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制帝皇聖丹,已然讓她身受内傷,内傷未痊之下,遭銀绫偷襲,流失生命力……
墨無殇臉色越發難看,心口仿佛被重錘猛擊,胸腔裏忍不住的氣血翻湧。
他突然明白了當時帝扶搖爲何會說那句話。
拿走信仰之力便是要她的命,這句話是真的!
因爲銀绫偷襲,她流失生命力,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隻有信仰之力能支撐她剩餘的生命力。
但他和東方祭卻殘忍的一再剝削她,逼迫她,害得她不得不拿出信仰之力,救了碧天的萬物生靈。
可她呢?
她在哪?
誰來管過她,心疼過她?
帝勾幽話一出,衆人哪還會不明白帝扶搖消失不見的前因後果。
白澤一雙眸子不禁怒紅,一掌打得東方祭接連後退數步。
東方祭也沒想到,帝扶搖沒有說謊,拿了信仰之力,便真的是在要她的命。
他默默接下白澤的怒火,羞愧萬分地站在那。
“當初帝姐姐在死亡大陸,便被獸族算計,逼得她以身獻祭,差點灰飛煙滅。沒想到,同爲人族的你們絲毫不比獸族殘忍!帝姐姐都身受重傷了,你還強行取走支撐她性命的信仰之力,逼得她把身上每一點修爲都拿出來不可,現在帝姐姐不見了,生死未蔔,你們統統都高興了?”
“我這麽做,也是爲了救大家啊。”東方祭無奈道。
白澤紅着眼冷笑道:“你是爲了救世人還是爲了你自己的名聲?”
東方祭被怼得啞口無言,知道他在怒火上,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她消失不見,不一定是出了事啊,隻是大家的猜測而已。”
帝勾幽實在聽不下去了,沖上前又是拳頭。
幾個拳頭下來,東方祭已然鼻青臉腫。
“生命力消失是什麽概念你天機閣閣主會不知道?”
“連老大的契約獸火兒都感應不到她了,契約阻斷,你還想騙我們她好好的?!”
火兒發飙了,沖上前抱住東方祭的手臂就是狠狠一咬。
“都怪你這家夥害了帝老大!我的不死神樹啊!!打死你!”冰凰也怒沖沖的飛奔上前,毆打東方祭。
“别打了别打了!”東方祭都快要哭了,大叫道:“我做這一切的前提,帝扶搖她都同意的啊,她是心甘情願的!”
墨無殇聽到心甘情願時,忍不住諷刺一笑。
嗯。
好個心甘情願。
現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帝扶搖爲何會決絕離開。
因爲他和東方祭的算計,逼得她不得不取出支撐性命的信仰之力,她當時平靜的眼神,并非是心甘情願的接受了,而是極度的失望,對他倆,對世人的心灰意冷。
他不知道失去生命力,又失去信仰支撐的帝扶搖去了哪裏,她還能活多久。
這個恩,他和東方祭永遠都還不清了!
墨無殇猛地轉身要走。
帝勾幽眼疾手快以爲他要逃避責任,冷冷說道:“墨大藥師這就想一走了之了?”
刹那間,白澤,火兒,冰凰等人殺氣騰騰的眼神便齊刷刷看了過來。
“我……我去找她!”
白澤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找到帝姐姐,再繼續榨幹她剩餘的一點價值麽?”
“不是,我……”墨無殇愧疚難當,連頭都擡不起來了。
“天機閣和無上天心懷萬民,仁慈救世,真的好棒哦!”白澤繼續笑道:“不知帝姐姐在你們倆心中算什麽?”
“對啊,你們不是信誓旦旦要保護天下蒼生麽,小扶搖她也是蒼生啊!”蘇清歡氣得雙眸發紅,瞪着兩人。
東方祭有苦難言。
他也是沒辦法啊。
若他有救世之力,肯定不會讓帝扶搖犧牲的。
可他沒有啊。
帝扶搖擁有救世之力,這便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命中注定的。
墨無殇說道:“是我對不起她,我會傾全力去找她的!”
說着,他狠了狠心,轉身便往外走去。
誰知,剛出殿門口便和一人撞了個滿懷。
此人身上傳來濃厚的血腥味,墨無殇下意識猛地皺起眉頭,朝來人看去。
來人一身的風塵仆仆,好似從很遠的地方急匆匆趕回來似的。
看到那張熟悉的妖孽面容時,他驚住,“北刹鬼帝?!”
夜重淵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推開他,大步流星奔進殿中,引入眼簾的便是在殿中的衆人,唯獨沒有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搖搖呢?”他薄唇輕啓,聲音低啞暗沉地問。
白蘇愣在原地,又驚又喜道:“皇上!”
皇上竟然沒有死!他真的回來了!
夜魂連忙沖上前,“恭賀主人回來!”
“搖搖呢。”夜重淵又問了一次,俊美絕倫的臉龐上透着駭人的冷意,仿若随時都會化成冰刃殺人。
衆人面面相觑,卻是神色哀恸,誰也不敢回答。
夜重淵望着衆人的沉默,心頭的不安越發強烈。
他拼盡全力打通火魃女的異度空間禁锢,帶着夜族逃了出來。
出來後他才知道,火魃女破出封印,金陽之力照射碧天大陸每一個角落,永不停息,不僅如此,能殺人殺神殺魔的瘟疫也籠罩着碧天大陸,受害最深的便是北刹國。
得知帝扶搖在北刹國後,他第一時間便趕來過來。
并不是要得到衆人一個沉默的回答!
他很不喜歡他們的沉默!
“夜魂,她在哪?”夜重淵看向夜魂,幾乎快瘋掉了,“我命你保護好的搖搖在哪!”
夜魂吓的跪了下去,顫抖着聲音說道:“主人她出事了……”
接着,他便說了帝扶搖下落不明,生死未蔔的前因後果。
夜重淵腦袋裏轟然一聲巨響,仿若有什麽東西崩塌了,他氣急敗壞地抓住東方祭,妖孽冷峻的臉上浮動着噬血的殺氣,更加崩潰發狂地怒吼道:“東方祭,你竟敢這樣殘忍的對搖搖,誰給你的膽子?”
東方祭被他抓住脖子,難以喘息,艱難地說道:“你以爲隻是我一個人的錯麽?夜重淵,别忘了,若非你夜族看管火魃女不嚴,她又怎會破出封印,禍害蒼生……咳咳咳……說來說去,也有你一半的責任……”
夜重淵冷冷盯着他,大手一揚,将東方祭扔出數米遠,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的嗜血眸子環顧衆人,聲音陰森殘酷如同來自十八層地獄。
“搖搖若因蒼生沒了,我便要碧天蒼生爲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