扶搖告别二當家後,出門便看見站在店鋪門口發呆的夜重淵。
他正好背對着她,長身玉立站在那一動不動,好似變成了一尊完美至極的冰雕塑。
“嘿嘿。”帝扶搖忽然玩心大起,蹑手蹑腳地走到他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手從後蒙住他的雙眼,故意低沉着嗓子,裝作不男不女的聲音說道:“好個俊俏的良家公子,跟小爺我玩玩去?”
夜重淵微微抿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線,故意用嬌羞的語氣道:“回爺的話,我隻賣身不賣藝。”
“噗!”這回答直接把帝扶搖給笑噴了,從他身後跳出來,“曜,你這玩笑可比我的好笑多了。”
誰知,夜重淵卻一臉正色道:“我沒有開玩笑。”
說完,黑面下那雙深邃卻妖冶的眼眸朝她眨了眨,誘惑力十足。
這魅惑的小眼神,艾瑪,簡直了!
可惜現在的她,可沒心思談感情了。
“長明靈燈拿到手了,走吧,去流放山。”帝扶搖話鋒一轉,笑顔如花的揚了揚手中的納戒,眼底卻被一層黯淡的情緒籠罩着。
夜重淵知道她是在強顔歡笑,去流放山,也就意味着她在死亡大陸所經曆過的傷痛,又一次血淋淋的揭開,而這次,她必須清晰的去面對。
心疼!
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好。”他也正了神色。
兩人趕到流放山時,天色已然全黑。
山間道路崎岖難行,風聲嗚咽,仿佛有人在哭泣。
帝扶搖至始至終面無表情,冷凝着臉直到了傳送古井面前。
晦暗的夜色下,唯有傳送古井散發着冷幽幽的詭異綠光。
“到了。”
帝扶搖将納戒中的長明靈燈一盞盞拿了出來,一數,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盞。
按照二當家告訴她的步驟,将純系火元素釋放點燃了燈芯後,長明靈燈刹那發出絢爛的明光,明光璀璨卻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輕柔的感覺。
制成長明靈燈所需的材料中,有一種是玄珠海螺。
玄珠海螺能完整的記錄人的聲音,這也是爲什麽,長明靈燈能作爲傳遞訊息之用的緣故。
點燃了長明靈燈後,帝扶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後,開口說道:“我是帝扶搖,等我回來。”
她沒說太多的話,但這一句話,足以表明她的心迹。
夜重淵聞言卻是渾身僵硬住,嘴裏一股苦澀蔓延開來,心裏更是像五味瓶打翻了般,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搖搖對他已經失望至極了。
她這句話,言簡意赅,卻表明了她未來的動向。
也就是說,殺了夏琥珀之後,搖搖她會義無反顧地回到死亡大陸,而不會留在碧天大陸了。
爲何會這樣,因爲碧天大陸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她留下去的理由,甯願去死亡大陸,也不願意留在這裏了。
帝扶搖不知道夜重淵已經難過得不行,自顧低着頭,拿過每一盞長明靈燈都說了這句話,“我是帝扶搖,等我回來。”
她每說一次,他的心就更痛一分,像是紮進了一根根冰冷的寒針,痛得他連呼吸都困難。
“扶搖……”夜重淵艱澀地開口。
“嗯?”帝扶搖擡眸,莞爾一笑:“怎麽啦?”
千言萬語卻因爲她這一個笑臉全部化成了虛無。
夜重淵忽然明白過來,或許對搖搖來說,死亡大陸于她而言幸福要更多一些,罷了,到那時,他也義無反顧跟随她去便是。
總之,生死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