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淵臉色霎時煞白一片，心慌如麻得不知所措，對上她那雙清澈銳利，似是早已看透一切的美眸，最終低下頭，“還是被你發現了。”
心裏一直以來生怕被搖搖發現真相的惴惴不安，突然間被揭開赤裸的公開後，這股不安變成了張惶失措的絕望。
對，他如坐針氈，甚至不敢和她對視。
因爲他害怕極了，害怕那個叫做厭惡的東西會再度出現在搖搖的眼裏。
“夜重淵，我讨厭你。”
果然，當她再開口時，這句話極有穿透力地釘入他心髒，五内俱裂。
夜重淵面無血色的僵住，心中苦澀。
嗯，他終于還是被讨厭了。
縱然如此，他也絕不後悔作爲轅曜身份接近她時所做的一切。
“搖搖……我……”夜重淵站起身來，凄涼笑了，“你多保重。”
說罷，轉身便要離開包間。
“夜重淵，我讨厭你！！”帝扶搖也起身，聲嘶力竭地叫道，“可我更讨厭我自己！”
夜重淵身形巨震，聽出了她語氣裏的輕輕抽噎，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立馬轉身！
果然，當他看到她時，眼前的搖搖早已淚眼婆娑。
“爲什麽不告訴我，爲什麽要我像個白癡一樣被蒙在鼓裏，爲什麽不知情的我要傷害你這麽多，爲什麽我會這麽冷血對你說了那麽殘忍的話，爲什麽我那麽讨厭你了，你還要回來找我？爲什麽，爲什麽？！”
淚水簌簌落下，仿佛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被逼了出來。
帝扶搖自诩是個很要強的人，從前世到今生，哭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是自骨子而來的輕狂驕傲，淚水對她來說是最沒用的東西了。
可現在，她壓根控制不住眼淚的流瀉，這鹹苦的淚水好似在向天下宣告，她帝扶搖就算再強，也是一個女人，有血有肉，也會委屈，也會難過，也會傷心的女人而已。
“搖搖！”夜重淵眼眶猩紅，沖上前一把将她抱入懷中，寬厚的身軀緊緊将她包覆在懷中。
眼中泛出的淚，濡濕了她的眼睛，讓她的雙眸變得更加明澈。
夜重淵無法忽視她眼底的那一絲小委屈，微微低頭吻上她的眼。
“對不起。”
輕柔如羽毛般的吻輕輕落在眼上。
帝扶搖頓時就被氣笑了，“你個笨蛋！你何錯之有？”
他倆之間的感情，總是陰差陽錯的誤會彼此。
後來她也有思考過，夜重淵到底錯在什麽地方？
追殺要她性命的人是傅九，隐瞞夜重淵知情不報的是白蘇。
夜重淵當初爲了找她，更是冒險穿越時空界，受了重傷，是不得已遺忘了她。
難道她要将傅九犯下的錯，都怪罪在夜重淵的頭上麽，這對他極度不公平。
那日在北刹金銮殿上說了那般決絕的話，說到底隻是她心中有氣而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卻默默承受她帶來的惡言，用另一個身份陪伴着她。
說真的，她很感動，也很懊悔。
自己明明心裏有他，當初怎麽狠得下心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對他口出惡言。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帝扶搖揚起小臉，凝視着他的眼，認真說道：“對不……”
然而話還沒說完，隻見他忽然低頭，捧起她的臉，吻上她的唇，将她的話封回肚中。
他的吻纏綿而熱烈，吻得很深很甜。
她心跳頓時緊張得怦怦響，隻覺那顆熱乎乎的心好似随時都會一下子從口裏跳出來。
“乖，閉上眼。”夜重淵頓了下，見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地揚唇笑了，溫柔說道。
這笑容仿若罂粟花開，有着令人緻命的妖孽美。
帝扶搖緩緩閉上眼，心中幸福的小鹿依然狂跳不止，不由自主地踮起腳尖，用青澀的技巧去笨拙的回應男人的吻。
主動的回吻對男人來說無異于是最好的鼓勵。
吻，變得越發熱烈起來。
然後……
夜重淵一手推開琉璃餐桌上的美食佳肴，一手将她小小的身體抱上桌，繼而又強吻了上去。
包間中的纏綿甜蜜悄悄上演着。
帝扶搖不知道和夜重淵吻了多久，隻知道被打斷的時候是店小二來敲門，說要打烊了。
“我去，都過這麽久了？”
她看了眼門口，回過頭來隻見男人的薄唇微微腫脹着，毫無疑問，不用說她自己的唇瓣肯定也是吻到微腫了。
小臉不由地一紅！
“以後不應該叫你二狗子了，應該叫你餓狼！”
夜重淵薄唇淺揚，恢複了以往妖孽又欠扁的本色，“搖搖與我，半斤八兩。”
這個纏綿的深吻比在馬車裏還要甜！
所有的傷痛因爲這個吻都變得甜蜜了起來，好似都抹了蜜般，令人心醉。
他想起來，當年祖龍用招魂幡将他招到死亡大陸時，那時候他終于見到日思夜想的搖搖，便想親親來着。
如今，終于如願了！
“好啦，快走了！我可不想讓人家看活/春/宮上演。”帝扶搖面色紅潤地笑道，一把摟住男人的腰，直接跳窗！
離開八仙樓後，兩人十指相扣地走在夜色中。
“我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麽辦法，才救了我和火兒？”
甜蜜過後便是平靜的疑問。
夜重淵手指冰冷了幾分，輕輕一笑：“都過去了，隻要你還活着，一切都值。”
帝扶搖頓住腳步，擡頭望着他，臉色嚴肅，“愛人恒久之道，貴在交流溝通。我不希望今後的日子裏，你對我還有所隐瞞，說吧，你背着我到底做了什麽？”
夜重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明白再隐瞞下去也沒用了。
“好，隻要是你想知道的，我必然言無不盡。”
“是我用時間回溯看到你在死亡大陸的一切經曆，看到了你和火兒死在了通道中。”
是的，火兒雖然貢獻出鳳凰之心力保搖搖性命。
但這顆鳳凰之心隻能保住搖搖的元神不被毀滅，屆時搖搖的元神便會自主堕入輪回中，并不會回來了。
帝扶搖愣住，臉色巨變，恍惚間好似明白了什麽，也沒有打斷他。
“救你和火兒的辦法，也是我夜氏一族的禁咒之術。”
禁咒之術？
一聽就讓人覺得心驚肉跳的詞語。
“代價是什麽？”帝扶搖深呼吸一口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