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晚死不都是死麽。”墨無殇勾起蒼白染血的唇瓣淡淡一笑，難得自我毒舌。
他目光幽深，望着虛空，說道：“我多想時間能夠重來，這樣我就可以回到剛認識帝扶搖的時候了，那時候，我定好好對她，不再氣她，萬事順她的意。”
“這可是你說的啊。”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從洞外傳來。
兩人皆是一愣，僵硬地往洞口看去，隻見一襲紅衣如火的帝扶搖緩步走進來。
“鬼啊！！！”東方祭一見她那熟悉的絕色容貌，下意識跳了起來。
墨無殇卻渾身僵住，呆呆地望着她。
“你……”
“我剛從地獄爬出來，來找你倆索命。”帝扶搖陰沉沉地說道。
東方祭炸毛了，欲哭無淚道：“小、小扶搖你别這樣，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不該欺騙你，但我還不想死啊！”
帝扶搖陰沉猙獰着小臉，兇惡地笑道：“不行，我一個人在地獄下面太孤單寂寞了，你必須陪我去。”
“我陪你。”墨無殇突然開口。
帝扶搖朝他看去，隻見他眼眸早已晶瑩一片。
“現在陪，會不會太晚了？”她似笑非笑道。
東方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震驚道：“你沒有死？！”
“東方閣主仿佛很失望？”
“不不不！我、我絕無此意！隻是覺得太開心了！”
小扶搖沒有死，真的是太好了！
東方祭不知道是要笑還是要哭。
當初夜重淵找他要人，他還說帝扶搖已經死了，把夜重淵氣得直接将他五花大綁，扔進了死亡大陸，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絕望了三個月。
沒想到，帝扶搖壓根就沒死，那這般說來，他在死亡大陸受的苦，不都白受了麽？
“對不起。”墨無殇定定地望着她，終于親口對她說出了這三個字。
他本以爲今生今世都無法把對她的歉意告訴她。
還好，她還活着，他還能把欠她的這一句道歉給她。
帝扶搖神色漠然，邊說邊撸起袖子，“道歉有用的話，要武力幹嘛？”
“啊？”東方祭一臉疑惑，“小扶搖，你這是要幹嘛？”
“幹嘛？打死你啊！”帝扶搖一聲怒吼，握起拳頭砸了上去。
一頓狂風暴雨般的社會毒打後，鼻青臉腫的東方祭徹底沒了脾氣，兩隻手揪着自己的耳垂，抱着頭，蹲在角落，擡起小眼神可憐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帝扶搖微笑，“怎麽，還不服氣？”
東方祭頓時欲哭無淚地叫道：“小扶搖，我，我錯了，我不該算計你！你打得對，我該打！”
墨無殇驚呆了，他印象中的東方祭向來是威風凜凜，哪怕落魄死亡大陸，那也是不屈不撓，但沒想到，帝扶搖的一頓毒打，讓東方祭從桀骜不馴，那麽驕傲的一個人變成了慫蛋，還是最可憐，最弱小，最無助的那種。
“你也打我一頓吧。”
“手酸了，不過你放心，我遲早跟你算賬。”帝扶搖看了眼他，“腿怎麽回事？”
東方祭自告奮勇地舉手說道：“墨兄和我墜入死亡大陸後，他還在昏迷不醒時，魔獸來襲，将他的一雙腿一點點啃食沒了。”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找到墨無殇時他那慘不忍睹的慘狀，簡直是場醒不來的噩夢。
望着墨兄那血淋淋的斷腿，他都感覺到自己身上疼，可墨兄居然連一句疼都沒有喊過，自己撕了衣袍裹住斷腿來止血。
後來爲了保住墨兄的性命，他去找了很多藥草，好在死亡大陸資源極其豐富，找個藥草續命不成問題。
帝扶搖沉思片刻後，從随身空間裏拿出一顆丹藥，扔給墨無殇。
墨無殇怔住，他看得出來，此丹是療傷聖藥，雖然不能長出新肢，但完全能保住他的性命，治療他的内傷。
“我對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爲何不殺了我？”墨無殇嘶啞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殺了他也好，打他一頓也罷，總能讓他心裏好過一些。
可是她沒有，還把療傷聖藥給了自己。
“殺你也太便宜你了。”帝扶搖淡淡道：“我要你。”
墨無殇愣了愣，蒼白如雪的俊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帝扶搖忙不疊地繼續說道：“我要你還有你的無上天，今後唯我所用。”
東方祭小聲bb道：“真狠。”
“嗯哼？”帝扶搖笑眯眯道：“狠？有你狠嗎，東方閣主？”
“我不過是要他手下勢力而已，隻讓他出力，而你，要的卻是命，相比之下，誰狠？”
雖然是東方祭和墨無殇算計了她，但也是她自己同意交出信仰之力，如果她堅持不交，就算身邊之人都感染上瘟疫，她還是不交，這兩人也不會拿她怎樣。
所以，其實雙方沒什麽對錯，隻是立場不同罷了。
她之所以耿耿于懷，是因爲她把這兩人當做朋友，卻被朋友算計的那股火，無法放下。
她可以放過墨無殇，但是以後墨無殇和他的無上天，都要爲她所用，彌補她。
東方祭被噎得沒話反駁。
墨無殇終于一笑，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你把丹藥吃了，我帶你出去。”帝扶搖說道。
東方祭聞言，眼前頓時一亮，屁颠屁颠地湊上前，“小扶搖，你有出去的辦法，能不能帶上我？”
帝扶搖呵呵一聲冷笑，“帶上你？特麽的就你最壞了，壞主意都你出的吧？你給我待這好好反省吧！”
東方祭不甘心地一把抱住墨無殇，撒潑道：“我不管！我和墨兄是一起被扔進來的，出去也要一起！生生死死都要一起！”
帝扶搖微微眯眼，揮袖一掃，東方祭便被一股禁锢之力定在那不能動彈。
“當初我流落西楚國時，是你救了我一命，雖然是有目的的，但我絕不欠你。”她直接扔給他一個乾坤袋，冷漠道：“該還的，我已經還了。”
東方祭急得快哭了，“小扶搖！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帶我一起出去吧！”
帝扶搖勾唇一笑，“想出去啊，可以啊，隻要你能活到下次我回來，我就帶你出去。”
東方祭可憐巴巴道：“你不能如此偏心。”
“墨無殇給過我生命神果，幫了我的大忙，你呢？你隻給了我一身的劇毒吧？”
“我……”他羞愧難當，啞口無言。